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黑无常面无表情,只做了两字评价:“尚可。”
这却叫白无常起了兴趣:“区区生人,竟能让你做出‘尚可’的评价,那确该有两把刷子。”
黑白无常两人相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的好奇,跟着便向顾遥他们离去的方向跃去。
然而事与愿违,整整半刻时间都没有再察觉到顾遥几人的生人气息。
饶是笑颜常开的白无常也是满面困惑:“不该啊,这怎么回事?顶天了一盏茶,他们还能渡了忘川河不成?”
黑无常接话道:“定是用了什么法器,早知如此方才便不该留手。”
“四处找找吧,可能回去了也说不定。”
就在黑白无常离开后的一炷香,一道光印从黄泉路荒原的一块巨石后缓缓而出。
郭慈和逐江鬼鬼祟祟地躲在巨石后四处查探,直到确定黑白无常早已远离,才对身后两人招呼着:“这次算是真的走了。”说着他又向顾遥问道,“你怎么知道黑白无常是故意被我们擒住的?还找了这么能躲的一个地方。”
顾遥收了“九丈九”还到木彦深手中,这才回道:“鬼界地境,两个鬼差这般落败,不奇才怪。不管他们安的什么心思,总是小心一点好,还好大师兄的‘九丈九’藏人方便,也多亏你们不带生人气息。”
正说着,灵一化的寒鸦也飞了回来,灵一方才趁着混战跑出去,一番遮掩下也是弄清了黄泉路的路径,此刻正扑棱着翅膀为他们指路。
众人担心黑白无常闻着生人气息再寻回来,当下便一刻不停地跟着灵一朝忘川河去。
鬼界荒芜,处处飘散幽魂,不愿投胎的孤魂野鬼辗转于黄泉路间,也仅仅是折磨自己的灵魂,另外的绝大多是魂鬼莫不是往忘川河的方向行去。
黄泉路石板周围渐渐开出几株曼珠沙华,越是深入,花开越是妖冶,石板尽头便是忘川河畔。
忘川河水呈血黄色,水面看似平静无波,实则水中皆是不得投胎的孤魂野鬼,虫蛇满布,如此平静下的腥风扑面更是渗人。
忘川河仅有一艘渡船,数以万年来往于忘川两岸,渡恶鬼,渡冤魂,渡任何没有生魂的东西。
引渡人的声音冰冷彻骨,尽是死气沉沉:“小寒鸦是只死物却有肉身,想必是得了玄奇的生命,生魂天生不具,我尚可渡你;这只尸鬼过河也是天经地义,咦…”引渡人视线所及正是锁住逐江和郭慈的锁链,冰冷彻骨的声音也是有了一丝气息,“‘阴阳魂命锁’?怪不得这小子会走上如此道路。你既修鬼道,与鬼气想必是密不可分,纵然生魂尚在,可生气也是磨得一干二净,蒙混过关也未尝不可。可你二人我却是不能渡的。”
这二人正是顾遥和木彦深。
强渡忘川河,水中孤鬼野魂顷刻就能把你吞噬干净,只有引渡人这一条路才能安然达岸。
“顾遥,让他们去吧,我们在这边等着?”
顾遥没有回木彦深的话,只定定看着血黄的忘川河:“是否只要生魂不再,便可渡河?”
“自然。”
此刻木彦深却是心底油生一股惧意,顾遥他要做什么,他该不会…
然而,或许等不到他出手了。
顾遥手中一个定身盘,“九丈九”中的灵气随他牵引而出,阵法变幻间,木彦深便被定住了身形。沉默而一言不发的顾遥态度如此决绝,一道灵气落入顾遥的灵识之中,三魂浮现于识海之间,一道法诀硬生生将生魂剥离而出。
“我怎么可以不去?他在等我啊。”
万物各有三魂,而散灵中,主魂“清光”与元神主宰意识,主人死后奔赴鬼界彼岸;生魂“胎灵”主宰寿命生气,主人死后自消灭亡;觉魂“孕愚”常守肉身,身死既转轮回。
而现在,顾遥要活生生剥离自己的生魂,这于寻死,又有什么区别。
郭慈哪里来得及阻止,星星光点般的生魂从顾遥身体脱离而出。别说是剥离主魂,就是以命换命,他顾遥又有什么做不来的。
剥离生魂的痛感比起凌迟也不遑多让,而生魂一经离体,顾遥的知觉即刻模糊起来,五感空洞,躯体也有僵直。
星星点点的生魂被顾遥用锁灵囊装起来,手指有些迟钝地将它塞到木彦深手里:“师兄,你…你在这边等…等我接他回来。”
他有什么话说可说?这般先斩后奏,这个人任性起来谁能拦得住他:“你若不能安然回来,你们俩的事在蓬莱山休要再提!”
