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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询虽饮多了酒,但吹了风,多少还是清醒了些,他稳稳地趴在顾遥背上,眯着眼打量着周围的景。
眼下是苍梧镇除夕最为繁华的东岭桥市口,平日里空旷的广场上早早搭起了戏台子,苍梧镇的杂戏、舞龙舞狮、社戏班子轮流着“演春”。
耳内烟花的鸣响,社戏锵锵袅袅的弹唱,百姓的笑声、玩闹声、鼓掌声一阵阵冲击着脑子,时询舍不得眨眼,瞧着大伙的热闹,抑制不住地笑出声来,原先牢牢抓着顾遥衣襟的手不知何时也撒开了,混来乱舞着,比起灵一也好不了多少。
顾遥将他塞进城墙的垛口里,一边搂着他的腰以防他摔下去,一边又得顾及他胡乱挥舞的双手,小半个时辰都没歇下来过。
距除夕元日交接点大约还剩半刻的时候,顾遥又把他背回了归音谷。矮崖虽矮,比不上万药峰的视野开阔,然而也能瞧见主堂院子里的景象。
两人尽管已经席地坐了下来,可时询尚未撒开自己搂着顾遥脖子的手,就这么以一种极为别扭的姿势静静候着析木年元日的到来。
片刻前吹风的清醒不知怎么又丢了,时询这会子神思只有些糊涂了,带着潮红的脸颊还在泛热,不自觉又勒紧了些环着顾遥脖子的手臂,触碰到对方略微冰凉的脖子和脸,咧开嘴就凑了过去,磨磨蹭蹭的。
都说喝酒误事,时询平常清冷的音调已然不复存在,尽掺了些低沉的暗哑,还加了丝绵软的效果:“顾遥,顾遥,今日我真是太开心了,比起哪个时候都要好。”
顾遥哪里不知道他喝傻了,却又抑制不住逗弄他的性子,转个身将他瘫软下去的身子又架起来,一只手不断轻拍着安抚他:“喝醉了真话说的不少啊,还有什么要一并说的就都说了吧。”
“有…啊…”时询眼睛估计是睁不开了,说话也有些迷糊,脸埋在顾遥的脖子,也许就是要睡下了。
“嗯?”顾遥只当他酒意睡意上来,随便又应了他一句,可时询接下来的动作却是叫他一下子呆住。
时询大概只是想凑着顾遥的耳朵更近些,只是没掌握好距离或者角度,一下子就撞在顾遥的侧脸上。这个人还浑然不知,温热的右手伸出来扶压住顾遥的右臂上,柔软的唇微张,舌尖若隐若现,不知道他是有意还是无心,湿漉漉的舌尖几次擦过顾遥的面颊,就这么磨蹭了半边脸才挪到了耳边的位置。
饶是顾遥也是闹红了半边耳廓,身体动作僵硬,正准备推开这个迷糊的人时,换来的回答大抵是让他一辈子不能松手了。
“永远都不离开你,永远也不能离开我。”
说完这句话时询才是真的睡了过去,只留下顾遥不仅羞红了耳廓,连面上也红了三分。
“好,阿询。”
同一时间,小辈们的欢闹声隐隐约约透过来,主院里传来了烟花炸开的声音,直到院子再恢复平静的时候,顾遥脸上的绯红,依旧没有散开。
※
时询醒来的时候,脑子里尽是昏昏沉沉的浆糊,硬撑开眼皮,眼前熟悉的格局与三十年前别无二致。
他坐起身套了一件外衫,新奇地打量屋内新的陈设,透过支起的木窗瞧见外头打大闹的两人,才福至心灵般地想起昨儿夜里发生的事。
时询思考的时候不爱说话,不带表情,这会就干巴巴地坐在床榻上。昨天夜里,他算是放纵自己,说的话也是真心,只是手里接了万噩兽这个烫手山芋,以后会怎样,却是不好说,他哪里又舍得顾遥陷进这事里。眼下也只能照着以前的方式相处罢了,只希望自己的小心思别被看穿就好。
直到主院的鞭炮声传过来的时候,时询才换好自己的衣服。他今日换了一身真朱的广袖,推开房门,顾遥一身深绯色搭黑橡色的交领,斜坐在秋千上,瞧着灵一手忙脚乱地放爆竹。
灵一引燃了火线,一地爆响,爆竹声后,碎红满地,灿若云锦。
今晨阳光耀目,天色正好。
界王星历六万五千零一年,岁在析木,华岁月,元日,一个新的开始。
作者有话要说:
可怜巴巴求收藏= ̄ω ̄=。
小剧场:
玉兔:(舔一口)
顾遥:…
