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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爷的人都让给你了,你竟还敢欺负他!”
宁宇看着冷清的院子里,毫无生气的宋言蹊,心里止不住的心疼酸楚冒出来,他曾经最喜欢的里面有亮闪闪小星星的眸子如今如一滩死水,毫无波澜。宁宇除了在身边看着他,什么都做不到。
天知道,每次宋言蹊盯着蜡烛睡不着时,宁宇多想抱着他,而不是只能以虚无的姿态环抱着那个越发瘦弱的身躯,宋言蹊蜷在被子里,呼吸微弱,单薄的看不出起伏。
宁爹爹的忌日,宁宇坐在爹爹的墓碑前,不知道是不是他这个形态没有眼泪,明明心里酸涩的厉害,却一滴眼泪也流不出来。
宁宇在父亲和爹爹墓前坐了几个时辰,“父亲,爹爹,我要回去了,宋言蹊很害怕一个人,我要回去陪着他,我以后再来看你们。”
宁宇刚飘到宋言蹊院门口,远远的就看见院子里围了一圈人,宋言蹊只着单衣,披散着头发坐在地上,旁边还跪着一个满脸胡子臃肿的中年男人,‘宁宇’站在人群前面,后面是他的几个侍郎。再外面,是府里的下人和侍卫。
宁宇穿过人群,飘到宋言蹊身边,伸出手做出拥抱的动作环住宋言蹊,宁宇能看见宋言蹊在细微的颤抖着,手紧紧的握着,有血丝从缝隙流出,宁宇触碰到宋言蹊手上的血,只觉得那些血他好像能滴在他身上,像是一簇小火苗灼烧的他手疼。
“这么多年,虽然我们没有爱情,但我依婚约娶了你,给了你我宁家正君的地位,也算是仁至义尽,你既然有喜欢的人,我也不是死板迂腐之人,我们和离之后,你就能嫁给他了。”
第3章
‘宁宇’的话一落,宁宇和宋言蹊忽的抬起头看着‘宁宇’那副施恩的嘴脸,‘宁宇’看着宋言蹊目光灼灼的眼神,心里得意,他这么开明的人在思想迂腐古代可找不着。他可没有觉得被带绿帽子很羞耻恼怒之类,非要赶尽杀绝,他是个君子,要能成人之美。
这么多年,宁宇被这个妖怪的种种行为刺激多了,心里已经很难起波澜了,这次,宁宇眼里出现了久违的怒火,他认出了缩在一旁跪着的那个中年男人是这附近的泼皮无赖,整日游手好闲,酗酒赌博,在路上调戏小哥儿,是个狗嫌猫憎的存在。
宋言蹊身为宁家正君,怎么可能另有喜欢的人?这句话不仅是对宋言蹊的侮辱,更是对宋家家教的质疑。
说什么和离之后就能嫁给喜欢的人,这个妖怪分明是想逼死宋言蹊!更想辱没宋家的家风。
宋言蹊现在这幅惶恐绝望的样子,明显是被人设计陷害了,这个妖怪不安慰保护宋言蹊,怎么反而会得意洋洋的说出让宋言蹊嫁给那个无赖的话?还说出是宋言蹊偷情的暗示?
宋言蹊沉默不语,眼中的火苗渐渐熄灭,身体透出一股灰败之气。
‘宁宇’还在笑着说,“这下好了,你有了归宿,我也算了却一桩心事,虽然我没哪里对不起你的,但这么多年,我一直把你当做亲弟弟,看你一直孤单,我也于心不忍,心中有愧。现在既然缘分到了,你不用有顾虑,追求自己的幸福就好。”
‘宁宇’还在说着,明日便写和离书,并为宋言蹊准备一份丰厚的嫁妆,务必让他风风光光的再次嫁人。‘宁宇’的那几个侍郎也很热心,积极的操办着婚事事宜。
晚上,宋言蹊洗过澡,换上了他以前从宋府带来的衣服,宋言蹊瘦了许多,以前的衣服显得空空荡荡的,脸上也有了皱纹,头发干枯,一点光泽也没有。
宁宇一直在宋言蹊身旁,看着他从当初那个容貌无双,娇嫩可爱的小少年一天天变成如今年老色衰的丑样子。即使宋言蹊现在又老又丑,宁宇还是想抱着宋言蹊,很想与宋言蹊说说话,摸摸他的头发,吻吻他的额头,告诉他,“别怕,我一直都在。”
宋言蹊就着烛火,对着昏暗的镜子,仔细的描眉,梳好发髻,是未婚的发髻样式。对着镜子端详了一会,扯出一个僵硬的笑,然后打翻了烛火,周围的帷幔和桌子燃烧起来,火势迅速蔓延,宋言蹊恍若未觉,慢慢的走到床边,躺在了床上。
宁宇也随着宋言蹊躺在床上,在虚空中握住宋言蹊的手,在上方环住宋言蹊,四周都是耀眼的火光,不知是因为火还是因为宋言蹊身上的温度,宁宇竟感觉到了温暖。
宁宇感觉手里握着一个柔软光滑的东西,心里诧异,睁开眼睛就看到了趴在他床边睡着的爹爹,宁宇眼圈一红,颤抖着手不敢去碰触,他成为孤魂野鬼之后就不会做梦了,从来没办法梦见过爹爹,他这是和爹爹在阴间见面了吗?