等郭慈扶着颤巍巍的顾遥上了渡舟,木彦深的定身咒才解除,他手里紧紧抓着那只锁灵囊,却不知该做什么表情出来。
第40章 寻魂(三)
渡过忘川河,三十丈开外便是奈何桥,这三十丈距离开满了曼珠沙华,引孤鬼之路,看上去平平无奇却是遮掩住了鬼界十殿。十殿阎王各司其职,在这短短三十丈的距离内批解轮转的鬼魂,直至十殿,最终押交孟婆处,酴忘台下灌饮孟婆汤,使之忘前生之事,遂至轮回井投身。
这三十丈对于要轮回转世的魂鬼来说是极为漫长的,对于顾遥他们来说也就只是三十丈罢了。
而奈何桥对面,不仅有轮回井,还有彼岸。
彼岸只是一个指代,指代的正是茫茫妖冶的曼珠沙华,这片曼珠沙华终生不腐不萎,每个散灵死后觉魂进入轮回,而衍生他们的灵气微粒会附在这些曼珠沙华上。
来鬼界之前,灵一便把所有关于时询主魂的事情说给了顾遥,而时询的主魂正留在那块地方。
尚未从渡船上岸,灵一口中含着的时询的灵气便已放出去,那道气息悠悠飘进了茫茫曼珠沙华之中,顾遥手心的一点亮光也渐渐忽明忽暗起来。
这是时询留下的最后一点记号呢。
顾遥他们离了渡舟便向奈何桥走过去,奈何桥的桥头是酴(tu)忘台,上头立了一口大锅,锅内汤水滚滚。煮汤的正是孟婆,她将世人难以忘怀的思绪倾倒进了酴忘台的这口大锅,熬成孟婆汤。
奈何桥横跨在忘川河的源头,过桥的魂鬼挨个饮了这碗汤水,洗净主魂的记忆才继续前进,而奈何桥本身也极为窄小,堪堪只能容得一队人经过。
随着顾遥靠近的步伐,这才看清锅旁煮汤的并不是老妪,而是个髫年的少女。随着他们越来越近,这个少女逐渐逐渐地长大,过了舞勺,过了及笄,过了花信…等顾遥他们站在桥头一丈之时,原本伶俐的少女已变成了七十老妪的模样。
顾遥艰难地朝着酴忘台恭恭敬敬地作了礼:“我想过奈何桥前往彼岸寻魂。”
孟婆并没有抬头,声音意外地清澈而又耐心,与七十多岁的形貌委实不符:“彼岸只有一人去得,你既不是他,便不必与我这老婆子多说。若真想过桥,一碗孟婆汤即可。”
顾遥垂着头,丢了生魂的样子更显得垂丧而没有知觉,仿佛这些日子的沉默全都碎成了泡沫,只剩下脆弱的躯壳:“我,我不想喝,我只想接他回来。”
这回答确实过于直白,反倒惹得孟婆抬起头来,可孟婆也仅止于此:“鬼界的规矩已经被你们接连破了两道,事不过三,这样的道理总不至于不清楚吧。”
郭慈性子本就急躁,加上这些年算是违逆天命一般地勤修鬼道,这些规矩在他眼里也只不过是摆设罢了,他几欲硬闯,在鬼界更加灵活的尸鬼之气顿时集结:“我倒是不信这邪,如今我偏是要闯,又能奈我何?”
可忘川河也不是摆设,河水中呜呜咽咽的波动席卷着河底诡怨的腥气,短短瞬间便将他阻拦下来。
到底是生灵归宿之处,岂是蝼蚁之力便能撼动。
双方僵持不下,挑起的争端也是刺人。就在这时,灵一瞬间恢复了人形,毫不避讳地抽出了时询的碎凌,灵剑澎湃的气息在鬼界之中更是明显,天地之主力的量须映现在外,须臾间便扰得酴忘台颤动起来。
气息太过强大,似曾相识的压迫宛如扣下的瓦罐,孟婆在这般力量的压抑之下,样貌倏地回复到花信的年纪,玄色长衫映照着她苍白的面容更是显得诡异无比,这一阵不可抗力的逼迫,陡然赋予鬼界滔天的威慑。
灵一手中渐渐浮现一片玉简,玉简呈银朱色,光华幽暗,系着一条细细的黑色丝绦,若有若无的红莲香从玉简中流溢出来,而消耗太多的灵一也变得摇摇欲坠,十分虚弱。他不再是以前爱撒娇的孩子,生冷之气带着点时询的味道,一字一句:“见界令如见界王,让他进去!”
孟婆闻言,惊讶之意言表于面。鬼界不同于其他维度,其中万物皆不显露于世间。孟婆、无常鬼乃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