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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枂岚摆摆手,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楚荆卿遂道:“姚枂岚,我要成亲了。”
噗——
“我就说。”楚荆卿不怀好意地笑笑。
姚枂岚擦了擦自己的嘴角:“这么快?你们是奉子成婚吗?”
“什——”楚荆卿脸一红,“你就不能正经一点?”
“好好好,”姚枂岚道,“那我问问,你们打算什么时候成亲?成亲后住在哪?”
“我刚到这里,厉王爷就给我置办了新房,只是先前为了躲晗儿,我没有住在里面过。”楚荆卿答道,“过几日我就搬进去。厉王爷的大恩大德,永生难忘。”
姚枂岚一言不发地盯着楚荆卿。
“好了,你的大恩大德我也不会忘的!”楚荆卿补充道,“姚枂岚,你几岁了?”
“我几岁你别管,你可记住欠了我一个人情。”姚枂岚捋了捋耳边的头发,“那么,需要我帮忙吗?”
“事实上,”楚荆卿道,“可以的话,我希望你能帮我筹办婚宴。”
姚枂岚唇角向上弯起:“荣幸之至。”
听他同意了,楚荆卿松了一口气:“不过,是不是太草率了?”他咬住手指:“晗儿是一朝公主,我这厢却连上门提亲也没有。而且,皇上一定不会同意的吧?万一他知道之后,把晗儿抓回去逼她嫁给别人怎么办?”
“打住。”姚枂岚冰凉的手指抵在楚荆卿的额头上,让他冷静下来,“你们两情相悦了,不是吗?还有什么比这更重要?”
“你说得很对。”楚荆卿笑道,“我只是……太过焦虑了。”
“正常。”姚枂岚放下手指,“成了亲之后,可不能再和现在一样了哦,荆卿。”
“嘛,”楚荆卿道,“虽然我很感谢你,但是能不能麻烦你收起你那慈母一般的目光?看得我没拧!�
姚枂岚只当没听见,道:“我想想,那就下个月挑一吉日来办如何?这样我也能在走之前看到你们的婚宴了。虽然无论如何都不能参加。”
“为什么?”楚荆卿急了,“谁说你不能参加?”
“你冷静点。”姚枂岚拉住他,“现在整个华涂都恨我,你的婚宴一定会有很多华涂的城民来参加,你说我在的话,会怎么样?”
“可是,”楚荆卿仿佛不好意思开口,语速极慢,声音极小,“你不在,厉王爷也不在,婚宴对我来说就是不完整的。”
约莫是八年前,姚枂岚在铜雀楼里遇到了正在偷喝楼内藏酒的楚荆卿。
“这么喜欢喝酒的话,不如跟我走吧。我们那里的酒,可比这里的好喝。”
那是改变了楚荆卿命运的一天。若不是姚枂岚将他引荐给了北千翎,他便无法学会武功,无法施展自己的抱负。这两人,一人大他五岁,一人大他八岁,于他,是父兄一般的存在。
自己成亲,怎么能两人都不在呢?
难得听他撒一次娇,姚枂岚笑道:“你有这份心就好了。那是对你来说很重要的日子,我可不希望因为我的原因搞砸了。”
“而且,我说不参加,只是不在大众面前露面而已。”姚枂岚狡黠地闭起一边眼睛,“你还是能在那天找到我的。”
☆、第31章 卜情
“呜哇。”
当景君奚站在楚家新宅面前时,他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怎么会有人在自己的家里全布置上红色的东西?且不说正堂里贴了个大红色的“囍”,屋顶的横梁挂上了红色的吊饰,桌子、椅子上也全都铺满了红色的绢丝布,甚至连好好的墙上也沾上了艳艳的红。
“红色,在传统中寓意为喜气吉祥。”景眳朔解释道,“你这般吃惊,是因为首次见到婚宴?”
“勉勉强强算是吧。”景君奚目不转睛地看着家仆摆上金色的烛台、红色的烛。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勉勉强强算是是怎么一回事?景眳朔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景君奚,你还真是越来越像姚枂岚了。”
本想把他培养成一谦谦君子,他却奔驰着朝着嘴贱的荒原而去,而且一去不复返了。
“像他不好吗?”景君奚理直气壮,“姚公子那么聪明,医术高明,箭术精准,待人又好,我要是真的像他我谢天谢地来不及呢。”
“呵呵。”一阵笑声传来,说不清是褒义还是贬义。楚荆卿从房里走出来,对着景眳朔行了个礼:“王爷。”
景眳朔作了个揖作为回礼:“楚公子。”
“嫁衣就在那边的台子上。”楚荆卿道,“姚枂岚说您不想见他,所以就到市集上溜达去了,顺便感受一下风土民情。”
由于要帮楚荆卿置办婚宴,巡查华涂城的重任就落在了景眳朔头上。好在华涂城在厉王治下,又因为出过岔子而格外受到重视,景眳朔在走访途中也没遇上什么事。
景眳朔拿过装嫁衣的红木盒子,看也不看,就递给了景君奚:“我不想见他?”