“爹爹,”宁宇听见了他发出的声音,暗哑虚弱,宁爹爹动了动,看见宁宇醒了,把手放在宁宇额头,“宇儿,还难受吗?还好已经不烧了,下次晚上可不许出去鬼混了,晚上那么凉,出去还不添件衣服,感染风寒了吧,就该让你长长记性。等下好好喝药。”
宁宇抱住了爹爹,飘荡了几十年,他是如此的眷恋身体相触的温度和感觉。
刚开始宁宇抱着他撒娇时宁爹爹还有些感叹,儿子大了之后就和他没那么亲近了,不过宁宇一直抱着他不撒手,宁爹爹就有些哭笑不得了,“宇儿,你都是要成亲的人了,怎么还像个孩子,就算你撒娇,也不能不喝药。”
宁宇激荡的心情渐渐冷静下来,“成亲?”
“言蹊还有半个月就是成人礼了,之后你们的亲事就可以提上日程了。”宁爹爹看宁宇一脸怔愣着,好笑道:“莫不是高兴傻了?你不是一直想娶言蹊吗?转眼间,宇儿就长大了,就要成亲生子了,爹爹也老喽。”
“爹爹才不老。”宁宇下意识的反驳,他的爹爹容光焕发,精神很好,一点也不老。宁宇慢慢察觉到了什么,他现在有身体,能触碰到东西,还有和宋言蹊的婚事,难道他回来了以前?还是以往只是他做的一场梦?或许是他的前世?
宁爹爹看宁宇魂不守舍的,认为是宁宇生病身体不舒服,拘着宁宇在家养病。
宁宇病好之后,还是一直跟在宁爹爹身后,宁爹爹不管是看书还是刺绣,宁宇就在一边看着爹爹做事情。宁爹爹想去如厕,宁宇一点自觉也没有,立即起身跟在宁爹爹身后,宁爹爹脸色有点为难,“宇儿,你不出去玩了吗?”
“不去。”
“这,宇儿你自己在屋里待一会好不好?”
宁宇摇了摇头。
宁爹爹难得的有些埋怨宁宇的没眼力。他要去茅房,这孩子怎么那么没自觉。宁爹爹无奈,让小厮去把宁渊叫来。在宁爹爹的焦虑中等来了宁渊,“你在这陪着宇儿,我一会就回来。”说完,不由分说的摁住要起身的宁宇,让宁渊看着他,火急火燎的出房门口去茅房了。
宁渊看宁宇一脸的无辜,好奇的问:“你做了什么事把你爹爹急成这样?”
宁宇仔细想想,道:“我什么都没有做。”
宁宇到了记忆中跌下马成了灵魂的那天更是忐忑不安,一整天就拉着爹爹窝在屋里不出去。
“爹爹,若是我以后说我失忆了,你一定要把我赶出去,消去我在族谱里的名字,与、与宋言蹊的婚事也取消,让宋家来退婚,就说我重病,命不久矣。”
“胡说!”宁爹爹很生气,“哪有人这样诅咒自己的?宇儿这几天怎么奇奇怪怪的,莫不是病还没好?”
宁宇拉下爹爹摸自己额头的手,“没事,爹爹你记住了,若是我失忆,你一定要把我赶出去。”
宁宇整个人都透着一股不安和焦躁,宁爹爹只好在一旁柔声安慰。一上午过去了,不仅没劝好宁宇,宁爹爹也被染的心慌意乱起来,吩咐下人去告知宁渊,宁渊告了假,直接从军队里回来了。
下人语焉不详,只告知主君有急事,宁渊知道他的夫郎不是无的放矢之人,既然这么着急,肯定是出大事了,火急火燎的赶回家,心脏跳的厉害。
到家之后知道了原委,大松了口气,原来是虚惊一场,不由得有些哭笑不得。
“宇儿,你在闹什么脾气?”
宁宇抿着嘴,一脸的如临大敌,“我没有闹脾气。”
宁渊看没什么大事,就准备回军队,却被宁宇拉住了衣摆。宁渊心里称奇,这混小子,长大之后就不怎么亲近他了,不耐烦他的说教,反感他的严苛,这么主动还是第一次。
宁渊也就不去军队了,反正已经告了假,半天不去也没什么,在屋里陪着宁宇。
宁宇像是遇见了什么恐惧的东西,就差没瑟瑟发抖了,面色苍白,冷汗一直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