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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她的这番话,那个年轻的男孩抬起了头,他那双浓密的睫毛扑扇着,目光顺着移动过来,看到亚文时,开心地露出了一个微笑,两个酒窝轻轻地凹陷在他的脸颊上,显得他更加年幼,“哥哥。”
接着他的目光就顺着挪到了桑塞尔的身上,笑容顿时僵硬了下来,眼神也陡然变得不再温暖,在夏洛蒂转过身去后,他的神情就变得不像个少年,明目张胆得显露着淡淡的敌意。
“你们先去后院等我,”亚文了然地用手背拍了拍桑塞尔的肩膀,同时对阿尔贝——他的弟弟说道,“我去跟车夫说一声,马上就来。”他又眯起眼睛,压低嗓音威胁了一句:“不准乱来。”
车夫是位很好说话的老实人,亚文递给了他几枚硬币当做酬谢,就让他驾驭着马车回去了。等到他绕过房屋,走到后院时,正看见桑塞尔和阿尔贝对立着,两个人的眼睛都一动不动地直视着对方,似乎连四周的空气都僵硬起来。
“有那么一瞬间,我很期盼你们能打起来。”亚文边走过去边笑着说,“那个场面一定有趣得紧。”
“亚文。”阿尔贝再次笑起来,他收回与桑塞尔对视的目光,走到了亚文的身边。他的模样虽然还算不上是成年男人的那种英俊,但还没彻底长开的线条圆润的轮廓却显得他异常可爱,像是个还被父母捧在手心里宠爱的孩子——至少表面上看来是的。
“你最近过的好吗?”
“你觉得我看起来好吗?”亚文反问道,他伸出手撩起了阿尔贝额前的一丛丛碎发,仔细地看了看,“几个月不见,又长大了一点。”
“看起来一点都不好。”阿尔贝说着斜眼看了下桑塞尔,眼神与面对亚文时完全不同,“你对我哥哥都做了些什么啊?”
“你猜啊。”桑塞尔的表情也和平时不太一样,充满了嚣张的气焰,像是支蓄势待发的箭,他的脸上洋溢着那种久违的怪异笑容,对阿尔贝轻蔑地说道,“就算我做了什么,也是他自己愿意的。你管得着吗?”
“平时的话,我打不过你。”阿尔贝先是可爱地笑了笑,紧接着瞬间冷下脸,紧抿的唇角没有丝毫弧度,“但你现在断了条手,跟一只没脑子的猪没有任何区别,想要捅死你,就和用餐刀切断一块肥嫩的牛肉一样简单,我凭什么管不着?”
从他们开始争吵起,亚文就一直似笑非笑地观望着——并不是他不想阻止,而是这两个人在他的眼里都是极其麻烦的问题人士,像这样碰在一起吵架的情况,实在是少得可怜,也有趣得很。
“那当然啦,你这么厉害,海上的小旋风。”桑塞尔舞动双手,做了个旋转的手势,但他的脸上是无限讥笑的神情,完全听不出来是在夸赞,“小刀使得可好了,嗖的一声飞过去,就能直接穿透某个倒霉蛋的胸膛。”
“离我哥哥远一点,否则你就是下一个倒霉蛋。”阿尔贝将手搭上自己的腰间,小指勾住一个挂在腰带上的铜环,凶狠地说道。
在他抽出那不知名的武器前,亚文伸出手拦住了他,“行了,阿尔贝。”
“亚文......”阿尔贝皱起了眉,他一脸不情愿地看着自己的哥哥,顺捎着感受到桑塞尔得意的目光,直烫得自己皮肤都要灼烧起来。
“你们如果在这里打起来,只会把妈妈从那个安静的小厨房里引出来,然后你就会暴露出你隐藏了这么久的小工作,说不定还会被暴怒的爸爸轰出家门,从此以后可就没机会回来了。”亚文说道,“更何况,你们以后有的是机会在海上碰见,不是吗?到时候再打个痛快,没人拦着你们。”
阿尔贝嘁了一声,“他可比我大上好几岁,真打起来也只会被别人说成欺负弱小,我又没什么损失。”
“我们得走了,”在桑塞尔再次开口反驳回去之前,亚文给了他一个警告的眼色,然后拍了两下阿尔贝的头,“你先去帮帮妈妈吧,我很快就来。”
“你要跟他说什么?”阿尔贝警惕地问,“别瞒着我。”
“我只是担心你们又会吵起来。”亚文轻轻推了他一下,“去吧,在门口等着我。”
阿尔贝再次看了看亚文,扫了桑塞尔一眼后,冷哼一声离去了。
等他走远,亚文才转回身,看着桑塞尔摇了摇头,“跟个孩子似的,无理取闹。”
“他才是个孩子,”桑塞尔不悦地说,“连卡斯帕都说他太小了,这小鬼才这么小一点就开始在海上乱来,简直天理不容。”
“天理不容?”亚文笑了几声,“作为一个日常工作就是烧杀抢掠,讲人性与道义无情抛弃,并且践踏在脚下的海盗,你就别提跟‘天’或者‘上帝’有关的事了,听着就觉得可笑。”
“我只是在转述卡斯帕的话而已。”桑塞尔说,“而且谁规定海盗就不能有一颗虔诚的心灵,真挚地信奉着上帝了?”
