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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想办法拖住他们,别让他们跑到舞台上去,能拖多久是多久。”舞台总监拨通歌剧原作者的电话:“阿斐,后台出了点状况。”
“我知道你能搞定。”电话另一头一如既往地做甩手掌柜。
“没错。”舞台总监危险地眯缝起眼睛,兴奋的诡异笑脸看得她面前屏幕里的各部门工作人员个个寒毛倒竖,“阿杰,《地狱变》的火焰效果准备。窦姨,让演高丽军的群演先别急着走。最后再加一幕——女主角死后化身恶鬼,在男主角的婚礼上火烧高丽营!”
“你不会是想让后台那个被砍的货扮演被追杀的男主角吧?”灯光师插了句嘴,“他穿的是帝国军的军装,和高丽军差太多了。”
“没关系。”身材娇小的追光师说话还带着娃娃音,却比人高马大的灯光师还有魄力,“我可以锁定他的动作,通过追光修改他的衣服颜色,不仔细看发现不了。”
“得了吧,别吹牛了。”灯光师压根不信,“你有这本事?”
“没本事的是你不是我!”追光师不依不饶。
“姚瑶,别和大牛废话了。”舞台总监打断二人斗嘴,“你能做你就上,他再逼逼你就揍他。”
对讲机另一头传来追光师的娇喝,随即是灯光师的闷哼。
“呃……”舞台总监没想到追光师执行力那么强,“姚瑶,我只是说说,没让你真揍。”
“说晚了!”追光师踢开捂着裤dang蜷成一团的灯光师,捋起袖子,像个上足发条的娃娃,“没事,鬼冢姐,通过仪器,我也能干大牛的活。回头把他炒了,他的薪水归我,舞台灯光效果我能一个人搞定。”
一曲终了,女主角拔出太刀,深深地插进怀孕的肚子,倒在地上。红色的灯光如血色从女主角身下渐渐蔓延,布景燃起熊熊大火,烧尽皮影戏一样的送亲队伍。
舞台总监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对讲机里传出万能替角痛苦的声音:“奇迹,我刚才好像扭到腰了。”
都什么时候了,幺蛾子怎么还没出完?舞台总监都想哭了:“你要不要紧!”
“没什么大要紧,只是动不了而已。”别说舞台总监,万能替角自己都想哭,“奇迹,爸爸老了,想帮你都帮不上。接下去怎么演?”
舞台总监沉吟片刻:“姚瑶,只要能锁定动作,就能随意修改服装效果投射到舞台上吗?哪怕演的人不在舞台上。”
“可以!”追光师信心十足,“只要是纯色背景就行。”
“好,火烧完以后全台黑灯,把我投射到舞台上。”舞台总监看了看,拉起包厢帘子作为背景,大概理了理一头乱蓬蓬的短发,反戴鸭舌帽全部压住,脱下马甲团成一团抱在怀里,“我的服装改成白无垢,马甲改成襁褓,全部透明度五十,从女主角的身上升起来,慢慢投射到舞台二楼正中间的位置。云意,再加一曲。”
“唱什么?”第二替角连忙去翻谱子。
“别翻了,谱子上没有。最后一首唱《笼女》。”
“聋女?”第二替角没听明白,“耳聋的女人吗?”
“算了,谅你也不懂日语。我还是自己来吧。”舞台总监清了清嗓子,“小泽,等会儿把我的声音放上台,空灵音效。”
“小case。”音效师领命。
“老刘,黑灯的时候把我爸抬下去,一层改高丽营喜宴。”
“诶,好嘞。”场工领命。
“窦姨,等后台那两货上台以后,指挥群演撤。”
“知道了。”舞美师领命。
追光师也已经做好准备:“搞定!鬼冢姐,接下来看你的了。”
舞台总监学着万能替角躺在舞台上的样子躺在包厢的地板上,深吸一口气,然后慢慢吐出来:“老爸,帮个忙,帮我酝酿一下感情。”
“怎么帮?”
“想象一下如果我被帝国军的人绑了,你会怎么样?”
你身后就坐了个帝国军的军官啊!各部门工作人员都是一脸的惨不忍睹。
只有万能替角没有意识到舞台总监在指着和尚骂贼秃:“当然是去救你啊。放心吧,爸爸肯定比女主角的爸爸聪明,就算打不过他们,也会带着zha药去,要死大家一起死。”
“你不怕他们给你搜身?”
