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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时候,两名男子走到柜台前,其中一名男子问:“有到××的机票吗?”
苏一:“有,还有一班,晚上八点的航班。”
那名男子又问:“到××的呢?票价多少”
苏一专心致志地查着,正要抬头回他,那男子又问:“麻烦你在帮我看看明后两天有吗?下周一呢?”
苏一一个个翻着,一个个报着航班价格时间。
这男的前后至少查了十多个航班。苏一有些奇怪,但也并未多想。
谁知,那名男子一个接一个的问题问完,一张票都没买,神情有些古怪地离开了。
苏一不明所以。
快下班了,苏一正准备收拾东西,清点今日的机票款,一会儿交给公司。哪知,一抽开右手边的抽屉,发现今早收的三千多元的机票款竟然不翼而飞,苏一的冷汗瞬间沁出,头皮有些发麻,哆嗦着手又翻箱倒柜找了一番,还是空空如也。
苏一突然想起方才的那俩人!明明是一起来的,走的时候却只看到一个人,那俩人会不会是一伙的?一个负责分散他的注意力,另外一个,趁机摸走了他的钱。
想到此,苏一瘫坐在了凳子上,连骂人的力气都没有了,这钱,关系这自己的学费,自己这两个月的辛苦,还有,妈妈留给他的那根金手镯,苏一心口一阵淤堵,为什么会这样。
苏一手足无措地沉痛了片刻,深吸了一口气,突然想到:“是不是报警?”于是乎,苏一颤抖着手,拨出了人生第一个110电话。
不到两分钟的时间,两名警察赶到苏一面前,一名警察道:“你报的警?”
苏一道:“是,我钱被偷了。”
其中一名警察道:“就在这里被偷的?”
苏一:“是的。”
警察道:“这样,您先跟我回派出所做笔录,这里的监控录像我稍后带回来。”
说完,苏一被这两名警察一左一右护送到了派出所。
派出所接警室宽敞明亮,地砖闪闪反光,一张宽大的接警台面前,一名警察叔叔热情地招呼苏一坐在接警台对面。
警察叔叔道:“身份证!”
苏一赶紧摸出自己兜里的身份证,双手奉上,苏一第一次来这种地方,有点紧张,忍不住拉了拉颈肩的衣领。
警察:“说说您的情况。”
苏一复述了一遍下午发生的事情经过。警察叔叔认认真真,一字一句录入电脑,边录边详细询问一些细节。
苏一看了一眼墙上的钟,七点了,怪不得这么饿。身上已经分文没有了,连公款加零钱全都被人顺走了,苏一叹了口气。
突然,安安静静的接警室里,传出一阵奇怪的声音,咕咕地,警察叔叔暂停了敲键盘的手指,注目凝听片刻,苏一赶紧捂住肚子,生怕那怪声又要响了,可惜苏一的肚子十分不争气,拼命想要表达空空如也的状态,似乎在抗议主人的不善待,苏一赶紧尴尬垂下头,拉紧了衣领,伸出一只手捂住了半边脸,太狼狈了。
警察叔叔终于听明白这响动的来源,哈哈一笑,问道:“小伙子,没吃饭?”
苏一尴尬又可怜地点了点头。
警察叔叔当即打了个电话,一会就送了碗面过来。
苏一捧着手里的面,一股暖意涌上心头,苏一狼吞虎咽地扒拉着碗里的面,警察叔叔差不多也快问完了,嗯,可以回去了。
对了,回去?怎么回去?身无分文?公交车至少也要一块钱!
哇靠!能不能再狼狈一点?!
果然一文钱难倒英雄汉。
苏一咽下口中的面,抬起头,有些难以开口,可是走投无路,银行卡上虽然还有点钱,但是毕竟银行卡还在寝室,这一个多小时的车程,没有这一块钱,自己怕是要死在半路。
左右思索了片刻,见周围没有其他人,苏一一只手抵住鼻子,想尽量掩饰自己的难堪,咳了两声,清了清嗓子,十分艰难地说出一句:“叔叔,能不能,借我一块钱,我还要坐公交车回学校。”
警察叔叔见他那一言难尽的样子,忙道:“我找找。”边说边摸包包,苏一眼睁睁看着他摸了大概全身上下所有的包,连屁股上的都摸了,大概警察叔叔也有点一言难尽了,正要绝望地叹气时,只见警察叔叔十分铿锵地叫了一声:“小穆!”