凌霄:(一拳头锤上了顾遥的脑袋,拎走了兔子)
灵一:(舔一口)
顾遥:(推开远远的)
时询:(舔一口)
顾遥:(星星眼)还想要~~~
第20章 华岁(四)
年前十日,是一整年里各家各户最忙碌的日子,时询和灵一作为药王谷的客人,恰恰是最为悠闲的。先不说这二人本就在沧逐界安稳惯了,过日子都不带算时间的,再说虽知晓这些人节,但平日里不过,自然没有那忙碌的气氛。况且,主人家自不会让他们忙前忙后,这般下来,他们就是想忙也忙不起来。
于是两人就像是被供在香案前的小佛,天天吃吃喝喝,在谷中游游散散,没什么正经事要忙,哪里需要搭把手了,便去帮衬一把,不过几盏茶的时间。或者,时询会趁着夜黑,偷偷潜进归音谷的木屋,趁人家睡觉的时候看个够本,殊不知,早便被主人家发现了。余下的,就整日整日地坐在客院里发呆,一天到晚闲适得很。
年后十五日,也是各家拜年走访的日子。
药王谷名门正派,端的多是家族门派需要拜访,谷内弟子长辈们,恨不得全员出动,距离近的日日早出晚归,距离远的多日也不曾回来。
出谷的人多了,谷内看家的人自然就少了。
三位长辈,留在谷中的只剩下插科打诨的药元星,药元星不仅是个老顽童,嘴还刁得很,于是又留下了木棉做饭,再配了几个帮厨、侍奉的小厮丫鬟,其余的便浩浩荡荡出去东奔西走去了。
顾遥凌霄更忙,仙人两界来回跑,多是人情长辈,一点都不能疏忽,连着时询和玉兔都没人照顾了。
药元星的万药峰平日里不喜小厮丫鬟,上上下下就只有师父弟子们共七人,如今药元星手下六个弟子都出门给自己师父长脸去了,留他一个人在峰上,又要整理药材,又要打理药圃,时不时还要在万药峰巡山以确保山内野生药材的长势。
虽说药元星是个筋骨结实的顽劣老翁,这些事做惯了也是手到擒来,顶多耗些力罢了,但左右抵不住他顽童般地偷懒。
那老骨头,只不过一人干了半日便懒怠了下来,兀自跑到时询和灵一那喊苦喊累,见了他们两个大闲人自然要狠狠地絮叨一番:“不懂事的小家伙,看我年纪大了也不来帮帮我,哼哼,老头子我一个人日夜辛劳都要干了小半月了,生龙活虎的家伙也不给我搭把手,苦啊,苦啊…”
哪里就有小半月了,这顶多半日的疲惫倒叫他丢了一把老皮脸,哼哼叫了小半个时辰的苦。
时询本就应付不了这样的顽劣长辈,只叫药元星嚎了两嗓子,他便自发去帮忙了,毕竟他确实闲得慌,老人家的小心眼自然也不用当回事,只十分乖觉的换了一身桑然的箭袖,围了罩衫便出去帮忙了,噢,自然也得带着灵一。
时询接了打理药圃和巡山的活计,丢了灵一在药库帮着药元星整理药材。可灵一这个小崽子就不是个安稳的料,还没干上一个时辰就惹得药元星上火,随便寻了个借口将他打发去了厨房,换了另一个灵活细致的小厮来。
厨房的木棉倒是乐得自在,多了一个这么一个机灵活泼的试菜崽,她有什么不满意的。
时询就这么兢兢业业打理了好几日药圃,没发觉什么好事,倒是又让他看出了些不对劲来。
他是年初一下午开始接手药圃和整个万药峰的药材的,起初,冬节令的药材长势还算可观,已然抽芽的药材鲜嫩得很,叶片茎根虽说稚嫩但也在有条不紊地生长着,成熟的药材也带着新鲜的气息,该长花的都冒了骨朵,不长花的也都翠艳欲滴,可如今不过才刚满半月,原先抽出嫩芽的药材现在却都萎靡不振,要长不长地停滞在那,半月之内连一毫都没有过变化,成熟的那些绿叶反而逐步凋败枯黄,灵气滞涩,甚至出现了药力随灵气溢出逐渐变成浮灵的现象。
时询匆匆阻住了那股似有似无的吸力,才有幸保住了整个药圃的药材免于倾覆。
相比之下,万药峰野生的药材更是严重,许是没有专人打理,枯黄凋败随处可见,有的甚至都要枯死了根茎。如此景象,实在是一个非常差的征兆。
时询不得不怀疑,仙界那股若有若无抽取灵气的能量比先前更加霸道了。
※
元宵下午,谷内众人才纷纷赶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