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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自己割下来,不要只割耳垂,要连耳根一起,我顺便把它们和久贺先生的右手一起寄回给江口雀,就当儿童节礼物了。今天五月五,就是日本的儿童节吧?”
这次聚会,只有守卫带了枪,没有人被允许带刀,老K去到后厨,取了一把极其锋利的,递到三井手中。
“割完之后……少主,”三井瞪了刀刃几眼,殷切地把眼抬起来,磕磕绊绊地说着他带日语口音的中文,“我家里还有老母,还有妻子、妹妹,四个小孩子都还没有长大,我……”
“割完之后当然是杀你。”时湛阳的回答简单得有点冷酷,好像在反问,死了再割岂不是不疼了,他又补充道,“家人那边你不用担心,他们会一辈子相信你是光荣地死于公务,你的母亲会被很好地养老,妻子会得到一大笔钱,足够她当一辈子贵妇人了,小孩子也会被送去最好的学校读书,摊上这样一个父亲,他们已经够倒霉的了。”
老K调侃般提醒道:“前提是你自己动手,三井,都到最后了,能不能男人一点。”
时湛阳没有否认这话。他正暗中看着邱十里的脸,没有变煞白,也没有惊恐,只是嘴唇已经咬上了——邱十里猫咪似的眯起眼,看着三井,似乎在观察他的抉择,悲悯的成分则被倏然冲淡。
三井如木头一般钉坐了数分钟之久,最后他要求在一扇屏风后进行自戕。时湛阳没拒绝,只是让好几个心腹一块过去,围着他看。
几声痛苦到扭曲的嚎叫过后,两片血淋淋的耳朵被从屏风后丢了出来,紧接着,又是刀刃刺破血肉的声响,屏风雪白的绸缎表面,刹那间被点上殷红的血花。
“办完了。”老K从屏风后走出来。
“嗯,辛苦大家,今晚多了不少委屈,”时湛阳柔和地看着部下们,他们都是习以为常的模样,炯炯等着他的后文,这让时湛阳得到了一种诡异却有效的安心,“把衣服都穿好,回家休息吧。”
“少主辛苦!”众人默契得很,纷纷起身穿衣,迅速得如同行军。
时湛阳点点头,心无旁骛地穿过他们,走到邱十里身前。
他这才发觉,自家小弟不知何时开始,已经紧紧靠在墙上,手指都被自己给掐白了。
“走吧?”时湛阳压制住内心那种恐怖的空洞感,扯出一个微笑。他对邱十里的笑,一直都是真的,可他此刻却怕它变假——不是怕邱十里说假,他是怕到这地步之前,那真就不自觉成了假的。
邱十里没有说话,只是跟在他身后,还拉住了他的手腕。时湛阳低头看,袖口的血迹干掉后呈现出黑色,五根白手指,执着地缠在上面。
“今天太晚了,不知道江口组还有没有下一步行动,我带你去公司睡,房间不大,可能要挤一挤,但是很干净,”时湛阳看向前路,他们已经出了庭院,已经有手下自觉地跑去开车了,他们只需走到车前,“ナナ还没有去过咱们家里的公司呢,超高一栋楼,很气派的。”
“兄上,我为什么要去家里的公司?”邱十里忽然问,咬链子的小狗似的,和时湛阳微微拗着劲儿,把他重心往后扯。
时湛阳愣了一下,“因为你以后……可能要在那里工作?你要帮我,如果你愿意的话。”
“对啊,就是这个道理。我愿意。”邱十里立刻道,声音里有股莽莽的少年气。
“哈哈,我知道ナナ一定愿意。”时湛阳拉开车门,让邱十里进去。邱十里则把他朝往里面用力推,看他坐好,自己才往里挤,让他往左边挪挪,给自己腾地方。
紧接着,邱十里一把关上车门。
“去公司。”时湛阳对司机说。
“我今天学习到了很多,”邱十里又一次抓住时湛阳的手腕,怕他逃似的用了两只手,抓得他都有点疼了,口气也是分外严肃,“我以后如果想帮到大哥,那些就都是必须学会的,包括怎么处理叛徒也是。我觉得你的方法非常高效,非常有震慑力,对待他的家人,也做到了仁义。”
时湛阳一时间没能说出话来,这话题来得太快,他又想抽烟了,忍下来,他才说,“可能还有更好的办法,这样还是太残忍了,不是吗?”
