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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喜佛道:“你瞧这个。”将手中白布抛了过来,紫宸伸手接过,就着雪地微光,只见白布上写着几个鲜红的血字:“奉劝各位,及早回头,再往前走,追悔莫及。”
紫宸道:“这是哪里来的?”
欢喜佛厉声道:“这方才洒家正在前奔……”
原来欢喜佛方才当先而行,但见前面雪地一片空旷,那空旷的雪地里突然扬起一大片冰雪泥沙,狂卷着扑向他的面门,欢喜佛眼前一花,但觉这片冰雪中,竟似乎还夹带着条白忽忽的人影,一头撞了过来,却又“呼”地自欢喜佛头顶上飞了过去,却将这布条留在欢喜佛手里。
紫宸听了,不禁皱眉道:“此人去了哪里?各位为何未追?”
欢喜佛怒道:“那影子说他是人,委实又有些不像人,只有三尺长短,像是个狐狸,以洒家目力,在他未弄鬼前也未瞧出他伏在雪地里,等到洒家能张天眼睛,四下去看时,却又不见了。”
紫宸心念一动,暗道:“这手段岂非与当年人称一代魔君萧远谋的‘五色护身’有些相似,听他们说,这人影却又不像是他,那到底会是谁人?他为什么会来淌这趟浑水。”
只听欢喜佛道:“相公莫要想了,无论这花样是怎么弄的,都还骇不倒洒家,只要相公肯与洒家开路,要莫兄与胜……胜什么?”
胜滢笑道:“滢。”
欢喜佛道:“对了,胜滢与莫一希断后,咱们就往前闯。”
紫宸微一沉吟,道:“闯。”
胜滢道:“好。”
众人齐声喝道“闯,闯!”
喝声虽响,有的声音里却已有些颤抖。
只是此时此刻,已是有进无退之局面,硬着头皮,也要往前闯,当下众人又复前奔,但是脚步都已放缓许多,远较方才谨慎。只见远远山影已现,膝胧的山影中,似乎笼罩着一层森森鬼气,群豪人人俱是惴惴自危,不知在这“魔窟”中究要发现些什么,他们本虽是为了算定那墓穴中必有珍宝,是以齐来,而此刻个个人心中却已都不再有贪得之念,紫宸暗叹忖道:“幸而如雪此番未跟来,否则……”
突然听前面暗影中传来一声脆笑,道:“各位此刻才来么?”
第五十二章 疑云再起
彭立人脚步不停,气也不敢喘,亡命般奔回客栈,客栈中也是一片惊乱,似乎还有人在往外抬着尸身,还有人叹道:“唉,又是十几条人命……”
彭立人看也不敢看,听也不敢听,一口气奔回自己的房里,砰地撞开房门,撞了进去,反手关上门,身子也靠了上去,用背脊抵住了门,这才松了口气,喃喃道:“命可捡回来了,快回家吧,墓里就是有成堆的宝贝,我也不……”
突觉有些不对,房里不知谁燃起了灯。目光转处,语声突然停顿,血液亦似凝结,张开的嘴,再也合不拢,一双腿却簌簌颤抖起来。
只见房子中央,端端正正坐着个灰袍人,只是背向着门,彭立人也瞧不清他面目,但那灰渗渗的长袍,披散着的长发,在这阴森黯淡,飘飘摇摇的灯光下,那里像个活人,真似方自墓中复活的幽灵。
彭立人颤声道:“朋……朋友是谁?”
那灰袍人咯咯一笑,一字字缓缓道:“冷月照孤冢……”
彭立人双膝一软,沿着门滑了下去,“噗”地坐到地上。
灰袍人道:“你怕死么?你想回去么?……”
彭立人道:“我……我想……”
灰袍人阴森森笑道:“必死此城中……”
彭立人咬了咬牙,突然奋起全身气力,扑了上去,一掌拍向灰袍人头顶,他成名多年,这一掌当非泛泛。
灰袍人头也不回,长袖突然反挥而出,彭立人但觉一股阴柔之极,却又强劲之极的内力,当胸撞了过来,胸前立时有如被千钩巨锤重重一击,震得他仰面飞了出去,“砰”地撞在门上,“噗”地跌倒,张口喷出了口鲜血,灰袍人冷冷道:“区区人力,也想与鬼争雄。”
彭立人望着面前斑斑血渍,身子抖得再也不能停止,将房门带得“咯咯”直响。
灰袍人缓缓道:“你想死还是想活?”
彭立人道:“……”
可是张开了嘴,却说不出话来。
灰袍人厉声道:“快说。”
彭立人道:“…想……想……活……”
他说了三次,才算将“活”字说清楚,身上冷汗已一连串落了下来。
灰袍人冷冷道:“你若想活,便得听我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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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此刻才来么?”