“zha弹藏在gang门里,他们搜不出来。”万能替角得意洋洋,“老爸是不是很聪明?”
上校在一旁听得寒毛倒竖,从未如此庆幸十七团都是一群男同性恋,就算舞台总监的假设成真,万能替角也是去炸隔壁的宪十九团。
舞台总监重重地叹出一口气:“爸,能做你的女儿真好。”
“你在说什么啊?”对讲机另一头传来万能替角的笑声,“你可是爸爸生命中的奇迹。奇迹,你知道吗?当初爸爸被医生诊断……”
舞台总监连忙挂掉对讲机,免得他再说下去,会让自己笑场。
上校静静的坐在一旁,看到舞台总监悲伤得整个人都在颤抖,正犹豫是不是要出言安慰她几句,舞台总监慢慢地爬起身,将她笼罩其中的悲伤就变成仿佛有实质的黑暗,源源不断地从她身上散发出来。
上校发现自己竟然被她一身的阴暗气息镇得动弹不得。
舞台一下子暗了,一个抱孩子的白色人影从女主角身上飘起来,慢慢地上升,漂浮在半空中,巨大的帽子遮住了上半张脸,只露出尖尖的下巴和血红的嘴唇。
“かごめ,かごめ……”舞台上传出空灵的女声,分明是小孩做游戏时唱的儿歌,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感觉。
上校转过头,发现确实是舞台总监在唱,掐着嗓子的娃娃音和正常说话时中性化的声音像是长了两幅嗓子。
舞台总监已经完全入戏了,举手投足间都带着森森鬼气:“かごの中の鸟は,いついつでやる,夜明けの晩に,鹤と亀が滑った,后ろの正面だあれ?”
儿歌声渐弱,舞台上的灯光渐渐亮起,照亮高丽营热闹的婚宴,音响中突然爆发出一声男人的惨叫。
半空中的白色人影消失的地方,士官长一下子冲上台,还没反应过来面前怎么一下子出现那么多人,田医生已经抄着村正杀过来了。
舞台总监终于能有时间喘口气,重新穿好已经皱得像抹布的马甲,抓住包厢栏杆,一节一节地把自己撑起来,确定群演都安全撤离了,才有心思欣赏舞台上田医生追杀士官长:“这女的生面孔啊,不是圈子里的人,想不到舞台感还挺强。她是干什么的?”
“是个医生。”上校发现自己终于能动了。
“诶,医生啊?”舞台总监还以为答话的是哪个新来的小工,“倒是比正式演员还会抢戏。”
“确实比一般人多才多艺一些,毕竟是大田原家的大家闺秀。”
剧院的工作人员叫舞台总监“鬼冢姐”,听起来应该也是日裔华人。上校以为舞台总监会对同为日裔华人的田医生偏袒一些,比如想想舞台上这一出该怎么收场,想不到她发出一声嗤笑:“原来是大田原家的。”
“她是日裔华人……”难道舞台总监不是?上校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记错了,或许“鬼冢”是中国哪个少数民族的姓氏,不是日裔华人的。
“就大田原还还‘日裔华人’呢!”舞台总监嗤之以鼻,“除了没个勋位,大田原和那些上官/李世家有什么区别?还姓‘大田原’干什么?干脆像当年上官朝的‘日本志愿兵’一样改用汉名,不是更好?做‘日奸’或许还能比做我们这些‘二等公民’少受点歧视。”
上校还是第一次知道日裔华人之间还有那么多区别,顺便怀疑了一下马团长就是舞台总监口中的“日奸”。
“舞台上那货是大田原家的哪一个?”
“大田原鲁米那医务少监。”上校照实回答。
想不到舞台总监发出“嗤”的一声,随即笑倒在包厢栏杆上:“哪个恶趣味的家伙给她起的名字?姓‘大田原’的居然起名叫‘鲁米那’,她该不会还是个神经科医生吧?”
“外科。”上校不明白田医生的名字有什么好笑,“这个名字有什么不对吗?”
舞台总监好不容易才止住笑:“在人类基因改造计划以前,有一种以发现者的名字命名的癫痫病,称为‘大田原综合征’。”
“哦。”据上校所知,很多疾病都是以发现者的名字命名的,比如阿尔茨海默病、帕金森等等,“大田原综合征”听起来没什么不对。
“鲁米那就是ruminal,也就是苯ba比妥,是古代的一种抗癫痫镇静剂。”舞台总监又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