景君奚自作主张地打开了盒子:“哇,好漂亮的嫁衣!”
柔软的红色布料上,以金色的丝绸绣出了牡丹的图样,枝枝叶叶,细腻至极,栩栩如生。盒子里不仅有嫁衣,还有一顶翡翠玉冠,其上雕以祥云之纹,寥寥数笔,竟显出了一派吉祥富贵的繁荣之意。
景君奚想象了一下北千晗穿上嫁衣、戴着玉冠的模样,呢喃道:“难怪皇——我是说额娘——说,新娘子总是最漂亮的。”
楚荆卿和景眳朔一齐垂眼看他。楚荆卿正想自吹自擂一番,便听得景君奚接着道:“呀呀,姚公子果然很有钱啊。”
“。…。。”
“。…。。”
两人不约而同地决定无视景君奚。
察觉到了景眳朔隐忍的怒意和苦涩,楚荆卿对他深深低下头:“那日,在市井上,他是为了我才那么做的。您可千万别怪他,要怪就怪我吧。都是因为我太无能了,总是需要依靠他和厉王爷的力量。”
景眳朔许久不答话,楚荆卿等了许久都没有反应,又不得不直起身子看他。
景眳朔这才开口:“你知道就好。日后,你可是要凭一己之力照顾千晗的,可别让我后悔帮了你这一次。”
“是。”楚荆卿道。
景眳朔转身欲离去,楚荆卿却叫住了他:“王爷,虽然这事与我无关,但还请您容我打探一下。您可是真的对姚枂岚有意?”
景眳朔侧过头,爽快地回答道:“我对他,可不是‘有意’二字便能形容的。”
“为什么?”楚荆卿追问,“他做了什么值得您心动的事吗?”
“谁知道呢。”景眳朔抬起头,遥望着头顶的一片青空。白云苍狗,那夜空被火光染红的事,还仿若是昨日发生的。
“说不清、道不明的才是情吧。”
“若是如此,”楚荆卿道,“我就帮王爷一把。”
“帮?”瑞凤眼中闪过寒光,“我可不需要任何人帮。无意便是无意,我不希望任何人任何事扭曲了他的意志。爱他,是我自己的事,与他无关。”
他再次抽身欲走,楚荆卿幽然道:“姚枂岚对您是何种感情我不知道,但是他对您,绝不是无心的。”
景眳朔猛地转过身来:“你说什么?”
“如何,要不要听信一个与他相处了八年的人呢?”楚荆卿道,“我帮您,并无他意。我只是觉得,虽然被血海深仇蒙蔽了双眼,但那家伙本质上,就是一个温柔的笨蛋。会这样拼上性命帮别人的人除了他,也是没谁了。”
“换言之,我真正想帮的,是他而不是您。”楚荆卿把手搭在断臂上,“现在的他,一遇上与家仇有关的事就会失去冷静。这样子,若是直面上‘那位大人’,他绝不可能生还。”
景眳朔眼睛一眯:“‘那位大人’,指的可是当朝皇后?”
楚荆卿摇摇头道:“这我可不能说。到他想说的时候,他自会亲口告诉您。您提前知道,除了加深二人间的隔阂还有什么?”
“如果可以的,希望您可以拯救他。”楚荆卿道,“这是我和厉王爷做不到的事。”
“。…。。”景眳朔叹了口气,“君奚,你先骑绝尘回去,把嫁衣交给千晗。那丫头多半等得不耐烦了。”
待到景君奚依言去了,景眳朔才道:“说吧,你打算怎么帮我?”
楚荆卿奇道:“怎么,觉得接下来的话题少儿不宜吗?”
“并不。你刚没看到吗,”景眳朔冷笑道,“景君奚可是姚姚忠实的小跟班。吃里扒外,迟早有一天我要收拾了他。”
楚荆卿一笑,进入正题:“那日,王爷可是抱住了姚枂岚,而他并没有反抗?”
景眳朔简短道:“嗯。”
楚荆卿笑意更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