这七个字虽然简简单单,普普通甬,但众人却宛如夜闻鬼哭,身子齐地一震,温善攻踉跄后退了几步,萧云险些跌在地上,欢喜佛紧握双拳,嘶声大喝道:“什……?什么人?出来。”
只见暗影中飘飘然掠出一条白影,全身僵直,既不弯曲,也不动弹,更未看出他抬腿举步,他只是直直地飘了出来。他由顶至蹬,俱是惨白颜色,举手以袖俺面,似乎不愿让别人瞧出他那狞狰的容貌,足下更是轻飘飘的,似乎离地还有一尺。
众人只觉一股凉气自脚底冒了上来,全身俱已冰冷,若说这白影是人,世上哪有人能如此行动。欢喜佛虽然胆大包天,此刻却也不得不信这白影确是墓中的幽灵,骇得呆了半晌,突然厉喝道:“就算你是鬼,洒家也宰了你。”
说着振起双臂,飞身扑了上去,凌厉的掌风,直击那白影胸膛。
那白影衣袂俱被震的飞起,冷笑一声,身子竟平平向后移开两尺,欢喜佛又是一惊,咬紧牙关,正待再次扑上,哪知身畔风声一响,紫宸已掠到他前面,厉声道:“如雪,你玩笑还未开够么?”
那白影忽然,“噗哧”一声,垂下衫袖,胧朦望去,但见她风姿绰约,颜如春花,不是如雪是谁?她哈哈一笑,道:“还是紫宸大哥厉害。”
原来如雪脚下是一块木板,板上系有绳子,只要拉动绳子,身子自然不需弯曲,更不需抬腿,便能来去自如,众人虽都是眼里不揉沙子的老江湖,但在这鬼墓前,雪夜中,胆气已先寒了,竟无一人瞧出这一手来。
欢喜佛亦不知是惊是怒,却只有顿足道:“姑娘,你这手未免露得太吓人了。”
如雪笑道:“但这位大和尚的确有些胆气,连鬼都骇不倒你。”
欢喜佛仰大大笑道:“洒家虽非服魔的罗汉,多少也总有些降鬼的本事。”
所谓千穿万穿,马屁不穿,如雪轻轻一句话,便将欢喜佛说的怒气毫无,反向紫宸道:“这姑娘天真活泼,与大家取个乐子,相公也莫要生气。”
如雪膘了紫宸一眼,笑道:“紫宸大哥当然不会生气了。”
欢喜佛大笑道:“妙极妙极,这位相公委实未生气……谁若能令这位相公生气,那人的本事,也算不小了。”
如雪也忍不住展颜一笑,道:“他呀,他……”悄悄走过去,悄悄握住了紫宸的手,道:“紫宸大哥,你怎么了?说话呀。”
紫宸说道:“好,我说话,我且问你,你是怎么来的?何时来的?可曾进去瞧过了么?”
如雪笑道:“你瞧你,不说话也罢,一说话就像审问犯人似的……好,我告诉你,你们在瞧那些尸身时,我就来了,一直闯了进去,本想瞧个仔细,但是里面实在太暗,我们又没有火摺子,我虽不怕,但是又怕你担心,所以只得出来了。”
紫宸笑道:“你真的不害怕么?为什么现在却紧紧拉着我的手,你的手现在还是凉的,还说……”
如雪跺脚道:“紫宸大哥,你再说。”
紫宸哈哈笑道:“不说了,不说了……”
突听前面山岩中,传出一声惨呼,自远而近,呼声虽低,但凄厉尖锐,慑人心魄,到后来声音已嘶哑,一条人影,跌跌撞撞,自暗影中奔了出来,瞧见众人,呆了一呆,伸手指了指,一个字还未说出,仆地跌倒。
众人屡经惊骇,此刻竟似已有些麻木,还是紫宸一掠而出扶起了那人,暗中一面以真力相济,一面呼道:“兄台,醒来。”
那人得了紫宸传过的一股阳和之气,果然缓缓张开眼帘,四望一眼,突也轻唤道:“温……温兄……〃
温善攻走过去一瞧,骇然道:“原来是金兄,怎……怎会落得如此模样?”
那人道:“我……我们五……五人……只剩下我……我也……”
温善攻变色道:“莫非‘河洛五义’,俱已丧……丧生在此?这……这……这究竟是谁下的毒手?”
那人面上泛起一丝惨笑,喃喃道:“那……里面有……有鬼,进去不得……进去不得……进……”突然嘶声大喝道:“不是鬼,是……”
紫宸连忙问道:“是什么?兄台,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