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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拟人也不会消失,”煤煤将毛巾提溜到花盆边拧水,盆里含羞草惊得蜷缩,“他们会被投放到下一房间,多玩几回你们总有机会重逢。”
“不一样的,小可爱。人类的存在痕迹来自社会价值和社交圈,其次才是回忆。”师宥翊解释道,“虚拟人顶多保持相貌与行为方式,可那些东西不属于他们,而是属于造物者。”
“照你这么说,他们的存在岂不是没价值?”煤煤逗弄含羞草,它对新玩具颇为满意。
“不。”师宥翊按住酸胀眼角,最近真有些矫情了,“虚拟人根据逻辑演绎的故事是真的,留给我……我们的回忆是真的。”
“可这份真实终究被清除。他们是一串数据,只会直线行走,模仿人类模仿得再精湛也做不到共情,回忆对他们来说没有情感价值。”
“你记得不就好了?”煤煤放过颤巍巍的小草,飞到师宥翊腰上坐着,痒得他一颤。
“你记得不就好了。”天真的小宠物重复道,“下回再见危冬歧我就扇他一巴掌,说不定他能想起我们。”
语罢,煤煤又想将机械臂拧成大黄蜂,师宥翊及时阻止了它。
他顶着一头糟乱叹息:“那是我的记忆,不是他的。虚拟人能盗梦,却当不了造梦者。”
“等这场游戏结束,他……他们就将永远离开我。”
师宥翊不再缠着苏良听故事,也不再没事瞎撩危冬歧。
他又蜕变为现世里的贫民,礼貌而疏离。
苏良总怪自己说错了话,可每回跑去道歉,师宥翊都只笑他想多了。
想没想多三人看在眼里,但没人戳穿他,毕竟上回师宥翊严重的应激反应令众人心悸。
危冬歧忍了一周,实在不忍看师宥翊越发苍白的脸色。
直到某天,危冬歧窥见师宥翊将随身带的小物全塞进包里,危冬歧终于炸了。
他无视小宠物疯狂飞舞的阻拦,一把将师宥翊拽出房间。
师宥翊任凭他紧攥,只顾盯着那泛白骨节发呆,两人跌跌撞撞走进花园。
满园的玫瑰花像细细密密的噩梦,师宥翊皱眉偏头。
苏良尝试挖掉玫瑰栽点其它花,薛嵘陪他跑了十几家花市,最终在黑市从神秘花匠手中买来风信子和鹤望兰。
没两天就死光光。
薛嵘不信邪,他又买来仙人掌,心道这玩意儿生命足够顽强,谁知没两天他又以失败告终。
他俩折腾了好一阵,终于放弃消灭春风吹又生的玫瑰,拼死拼活才在花盆里养活一株含羞草。
结果第二天就被煤煤偷进师宥翊房间,怎么说都不愿意还回去。
薛嵘暴跳如雷扬言杀球,被苏良哄过几句耳根软了,这才不情不愿将含羞草拱手相让。
师宥翊从回忆抽离,他闭目,一时之间那些美好竟恍如隔世。
危冬歧将他按上椅子,完整捕捉到师宥翊一闪即逝的悲凉。
他松开手才发现师宥翊手腕被捏得泛红,危冬歧心疼地揉着,师宥翊手指发颤却没避开。
危冬歧问:“你为什么想走?”
师宥翊抽回手:“临时相聚,早晚别离。当初是我缠着你,如今也该我主动离开。”
“噢?”危冬歧尽量保持冷静,“第一回 见人将撩了就跑说得那么清新脱俗。”
师宥翊挤出笑:“我不是没撩成功吗?缠着别人不是我的做派。”
危冬歧说:“喜欢被人缠着是我的作风。师宥翊,当初我转身走时你偏要来,现在想跑路?晚了。”
“我们相识不久,你何必装得不舍?”师宥翊有点烦躁,“以你的相貌追求者不少吧?每个人你都想留?”
“吃醋了?”危冬歧搭上师宥翊后脑勺,拇指力度刚好地按了按。
师宥翊被麻酥的电流感弄懵了,像只被顺毛的猫咪。
他好半天才找回自己声音:“危冬歧,你这样我会怀疑你对我有意思。”
“你怎么知道我对你没意思?”危冬歧反问他。
师宥翊噎住了。
危冬歧挠挠他头发,缩回不安分的手:“我猜猜你为什么要走。”
“肯定不是因为没撩到我,你不会为欲望丧失理智。”危冬歧眸子暗了暗。
师宥翊愣神,不知对方从哪判断出来的。
很快危冬歧恢复神色:“因为苏良?你也发现他不对劲?”
