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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着隋风含泪的醉容,他深深地叹了口气。
为什么事情会闹成这样?
为什么他们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白晚没有答案,他摸了摸胸口的那只蜗牛,当初是因为隋风他才去纹了这个纹身,而现在,在这个庞大冷酷的钢铁丛林里,就只剩下小蜗牛一个了。
白晚太累了,不知不觉靠在隋风身边睡了过去。
待他醒来时,天光微亮,他昏昏沉沉地抬起头看了看时间,吓了一跳。
竟然睡了这么久!
他和隋风竟然就这么在地板上过了一夜。
再看看隋风,也是马上要转醒的样子,白晚正想叫醒他,突然门铃又响了。
白晚以为是刘空给他带早饭来了,忙不迭地先起身去开门。
门开了。
傅野漆黑的深目望着他:“你没事吧?”
“什、什么?”
“我才录歌闭关出来,刚知道那件事,”傅野恨铁不成钢地盯着他,“为什么那么倔?为什么不要《问心有情》,你到底在闹什么脾气?”
“没、我没有……”
白晚不知道说什么好,先是隋风,后有傅野,他已经完全混乱了。早知道就不住在这儿了,这里的物业是怎么管理的,怎么什么人都能上来。
他正胡思乱想着,“白晚?白晚?”突然,隋风低沉的声音在屋内响起。
白晚蓦地僵住了。
傅野更是不可置信地看着一个男人慢慢地从客厅走过来,一直走到白晚身边。
三个人面面相觑。
傅野的脸色倏然一变:“你就是隋风?你怎么会在白晚家?”
第三十四章
“你就是隋风?你怎么会在白晚家?”
傅野在网上见过这位狂鹰乐队队长的照片,之前在私家医院时也有过一面之缘,命运的安排着实巧妙,他们似乎总是一前一后来找白晚。现在,在白晚家门口,一个如此微妙的地点,终于如短兵相接般撞上了。
傅野微微眯了眼,上下打量着对方,目光中透着一股审视的冷意。网上的传言虽然花样繁多,但都言之凿凿地说白晚和隋风有某种不可告人的关系,白晚离开狂鹰乐队是因为受了情伤。傅野隐晦地问过白晚,白晚意料之中地没承认。白晚这个人,比谁都固执,他不想说,是无论如何也撬不开嘴的。
而现在见到隋风本尊就出现在白晚家里,还一副宿醉刚醒的模样,傅野心里嗖地蹿起了一股无名火,烧得他言语都焦躁起来。
他看向白晚,忍不住又问了一次:“他怎么会在你家?”
不等白晚回答,隋风上前一步,抢身挡在了前面。
“你是……”隋风盯着傅野,迟滞的大脑终于运转起来,“你是傅……傅野?你是程吟的制作人?”
这个下意识的保护动作让傅野莫名有些不爽,不知什么时候起,他已经将白晚纳入了自己的保护范围。
“我也是白晚的制作人。”傅野一字一句地强调,“隋先生,你昨天在他家过的夜?”
他音量不大,但话里话外全是质问的语气,隋风要是还看不出来这微妙的敌意,那就白活了这二十多年了。
“傅野……”白晚刚想要冲出头说话,被隋风一把拦住。
“我和白晚是老朋友了,”隋风侧过身,看似随意地将一只手搭在白晚的肩头,露出一点笑意,“过夜喝酒什么的,也是很平常的事,不是吗?”
傅野黑沉沉的目光落在那只手上,片刻之后又收回来,面无表情道:“据我所知,你们已经散伙很久了。”
“散伙了也可以叙旧啊!毕竟,我们有着十多年的交情,”隋风别有深意地看了白晚一眼,“是别人怎么都比不上的。”
呵,装腔作势!
傅野懒得和他周旋,冷冷一笑,沉声叫道:“白晚,过来。”
白晚站在隋风身后,心乱如麻。
现下这情景怎么看怎么诡异,他却如同一个误入迷宫的人,怎么都找不到破解之法。傅野和隋风在说什么,每个字他都能听懂,却看不清他们俩人的心思。他觉得他们就好像两个幼稚园的小孩,为了一个并不喜欢的玩具而争执,争的不过是一口气而已。
但这样有什么意义?