苏一不知道自己听到的究竟是“小鹿”还是“小穆”,反正顺着警察叔叔招手的方向,接警室外,一个身穿警服的少年回过头来,年纪不大,二十出头,身高至少一米八,肩宽窄腰腿很长,胳肢窝里夹着个本卷宗,看上去行色匆匆的样子。
窗外的夕阳落在他身后,打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苏一看得惊了,这身警服穿在这人身上,真的是十分亮眼,但是让苏一真正惊得忘乎所以的,是那人唇边的那颗痣。
那人向他走了过来,苏一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想躲闪,大概是不想被人看见此刻的狼狈,总之,此刻,苏一真想刨个地洞把自己埋了,刨不了坑,苏一只好埋下了头,用手抵住额边,余光躲闪般瞟着那人的一举一动。
不过那人并没有看他,直接略过他,走到警察叔叔面前,道:“李哥,怎么了?”
警察叔叔道:“你身上有没有一块钱零钱?”
那人想也没想,直接从裤兜里掏出一叠钱,都是零的,最大面额不超过二十,边掏边道:“只要一块吗?”
警察叔叔略过那人,看了苏一一眼,苏一赶紧冲他点点头,那人放下一颗硬币,转身就走了。
城市的中央,八街九陌,灯影辉煌。落魄的少年手里紧紧捏着一枚硬币。
苏一形单影只地走在繁华的街道上,走了两站路,他不想用这枚硬币去坐公交车,这是那个人留给他的,那个灯影下的少年,原来是个警察。
他微微颔首,目光落到灯下的倒影上,若有所思地看着自己脚下的倒影,浑不知觉地用指腹摩挲着硬币,手心的汗在硬币上沁出一层铮亮,思绪万千。
他一点也不想用掉这一块钱,可若是不用,自己要走回学校,大概要走到天明,就像他不想去卖掉妈妈的金手镯,可是,眼看要开学了,自己挣得钱,赔了公款,又拿什么来交学费?
自从莫名其妙考到这所大学,苏一从来没有想过毕业后,自己能去做什么,这个专业,好一点的同学,会选择读研究生,甚至读到博士生,不好的,可能连工作都很难找到,他不可能再读研究生什么的,就连下学期的学费都交不了,他甚至都不想再读书了。
可是,不读又怎么办,没有大学文凭,做什么都很难,就像现在,想留下一块钱,都那么难。
苏一看了一眼时间,再不坐车就回不去了,苏一长叹了一口气,上了车,手里的硬币“铛”一声,消失了,再也拿不回来了,一阵心酸萦绕在胸口,望着窗外掠过的灯影,眼角涌出了泪水。
暑假的最后几天,奇迹没有再出现,苏一给老妈打了个电话:“妈妈,你们怎么样了?”
老妈的声音很憔悴:“还在这边呢,老板也找不到了,大家都在这边等着,看能不能想办法讨回点本,你呢?”
苏一忍着心中的酸楚:“我没什么,要开学了,只是……”
老妈大概听得出来,沉默了片刻,道:“小一啊,去把手镯买了吧,我留着也没什么用,我也不喜欢带这些。”
苏一的眼泪顺着眼角流了下来:“妈,以后我给你买一条更粗更美的,好不好?”
老妈笑着说:“好好好,等你工作了,赚钱了,再给妈妈买一条就是了。”
挂了电话,苏一抹了抹眼角的泪水,寝室里面还没有人,静的有些可怕,他现在很怕这种安静,但也更怕被人问起。
他靠着窗边坐了很久,起身的时候腿都已经麻了,麻木的痛感侵染着全身的神经,苏一扶着墙,艰难地等着这种痛苦适应、缓解、消失……
苏一从柜子最深处取出一个盒子,拿出了那只金手镯,沉甸甸地坠在手心,手镯不算明亮,这么多年鲜少见光,花纹的缝隙已经藏满了灰尘,虽然样式有些老了,但苏一觉得,拿在手心里的这根手镯,是他见过最美的手镯,只是可惜,一会儿就会消失了。可惜现在没有当铺,不然等我有钱了,自己还能把它赎回来。
第40章
苏一拿出手机拍了一张下来,对啊,以后毕业了,工作了,我一定要给老妈买一根更粗更重更精美的手镯,就照着这个样式打出来。
拍完照,苏一把手镯放进了裤兜里,走出了校门。
“我们这里不回收黄金,只有在我们这里买的黄金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