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媚娘横韩柏一眼,神情喜不自胜。
范良极在一旁连连摇头叹息。
等谢廷石和陈令方乘另一小船至,又是一番寒喧客气话后,众人一起登上三楼的大厅。
筵席一开,昨晚曾见过六女都在场中,还多了另外四位姿色较次的年轻姑娘,却已是中上之姿,六女见来的是韩柏,都喜动颜色,不时眉目逢迎,一时莺声燕语,好不热闹。
韩柏自是左右逢源,来者不拒。
这时盛装的白芳华由内室走出来,站到燕王旁,含笑向韩柏施礼问好,半点异样或不自然的神色都没有。
韩柏有了于抚云,怕于抚云不喜,亦不再打她的主意,将媚娘抱在腿中,轻声调笑着。
不多时,小燕王朱高炽带着刻意打扮过的盈散花翩然而至。
韩柏看见盈散花小鸟依人般傍着小燕王,心中大感不舒服。
小燕王亲切地向韩柏殷勤劝酒,反是盈散花笑脸迎人的外表背后,有些微凄然无奈。
这时筵席上无形中分成三组人,一组是范良极和三名艳女;一组是陈令方、谢廷石和另五位姑娘;另一组则是燕王棣、小燕王、白芳华、盈散花和韩柏,还有始终伴着韩柏的媚娘和他那两只蝶儿。
韩柏愈看燕王棣,愈觉得他像朱元璋,只是外表温和多了,但总有种城府甚深,密藏不露的感觉。
燕王棣还是首次见到盈散花,不时和她说话,显是为她美色所诱,生出兴趣,反把白芳华冷落一旁。
弦管声响起,乐师们专心地吹奏着,早先陪酒的美妓们则翩翩起舞,并轮流献唱,都是些情致缠绵的小调。
气氛轻松热闹。
燕王棣向盈散花柔声问道:“盈小姐认识小儿多久了?”
盈散花向燕王棣抛了个媚眼,道:“才只四天!”
小燕王见状,连忙插入道:“什么‘才只’四天,足有四辈子才对。”
燕王棣闪过不悦之色一闪即逝。
韩柏适时向燕王棣轻声道:“不知燕王可否令人立即启棹开航,我保证燕王一会能欣赏到一场好戏。”
“哦?”燕王棣哈哈一笑,道:“如此本王可就等着,看你所说的好戏哦。”当下便招来了一名随从,吩咐了下去。
韩柏神秘的一笑,微点了下头。
不多时,船身一震,香醉舫终起碇开航。
盈散花还是一贯慵懒娇俏的风流样儿,轻颦浅语,一皱眉、一蹙额,立时把白芳华比了下去,众妓更是远远不及。
燕王棣显然对她极戚兴趣,目光不时在她悄脸酥胸间巡梭;而盈散花亦是有意无意间,一对剪水双瞳亦滴溜溜地不时往燕王飘去。
看得韩柏大感头痛,完全摸不清盈散花对燕王父子的图谋,又苦于不能把她身分揭穿,因为那定会为她招来杀身之祸。
第一零四章 激怒蓝玉
韩柏默默一叹,强压下心中的不快,立时对媚娘殷勤相待,不住把饭菜夹到她碗里,哄得她意乱情迷,芳心欲醉,任谁都看出她爱煞了这俊郎君。
韩柏再不望盈散花一眼,一时和燕王、范良极等对酒,一时和媚娘、两蝶儿调情,好不快活。
旋又听闻范良极和燕王棣谈及到了左诗所酿的清溪流泉,一笑插入道:“早知燕王对这酒有兴趣,今晚我便捧来几坛,和你喝个痛快。”
燕王棣哈哈笑道:“不若我们再订下后会,这样本王便可一尝贵夫人天下无双的酿酒绝技。”
盈散花向燕王棣抛了一记媚眼,甜甜一笑道:“那可要预妾身一份儿,让妾身为燕王斟酒助兴。”
以燕王棣城府之深,仍禁不住盈散花的公然挑逗,色授魂与,开怀笑道:“既有绝世美酒,又有当今艳色,本王当然求之不得了。”
韩柏见此,心中一动,当下便明白了盈散花的最终目标原来是燕王棣。
仿佛肯定韩柏心中所想的样子似的,盈散花对燕王表现得越发露骨,发挥着她那惊人的诱惑力,不时捧胸抚心,使得燕王的目光更加肆无忌惮地落在她的酥胸处。
燕王棣和盈散花不停地调笑着,相互对酒,看得小燕王不禁眉头大皱,显是不满燕王棣和盈散花的眉来眼去,当众调情,但是慑于乃父威权,不敢表露出心中的不快。
又过了一会儿,范良极借敬酒为掩护,向韩柏打了个眼色,示意韩柏时间差不多了。
韩柏了然一笑,向燕王棣道:“好戏即将上演,请燕王移步外面露台如何?”
