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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傲上前,伸手把龙朔抱起来:“走,爹送你过去。”
“爹!”唐玦一步奔上去,拦住唐傲,急得脸色发白,“请爹允许,让玦儿代替大哥罚跪。大哥刚受过刑,他会撑不住的。”
唐傲脸一沉:“爹允许你去陪他,但绝不允许你代他罚跪,唐门家法中没有代替这一条!何况,你哥他不是没有担当的男人。生为唐家儿郎,就得活得俯仰无愧,铁骨铮铮!”
龙朔的身躯在唐傲怀中微微一震,从来没有哪一次,他觉得像现在这样贴近父亲。父亲是尊重他的,理解他作为男人的尊严与傲骨。他希望他有担当,希望他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祠堂的门吱呀呀打开,掌刑人在前面领路,待唐傲把龙朔放下,让他在铁链上跪好。掌刑人跪下行了一礼:“禀门主,现在是未时正点,两日后此时,属下再来放朔少爷出祠堂,请门主验刑。”
当他俯身时,一条人影闪电般钻进祠堂,躲到帘幔后
唐傲点点头,无声地向龙朔递去一个鼓励的目光,然后挥手,与掌刑人一起出去。吧嗒一声,门在外面落锁,脚步声远去
唐玦悄悄探出头来,四下看了看,确认没人注意,才走到龙朔身边,从怀里取出一个布囊,轻声道:“大哥,爹吩咐我带了干粮、伤药过来,我会在这里陪着你,直到你熬完刑出去。”
龙朔一动不动地跪着,身后的疼痛如蛆附骨,挥之不去。唐玦见他脸色苍白,额头挂满冷汗,知道他疼得厉害,从布囊中取出两粒丹药,喂到他嘴里:“这是少林小还丹,最有利于补充元气、恢复内力。大哥你吃下后,可以运功疗伤,小弟在边上助你一臂之力。”
龙朔微愣:“这东西是少林方丈给爹的,总共只有五粒,爹怎么舍得?”
唐玦气道:“大哥,你为什么总要看轻自己?你是爹的长子,爹虽然嘴上不说,可心里不知道多宝贝你、看重你。他刚才故意震晕你,就是不想让别人看出他在暗中帮你,而且还想让你缓一缓,处理一下身上的伤。他叫梅姑娘用了最好的药,你不知道,刚才你昏迷时,他在旁边一眼不眨地看着你。我都从没见他这么温柔过……大哥,我吃醋了。”
龙朔一怔,慢慢低下头,觉得嘴里发干、发苦,心里乱糟糟的,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冰清院,梅疏影为龙雪衣诊断完毕,展颜笑道:“雪衣夫人气色很好,看来疏影配的那些药对雪衣夫人颇为有用。只要雪衣夫人不呕不吐,吃得下饭,腹中胎儿自会健壮有力。还有……疏影要告诉雪衣夫人一个好消息,夫人所怀乃是男胎,唐府又要添一位小公子了。”
龙雪衣又惊又喜,明眸中焕发出潋滟的光彩:“真的?”
“请雪衣夫人相信,疏影绝没有误诊。”梅疏影淡淡微笑,可语气却笃定而自信。
站在龙雪衣身后的丁香身躯一颤,脸色蓦然发白。
梅疏影似乎注意到她的异常,抬头看她一眼。丁香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赶紧低下头去,这个与自己年龄相仿的女子,长着一双看透一切的眼睛,令她莫名地觉得心慌
“雪衣夫人,疏影告辞了。”梅疏影站起来,紫色长裙轻轻提起,微微欠身。
“丁香,替我送梅姑娘出府。”
“是。”
送走梅疏影,丁香在门口呆立了很久,然后回过身,却不是走向冰清院,而是走向大夫人的主房。
“丁香,这会儿过来,有什么事么?”隔着珠帘传出的声音带着沉闷的气喘,丁香咬咬唇:“夫人,这两日身体没有好点么?”
“恐怕要到棺材里才会好了。”大夫人的语气轻描淡写,好像早就将生死置之度外。
“夫人千万别这么说……”丁香哽咽道,“保重身体要紧。”
“不必讲这些没用的。”大夫人掀了一半帘子,看着丁香,“你要告诉我什么?”