“可是兄上也是要不断学习的,兄上现在只会这样办,办得很好,你平时又不会对好人做这些事。”邱十里认真地阐述着他的逻辑,“所以你不要感到自责,也不用担心……”他眨了眨眼,亮晶晶的,“不用担心我会怕你。我不会怕全世界对我最好的人的。”
时湛阳低下头,看着打火机上的金色狮子,默默笑。这是邱十里用压岁钱给他买的。
邱十里见他这样,又大声道:“我不是被动接受,我是主动吸收。你要认真听,听明白我的意思!”
他说得一板一眼,煞有介事,时湛阳本想继续一笑而过,可却猛然发觉,自己的确把每个字都仔细听了进去。他还是笑了,由衷地,他去揉邱十里的头发,发丝顺滑地陷入他的指缝,“我听啦,我都能背住。我弟弟什么时候变成哲学家了。”
邱十里皱眉盯他,盯出他的诚恳,便也笑了,重重点着头,却打起哈欠来,“哥哥,”他揉了揉眼睛,说道,“我还想问一个问题。”
“什么?”时湛阳继续呼噜小弟的乱毛,好像这是一种缺氧后的自我修整行为,他的确从中得到了治愈。
“江口组是什么?”
“江口组啊……”顾忌车上还有别人,时湛阳没有立刻回答,就算只有他们兄弟俩在,他其实也不能说太多,秘密是从开始就固定住的。等他斟酌好一些词句,准备粗略解释一番时,却发觉邱十里已然在自己手掌下睡着了,他照着肩膀一搂,那轻薄又均匀的一呼一吸,就落到了他的怀中,那滑溜溜的,被静电带起的发丝,就蹭上了他的胡茬。
第七章
虽然是靠做凶险生意起家,但时家注册的产业众多,在南湾区的“小硅谷”有栋专门的科技大厦用来办公,平时也对外合法销售针对民间用途的装备产品。
已经是夜里两点多了,整栋大楼都是黑的,邱十里仰头估算,至少30层,他想。果然,电梯里的按钮一直延伸到36,但时湛阳的办公室却在12层。
“楼层太高消防不好营救,”时湛阳解释道,“ナナ以后买房子,也要选5…13层的,安全性最高。”
邱十里盯着上行的数字昏昏欲睡,“我不买房子。”
“哈哈,也对,”时湛阳笑道,“但你总会长大的呀,长大就在我这层工作。”他把邱十里领出了电梯,指纹刷开一道道防爆门,进到了自己平时常待的地界。
那是个套间,办公室、待客室、小厨房,配上一个卧房一间浴室,或许是面积太大而杂物太少的缘故,显得空旷。时湛阳倒是觉得此处比较自在,留在旧金山却又不想回家的时候,他就会住下来。
看小弟实在太困,时湛阳就要他先洗个澡,然后直接睡觉。原本的衣裳脏得不能要了,方才也只在24小时商店买到了换洗内裤,时湛阳只得在自己的衣柜里翻。他找了件质地比较柔软的纯白衬衫,放在床尾搭好,又给一个马仔发了条信息,要他早上送衣服过来。
随后他放下手机,从枕头下面翻出本小说来读。《The Great GATSBY》,很经典的一本书,也很薄,不知道为什么小时候的书单遗漏了它。
书页折角在一多半的位置上,上次读它,还是时湛阳去沙特之前,瓦蓝天空下的沙漠、绿洲里的玻璃城市、昏沉寂寞的午后,那位当地皇室的买家居然要求在自家游艇上晒着日光浴谈,想想也是小半个月以前的事了。当时弄得他草木皆兵,做了好几手准备,最后一手也没用上。
没用上是好事。时湛阳很庆幸没有节外生枝,自己迅速签好了那单生意,在邱十里的生日前赶了回来。
淋浴声模模糊糊的,把此夜衬得更静,时湛阳一目十行,大段大段偷情的情节被描写得旖旎又细致,充斥着目空一切的绝望。说实话,他并不能理解盖茨比对黛西执迷的爱,他把这个精明男人的一切愚蠢看在眼里,但又好像有些许的羡慕,这种莫名的情绪令人烦躁,他又想抽烟了。
浴室突然传来“咚”的一声。
时湛阳放下雪茄剪,“ナナ?”
“……我摔了一跤。”邱十里的声音闷闷的,听得出来他在努力把话说清楚,“我喝多了。”
“有没有受伤?”时湛阳站在门口,哗啦啦的水声更近了。如果邱十里年纪再小上五岁,他就会直接推门进去,早年他们经常在疯跑、打架、滚作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