师宥翊神色一凛,猝然抬头。
危冬歧虚挡他探究眼神:“别草木皆兵。我从薛嵘那听来的,不过他傻,被我糊弄过去了。”
危冬歧顿了顿:“但你这么聪明,肯定猜得出来。”
师宥翊沉默片刻,突然脱力靠向椅背。
他脖子虚仰,望向虚拟世界美到不真实的晴空。
师宥翊笑道:“不比危少爷聪明,将每个人安排得明明白白。”
这称呼原是打趣他,但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危冬歧按响骨节,下了决定。
危冬歧道:“你是不是怀疑我对你有所隐瞒?”
“噢?”师宥翊懒洋洋反问,“仅仅是我怀疑?”
危冬歧听口吻就知道他打消了跑路念头,危冬歧从善如流:“你是不是猜到我对你有所隐瞒?”
“是。”
“只要你愿意信我……”危冬歧严肃几分,“我不会让你等太久,等时机得当我就全盘托出。”
“多久才算时机得当?你会让我等到地老天荒吗?”师宥翊将刘海捋到后面,歪头打趣。
危冬歧眼神突然柔软:“那就陪你到地老天荒。”
不知是因不再一个人扛事,还是因为危冬歧套路来得猝不及防,师宥翊决心留下了。
煤煤对主人恢复好心情表示欣慰,但又对他轻易被美色所惑这事表示忧虑。
“事出反常必有妖。”煤煤劝诫道,“危冬歧大方承认自己糊弄过你,肯定想趁你消除戒心及时犯案。”
师宥翊赞同地点点头:“可为什么他硬要留下我?不如让我走得天远地远,再没办法赶回来阻止他。”
“你不懂。”煤煤故作深沉叹息道,在空气中投影出《犯罪心理学》,“在警方眼皮底下犯案更利于变态获取快感。如果只为欺负弱小,他们不如躲家里杀鸡。”
“煤煤真聪明。”师宥翊乐了,奖励地揉揉宠物小脑袋,“我不会放松警惕的,放心吧。”
“他再怎么撩我,也休想在我视线范围内杀掉任何一只鸡……鸭也不行!”
师宥翊从逃兵变回护崽老母鸡,整天虎视眈眈盯着两只狐狸。
苏良只高兴师宥翊又与自己亲近了,很久没和良良共度二人世界的薛嵘却怒了。
他咆哮道:“师宥翊!我劝你一句,两个受是没前途的!”
师宥翊搂着苏良挑衅地吹口哨:“嵘哥,我劝你收敛点脾气。不要人没追着就被你吓跑了。”
语罢他视线下移,意有所指地挑了挑眉:“有些东西派不上用场,是攻是受又有什么区别?”
薛嵘遭受此生最大羞辱,还是在最爱的良良面前——
虽然良良没听懂,他顺着师宥翊视线盯向某处,盯得薛嵘星火燎原头晕目眩。
薛嵘作死地又跑去找危冬歧诉苦。
“他说得没错。”危冬歧当然和师宥翊站一边,“你现在只能DIY。当受能DIY两处,你只能DIY一处,多亏。”
薛嵘盛怒:“你不也一样吗!”
危冬歧耸耸肩:“又没人在师宥翊面前说我不行。”
薛嵘更怒:“我只是没机会用它!不是不行!”
“那你怎么知道自己行?”危冬歧据理力争,“说不定到关键时刻就哑火了呢?”
薛嵘疯了:“那你今晚要亲自验货吗?!危少爷!!”
“别,我怕你跟我比完枪,羞愤到翻身当受。”危冬歧连连推辞,“等你跟你家良良上床那天,两人同时趴下,多尴尬。”
薛嵘被画面震惊了,抖着唇半天找不到话怼回去。
危冬歧鼓励地拍拍他肩膀,溜了。
第七章 “你的姓氏,实在有些别致。”
师宥翊行走于昏暗阴湿的牢狱,身后两位端枪护卫亦步亦趋,三人步伐整齐到空荡寂寥。
男子边走边戴上黑手套,右手紧紧扣住一把特质手枪。
师宥翊食指颤栗十分明显,幸好没拉开保险,不然他非得擦枪走火不可。
啪嗒,啪嗒。
距离牢狱最里越近,空气越叫人窒息,莫大恐惧顿时袭上心头。
师宥翊欲挣脱梦境,却没能成功。
他见自己面沉如水停在一间牢房前,指尖终于止住颤抖。
咣咣,牢房打开,师宥翊屏退掉其他人,独自钻了进去。
一人屈膝坐于床上,衣衫凌乱气质不减,师宥翊看不清他面容,就觉一阵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