“别开玩笑了,就算你再把这句话说个上千遍,我也不会相信你信奉上帝。”亚文停下来,捉起他的手臂掂了掂,“你这条猪手能动了吗?”
“是人手,不是猪手,”桑塞尔皱着眉,“你别听那小鬼胡说八道。已经能动了。”
“你们船上的医疗环境太差,达居丽小姐也只是简单地处理了一下,控制了伤势而已,等明天我再和你一起去一趟丹德里医生的家,那是我们船上的船医,药和材料都很齐全。”亚文放下他的手,转身打算离开,“待在房间里不要乱跑,我会让母亲给你留些吃的。”
“亚文。”桑塞尔抓住他,让他重新转回了身。
亚文被他拽回来,刚想问话,就察觉到了嘴唇上一阵湿润的触感,桑塞尔的嘴唇正贴上来摩擦着,像是森林里独行的野兽在小心翼翼地舔舐自己的伤口一般,舌尖轻轻地在他嘴唇上划过。
蹭了几下后,桑塞尔就见好就收地退后了一步,专注地看着亚文,那模样倒像是在防备着他愤怒地伸出拳头向自己打来一样。
亚文没有像他想的那样出拳,而是轻松扬了下眉,问道:“你在找死吗?”
“你之前先这么做的。”桑塞尔难得没有理亏,理所当然地说着,“为什么我不行?”
“因为有些事情,只有我能做。”亚文说完后,就退后几步看了看屋子的两侧,确定没有人后,才走回来,一把拽过桑塞尔的衣领,双唇重重地与他撞在了一起。
桑塞尔闷哼了一声,嘴唇内侧被牙齿撞得生疼,还没来得及缓和那阵刺痛感,就被亚文又一次堵住了呼吸。
亚文一只手抓着他的衣领,另一只手握着他的腰,直到把他的后背抵上了屋子木质的外墙,才换成环抱住他的姿势,在他嘴唇上用力地碾磨着。这个吻就仿佛一支长枪一般,瞬间顺着口腔贯彻了他的整个身体,将他的灵魂钉住,悬挂在惩处罪孽的十字架上,承受着无限强烈的冲击。
桑塞尔仰起头,喘息着睁开眼睛,目不转睛地注视着亚文正看向自己的目光。亚文持续着深吻他,看着他的脸色转换成充血的通红,像是夕阳下的大海一样鲜艳后,才放开了他。
桑塞尔怔怔地看着他,脸上的潮红缓慢地消退着,片刻后,他忽然兴奋起来,笑容也荡开在脸上,用还能动的那只手勾住了亚文,“亚文......好棒,感觉......太棒了!”
亚文被他拽得身体往前一倾,差点又和他撞到一起,又听到他这么说,就和他鼻尖相触着摩擦了几下,讥笑道:“还能有感觉就说明你还算是正常,没有疯得那么彻底,真是个好消息。”他撑起身体,又说:“别忘了我刚刚说的话,在家里不要乱动东西,等一会儿回来,我还有事要问你。”
☆、Chapter 032
Chapter 032
“他很危险,我亲爱的兄弟。”阿尔贝靠在门口,用一只手牵扯着他们家那匹马儿的缰绳斜着眼睛看过来,“我们可是任何因素都磨灭不掉的至亲,难道连这样一件小事,你都不愿意相信我吗?”
“我相信你,但这不是一件小事。”亚文走过来从他手里接过缰绳,将马儿牵回屋后拴好,再走回来捏了两下阿尔贝的耳垂,“而且对比起来,你的危险程度不比他弱多少,不是吗?”
“可我是你弟弟。”阿尔贝不怎么高兴地冷下脸,“除了利奥维斯家的兄妹之外,你从来不跟别人有过多的交集,这一点从小大家都有目共睹,为什么单独就他是个特例?”
“那你呢?”亚文笑着反问道,他看起来是真的高兴,为了阿尔贝的这个问题而感到兴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