燕王棣依依不舍地收回与盈散花纠缠的目光,欣然点头道:“那我们就出去吸两口秦淮河的新鲜空气吧。”话罢,轻身而起,与韩柏并肩向厅外走去。
小燕王等余下众人亦连忙离席,跟在二人的身后,来到了厅外的画廊处。。
燕王棣两手按着栏干,俯瞰着对岸的景色,叹道:“韩兄看我大明江山,是多么繁华美丽。”
韩柏亦学他般倚栏外望,摇头叹息道:“美则美矣,可惜如此大好江山,即将变成满目疮痍的杀戮战场。”
燕王棣冷然道:“韩兄这话怎说?”
众人俱是屏住了呼吸,轻听着二人的谈话。
韩柏微微一笑,平静的说道:“眼下的大明王朝,内忧外患不断,大祸不远矣!当今天子,默许各股势力的存在,谁也不知道他在打什么主意;内有蓝玉和胡庸勾结倭狗,谋反之心昭然若揭;外有庞斑羽翼下外族联军,亦打算趁机搅风搅雨;还有个深藏不露,但势力极为骇人的天命教,潜伏在暗处,随时都会露出头角,发起雷霆一击;如果再算上燕王你,天下又如何能不乱呢?”
燕王棣虎躯一震,向韩柏望来,双目神光电射,肃容道:“祸从口出,韩兄最好小心说话。”
这时,一艘灯色辉煌,两层多高,灰红间杂的花舫迎面而来。
韩柏分毫不让地和燕王棣对视着,从容道:“事实俱在!你我的心中有数,燕王又何必如此呢?”
燕王棣深吸一口气后,淡淡的问道:“韩柏同本王说这些,意欲何往呢?”
话音刚落,还没有等到韩柏开口回答,燕王棣和韩柏等一众人等便清晰的望见,一个血红色长发披肩的俊伟男子,双手环抱着两名异常美丽的女子飞射到了对面的花舫之上,与这三人同时落在花舫之上的,还有一只霸气凛然的雪白色巨狼,在他的背脊之上,安稳的坐着两名同样明艳动人的女子。
这一行五人一狼刚一落到那花舫之上,就见原花舫猛然窜出了十多名锦衣大汉,怒吼连连,抽出各自的兵刃,向这些不速之客冲了过去。
那俊伟男冷冷一笑,温柔的向四女说了些什么后,闪电般来到了十多名锦衣大汉之间,红光咋现,十多名锦衣大汉立即化作了团团血雾,凄美异常。
这时,从花舫二层左舷尾的一间房中窜出一赤裸男子,刚好看见十几人化作血雾的情景,不禁惊骇莫名的看着杀人者,身体颤抖个不停,忘了作出任何反应。
俊伟男子森然一笑,淡淡地道:“连宽,你的死期到了!”话了,红芒再现,连宽瞬间变成了一具无头尸体。
俊伟男子仿佛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一般,悠然的回到了四女身旁,扭头向燕王棣等人邪邪的望了一眼过后,便带着四女一狼飘然而去,消失在了茫茫的夜色之中。
整个过程,几分钟内,便已完成!
燕王棣浑身一震,双目爆起精芒,不能置信迎上了俊伟男子的双眼,那邪异的目光直插进他的心扉,茫然的望着他离去的背影,良久无语。
小燕王看得是头皮发麻,只觉得后背冷飕飕的,不禁为自己先前的愚蠢行为感到一阵后怕,打定主意,一定要离这个人远远的,再也不去招惹他了。
其余人等俱是目瞪口呆,沉默异常。
良久,燕王棣回过神来,喃喃道:“‘嗜血杀神’血逸!韩兄,这就是你让看得好戏吗?”
韩柏微微一笑,道:“怎样?燕王觉得这出戏如何?”
燕王棣恢复了一派枭雄本色,对于连宽的死大为兴奋,仰天一阵长笑,道:“精彩!真是太精彩了!哈哈哈……”
韩柏双眼精光暴起,直射向燕王棣的心底,郑重地说道:“燕王,眼下大祸将至,而明室的皇权又必须保存,我大哥和虚的意思是,希望你暂时不要轻举妄动。”顿了顿,又轻叹道:“这或者对功臣百官是天大惨事,但对百姓却是好事。”
燕王棣仰天一哂,道:“本王可以暂时按兵不动,但你们又……”其意不言而喻。
韩柏淡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