见白晚一动不动,傅野的脸色有些不好看了,他突然伸手将隋风的手从白晚肩上扒拉下去,顺势一拉,将白晚拉到了自己身边。
“你干什么?”隋风有些火了。
傅野不想理他,直接问白晚:“他是不是过来问那首歌的事?”
他一下子戳穿了隋风的来意,隋风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傅先生,这好像与你无关吧?”
“怎么可能无关?”傅野将白晚牢牢圈在身旁,严肃道,“白晚是我们中海音乐的艺人,闹出这么大的事,我们中海有必要澄清真相,同时向隋先生道歉。”
“真相?真相是什么?”隋风被傅野这一副自己人的口吻激怒了,“这首歌是我特意写给程吟的,难道是你们中海音乐强行让程吟把这首歌让出来?这个圈子里乱得很,这种事也不是没有可能……”
“隋先生!请你自重!”傅野加重了语气,“这种强迫人的事我们公司绝对不会干,而且白晚想要新歌,我可以给他写一百首,有什么必要抢程吟的?实际上,白晚根本不知道《数理学》是你的作品,若是知道,他百分之一百不会要。”
隋风像被人当面扇了一个耳光,脸上火辣辣地疼。
他下意识地望向白晚,似乎想求一个反驳,但白晚却垂下了眼睛不看他。
傅野在一旁继续道:“所以,白晚完完全全是被骗了。”
“被骗?”其实,隋风也怀疑过。白晚虽然和他们闹翻了,骨子里却是一个很清高的人,应该不会去干抢人歌这种低级的事。他只是怕中海这种大公司从中作梗,白晚无力抗拒,不得已而伤害了程吟。但现在看来,应该就是个误会。
他想起自己昨晚对白晚说的话,心里有些愧疚。自从那天早上程吟离开后,他酗酒的毛病变本加厉,常常喝得酩酊大醉。昨晚,他又喝醉了,晕晕乎乎中不知怎么跑到了白晚这里想要一个说法,结果却……
“白晚,他说的是真的吗?”隋风轻声问。
白晚紧闭着双唇,一言不发。
“我想要你亲口告诉我这件事的真相。”
白晚忽然哂笑一声:“我说,你就相信吗?”
隋风急切地表态:“我信!”
白晚却摇了摇头:“不,你不会信的。从开始到现在,你一直都觉得程吟是弱者,需要保护和关爱,出了什么问题,全都是我的原因。是我欺负他,是我伤害他,是我不肯让着他,我和程吟之间,你的天秤早就向他倾斜了过去,就不要假惺惺地说什么相信我了。”
最后一句话,如轻柔的风一般从隋风的耳边刮过,却刮得他的心一阵痛麻。
“白晚,我……”
任何解释的话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他喜欢过白晚,是真的,但他从来没有触碰到他的内心,也是真的。一直以来,他都不懂白晚究竟在想什么,需要什么,害怕什么。相比之下,程吟就好懂多了,他能看清程吟眼中那赤裸炙热的爱恋,那是白晚从来不肯坦然给他的东西。白晚的心太深了,他需要跋山涉水披荆斩棘才能抵达,而他终究是个懒散的凡人,会累会疲惫,当不了那个一往无前的勇士。
也许他们终究是有缘无分。
隋风颓然地低下了头。
“隋先生,事情进一步的真相我们公司会派人来和你沟通,现在,白晚累了,你先请回吧。”傅野以一副主人的姿态下了逐客令。
隋风无动于衷,只望着白晚。
白晚在心里叹了口气,开口:“你先回去吧。”
隋风无奈,只好离开:“好吧,那我先走了。”
他走过白晚身边,又停下来,低声耳语:“昨晚我喝醉了有些失态,不论说了什么,你都不要往心里去。”
白晚站得笔直,淡淡道:“不会的,我不会再在意你的任何话了。”
隋风一窒,苦笑了一下,摇摇头走了。
隋风的身影一消失,白晚就猛地甩开傅野的手,一步跨进屋内想要关门。
傅野眼疾手快,一手撑在门框上,冷笑:“又来这套?”
“你到底来干什么?我没什么需要跟你解释的。”
傅野黑沉沉的眸子凝视着他,答非所问:“你的眼光真不行,竟然喜欢这种人。”
“你说什么?”白晚像被什么蛰了一下,不由自主地卸了力道,傅野趁机挤了进来。
“难道不是?”他轻蔑地笑道,“从不从自身找原因,出了事就来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