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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过后,威武无敌的崇家铁骑变成了一片嘶哑哀嚎的血肉沼泽,再过得一阵,便全无声息,一万六千余骑,尽数死难,不过一盏茶的时间。
人在腰斩后并不得就死,万余人的痛苦哀嚎声惊醒了沉痛中的崇黑虎,他茫然向西望去,想象不出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站在深坑中,自然望不到战场,只看到龚哲浮在那里,皮笑肉不笑的看着自己。
崇黑虎很奇怪,自己在激愤和焦急中居然还能保持冷静,腰间挂的小葫芦不断散发出丝丝凉意,渗进身体里,再飘到头脑中。来着不善,崇黑虎并不指望这个站在自己旁边的上人是自己家亲戚。
崇黑虎转身,手中暗暗运劲,一步一步看似和缓的向龚哲逼去,尽量掩饰自己的杀意。
“你就是崇黑虎?”龚哲笑问道,他很好奇,为什么自己师父想杀他却又绝不亲自动手。
“嗯”,崇黑虎随意的答应,继续一步步向龚哲迈进。
龚哲轻轻一抛,手中的“血玉帕”飞起,在他和崇黑虎之间张开成透明的薄膜,先将自己保护了起来,继而又问道:“当日在朝歌,十四位国师为何不杀你?”
崇黑虎看见眼前突然多出一层淡红色的屏障,心头一沉,对龚哲的话不闻不问,低着头向那屏障撞去。
龚哲见崇黑虎无视他的问话,这让自以为掌握对这些凡人生杀大权的他十分恼火,眼中厉芒闪过,手指冲崇黑虎一弹,面前淡红色薄膜的中心向着崇黑虎旋转着突起,扯动整张红膜形成一颗旋转的钻头,向崇黑虎逼去。
钻头突进的速度并不快,崇黑虎可以轻易躲闪,龚哲也没想立即就杀他,借此警告而已。
可是崇黑虎没有躲,他用自己的脑门迎着钻头撞了上去,他隐约记得,七岁那年,就是这样一次赴死之举,送掉了那猪头的性命。
龚哲露出残忍的笑容,哼,不躲?你自己寻死,不怪我!
崇黑虎的额头步步趋近钻头,而腰间小葫芦散发的凉气也越来越强劲,蓦然,一道清灵的气息沟通了他的脑海和葫芦的内部,崇黑虎清晰的感觉到,葫芦里面有一只小精灵,一只他可以全权控制的小精灵。
就是它吗?保护我的精灵?崇黑虎完全无视近在咫尺的危 3ǔ。cōm险,全心的感受那葫芦里的精灵。那葫芦里的精灵竟然拥有自己的意识,它似乎时刻在监控着崇黑虎的周围。
就在淡红色透明钻头触及崇黑虎额头前的一瞬,小葫芦口喷出一道金光,在崇黑虎面前瞬间环绕一圈,又隐没入葫芦中。
水晶样的钻头随风而散,裂成无数细小的碎片,龚哲残忍的笑容还来不及散去,凝定在那里,脸上、身上渐渐浮起一丝丝的血线,随即,被割成无数块的躯体噼里啪啦的落下尘埃,那尸块中却并没有多少血液,落地之后像虚影一样开始膨胀,最后扩散成一阵清风。
金光出击的一刹那,崇黑虎的神魂正和葫芦中的小精灵结合在一起,而正是这精灵拖着崇黑虎的魂魄搅碎了血玉帕,绞杀了龚哲,那金光闪耀的一瞬间,崇黑虎的魂魄在外边那近乎静止的世界中,切进了世界的真相。
金光回转,崇黑虎的魂魄也回归原位,他已经清楚,那葫芦中的精灵竟然是一只长着翅膀的小金刀,那金刀之中,似乎存储着庞大的记忆,崇黑虎感到很亲切,却没有能力接触和容纳的记忆。
意识回到现实,崇黑虎扫了一眼身后目瞪口呆的两名修士,没有理会,奋力向坑外爬去。那两人对望一眼,并不阻拦崇黑虎,神色慌张的飞向其余七人。
崇黑虎面前横着一眼望不到边的尸山血海,他傻了,意识被惊骇的一片空白,木然的在尸堆和没过脚面的血中走来走去,找不到一个活人。他愤怒的眼睛扫向四周,竟然再看不到任何军队,之前远远在望的商军和闻仲全都不见了。
远方马蹄声轰然渐响,崇家的大旗自西边的地平线出浮现,那是苏护带领的另外两万崇家铁骑,苏护仍是一马当先,这次竟然离队一里多地,飞马奔到崇黑虎身边,滚下鞍来,抱住崇黑虎的肩膀,喝问道:“二哥!发生了什么事?我那里只能听到爆炸声!”