“今日梅大夫来过。”
“我知道,她还来给我看过,无非是延长我受罪的时日而已。”
“她也给雪姨娘看过,她说……”丁香的呼吸局促起来,双手紧紧抠住衣角,费力地咽了口口水,“她说雪姨娘怀的是男胎……”
大夫人刷的一下放下帘子,轻轻笑道:“是个好消息,赶紧去向老爷禀告。”
“夫人?”丁香惶惑地看着帘子里模糊的面容,“夫人你……”
“怎么了?我只是命你照顾雪姨娘的饮食起居,随时向我禀告她的消息,你难道觉得我对她怀着恶意?”大夫人皱眉,声音已明显不悦起来,“丁香,你还当我计较什么?我已经是黄土埋了半截的人了。”
“夫人。”丁香一怔,喃喃道,“奴婢没有此意,奴婢知道……夫人是关心雪姨娘……”
“好了,去吧,去向老爷禀告这个好消息,让老爷也开心一下。”
“是。”丁香躬身应了,退出厅去
大夫人缓缓掀开珠帘,一步步走出来,脚步虚浮,却走得很坚定:“杜鹃。”
“夫人,唤奴婢有何吩咐?”
“好久没见五夫人和瑢儿了,我今日有点精神,打算去看看他们。”。
第五十章 挑拨离间
五府书房,下午的日光斜斜地洒在靠窗的几案上,唐俊亲自斟了一杯茶来,双手递给大夫人:“大嫂,今日过府,可是有什么要事么?”清俊的眉眼间含着浅浅的笑意,温润的样子一如无数次出现在大夫人面前的样子
大夫人抬了抬眼,一身紫衣的管家陆平(若尘)正垂手恭立在唐俊身后。唐俊意识到大夫人有话不想当着若尘的面说,于是微笑:“是小五失礼,未曾向大嫂介绍,这位是小五府上新招的管家,名叫陆平。”
若尘极见眼色地上前叩拜:“奴才陆平拜见大夫人。”
大夫人微感诧异,上下打量了陆平两眼,摆摆手:“起来吧。五弟何时招的这管家?”
“尚无多少时日,上次大哥在街上遇见,向他禀报过。”
“哦,看着是个老实可靠的人。”
“正是。虽说进府时间不长,可料理起府中事务头头是道,小五一应饮食起居都由他包办,极贴心懂事的。大嫂有事但讲无妨,不必避着他。”
听出唐俊赞许、满足的口吻,若尘的头埋得很低,唇边掠过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却仍然知趣地躬身道:“爷,奴才身份卑微,还是回避一下的好。奴才就在外面守着,爷有吩咐便唤奴才一声。”说罢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大夫人忍不住赞道:“不错,果然是个有眼力见的,五弟找了个好管家。”
“谢大嫂夸奖。”唐俊看着她,关心地道,“小五好些日子没去向大嫂请安了,大嫂这些日子过得可还舒心?看大嫂的气色,似乎有些好转,想是大哥又延请名医,为大嫂看过?”
大夫人淡淡一笑,微合的眼眸下划过一丝黯淡之色:“我这身子已经是烂了根的树,离枯死不远了……”
唐俊大惊,身子从椅子上倏地滑落,扑跪到大夫人面前,颤声道:“大嫂何出此言?不过是身子有些亏空,补补就好了,哪至于到死的份上?”一语出口,又啪的抽了自己一下嘴巴,声音哽咽道,“小五该死,不该提这个晦气字。”伸手拉住大夫人的衣摆,哀声道,“求大嫂千万别自暴自弃,好好的没病也愁出病来了。小五视大嫂如母,大嫂对小五诸般疼爱,小五还未来得及回报……”
大夫人扯了扯嘴角,笑得有些苦涩:“别难过,我不过是这么说说,哪里便真的死了?起来坐着吧,嫂子还有事与你商量。”
“是。”唐俊应声站起,悄悄拿衣袖拭了下眼角,才坐下道,“大嫂,发生了什么事?”
大夫人转过目光,曾经明媚的眼波,此刻如同蒙上了一层阴翳,沉沉叹息道:“想不到,偌大的唐府,除了你,我竟找不出一个可以说真心话的人了。本来还有丁香那丫头,可如今……”语声低沉下去,“罢了,不去提那个小贱人,如今她的心已偏向于龙雪衣母子了,不过还算有点良心,肯把龙雪衣那边的情况讲给我听。”
唐俊蹙眉:“莫非……?”
“自从龙雪衣怀孕,老爷对她百般宠爱。前一阵子专门请蜀中神医常流云的女弟子梅疏影来给她保胎,今日那女子又来,查出龙雪衣怀的是男胎。”
“哦?”唐俊眉头皱得更深,“这女子竟有如此神奇的医术?莫不是为了讨好大哥,故意这么说?”
“早晚要见分晓的事,她哪敢胡说?不怕砸了神医弟子的牌子?更何况,上次我和龙雪衣在你府上,瑢儿那孩子也说龙雪衣怀的是弟弟,有时候小孩子的话是最准的。”大夫人握紧手里的茶杯,好像恨不得将它捏碎,可指尖有些微颤,“我就是听了这消息,心里没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