中卷 荆棘满途
17祸从天降祸患起 阴风过处阴阳乱(1)
火光映红了沧浪郡的夜空,空气中弥漫着难忍的焦臭,三个巨大的尸堆正在燃烧,青黑色的浓烟在红彤彤的夜空中好似厉鬼的舞蹈。
白天的战事很蹊跷,崇家主将死难,三军无首,商军虽然遭到重创,可在鹿台仙人的帮助下,未尝没有取胜的可能,甚至是胜面极大,可是商军却消失的无影无踪。当崇黑虎、苏护、崇侯虎三人整顿好兵马的时候,探子来报,商军已经溜到临淄城前三十里,扎下大营。
若依着崇黑虎的性子,当下就要突击商军大营,却被苏护含泪劝住,贸然进攻,只怕几万沧浪子弟会死的莫名其妙!无奈之下,只好收拾了战场,退守临淄城。
白天的一战,崇家三处截击,扫灭商军近十万人,城前的商军大营中,不过区区五万余人而已。崇家伤亡也是不轻,十万精锐死掉过半,这五万余的伤亡中,近八成是鹿台仙人造成。
崇府中,崇黑虎和崇侯虎两兄弟正激烈的争吵,苏护在一旁插不上嘴。
“逃?死了这么多兄弟,爹也被害了!你居然想逃?!崇黑虎!你以后别说你是崇家的人!”崇侯虎双目赤红,疯狂对崇黑虎吼道。
“不是逃!我们应该带全郡人丁,直攻朝歌!那些鹿台人异术无穷,在这里只能是束手待毙!直攻朝歌,还有一线生机!”崇黑虎毫不相让。
“生机?哪里有生机?在沧浪郡,我们有坚城可守,只要仔细,我不信那什么鹿台人能翻天!照样葬商军于城下!你却想走?是想带着全郡人去抢你的月姬吧?!”
“你!……碧博山没有了,你都看到了,山都可以毁灭,你的城墙算什么?你是拿全郡人性命作赌注,还想着和商军维持个不上不下,等着朝廷招抚,作你的侯爷吧!”
“你放屁!没有城墙我们还有人!沧浪郡百万子弟,能把那商军淹死!你不作决死一战,倒想着逃跑,爹没有你这个儿子!”
…………“哐!”撞开房门,崇黑虎气乎乎的从大堂中奔出,走到府前校场上,插着腰冲天喘粗气,他心里也不是很坚定,自从白天休战之后,他总觉得十分不安,到处都潜在着危 3ǔ。cōm险,全力攻向朝歌,是他想到的分散危机的最好办法,离朝歌越近,那些鹿台人所能用的手段就越少,所为投鼠忌器便是,呆在这里,不过是作人家的活靶子罢了,唉……难道自己真的还对月姬不能忘情吗?
“哼!”身后传来崇侯虎恨恨的声音,回头一看,大哥翻身骑上一匹马,狠狠抽一鞭,飞驰出府。
“二哥……”苏护不知何时出来,走到背后,“二哥,你为什么一定要攻向朝歌呢?朝歌尚有禁军十万,南边也有五万禁军,此外,那许多外镇也会勤王而去,这攻朝歌是有死无生,倒是大哥说的坚守此地更加稳妥……”
“我知道!攻朝歌难,可是坚守此地,真的是坐以待毙啊!唉……说这些你们也不信,算了,拼了!拼掉这条命拉倒!走,三弟,喝酒去!”崇黑虎说完,拉上苏护,向府外酒肆走去,崇府中虽不缺酒菜,但崇黑虎总觉得不如外边的小店对味儿。
城外,商军大营中,随军的十九位修士剩下十八人,已然落下云端,此刻聚在中军大帐之中。闻仲自不敢上座,将主位让给了王魔国师,其余国师上人则落座下首。
“国师……”闻仲正一脸的不解,询问于王魔,“白日里诸位既然出手,何不一鼓击溃逆军,反而收兵,在此险地扎营?”
王魔却不回答,朝右手边坐着的余德国师一努嘴,“闻太师问余国师好了。”
闻仲只好向着那叫余德的国师又问一遍,这名叫余德的国师生的煞是峻峭,白面无须,五官分明,一对细长的凤眼眼角几乎入鬓,目光流转之间,显得阴沉残忍。
余德倒是颇为和善,听闻仲一问,也不拿架子,答道:“将那些逆军全都杀在疆场,倒也不是什么难事,只是如此一来,这沧浪郡中人必将四散而逃,不能一鼓全歼了。”
闻仲一愣,忙说道:“国师!王上的旨意,只要屠灭大逆的崇家即可,并非要杀尽沧浪百姓……”
余德一挥手,打断闻仲的话,“太师放心,我等自有分寸、自有道理,就不和太师解释了,罢了,天色已晚,太师早点休息吧,王师兄,我们告退吧。”
王魔点头站起,带着一众国师上人向帐外走去,闻仲虽然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