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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关处有一块不大不小巴掌一样黑漆漆的脏污,也许是某位房客不小心洒出的饮料之类,一时没注意等它干结在了地上。
别鸣想,等回来的时候再拖拖地吧。
去超市的途中别鸣看到了几只大妖怪,但它们也只是站着,没有要攻击他的意思。别鸣低下头,装着看不到的样子匆匆而过,一路上还算和平。尽管如此,别鸣也尽量不去跟街上擦肩的人有任何目光上的接触,因为他分不清人与像人之“人”。
杜景天感受得到别鸣平静下强压的恐惧,可他同时又悲伤地发觉,即便能与主人同视,自己依旧不能很好地感同身受。
浑身上下充满了厌世因子,却没有完全厌恶这个世界。
杜景天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别鸣回到家,在玄关处脱了鞋子换上拖鞋,一抬头看见客厅里满是脏脚印。没有穿鞋袜,看得出脚掌和脚趾,像是赤脚走在泥地里转了几圈再印到地板上的,脚印已经干涸,只剩下一层薄薄的泥巴。
是陈先生家的孩子来了吗。。。别鸣想。
陈忠亮陈先生,就是昨天那个不经意从茂十一手里救了他一场,眼球通红、满是血丝的中年男人。之前租房的时候他对别鸣说过,他有个儿子,年纪还小,十岁左右。因为工作不景气而东奔西跑找关系的他,已经很久没有见小儿子了。
但是有没有可能,这些泥脚印只有他一个人能看见?
别鸣感觉到一股恶寒,狠狠地打了个寒战,脚腕忽然被两只冰凉有力的手牢牢抓住了。别鸣大惊,低头去看,正是离家前看到的那块巴掌大的黑斑,它向周围扩张了几许,这两只黑影般的手正是从中伸出来的。
别鸣受到惊吓正要张嘴大喊,黑斑里忽然伸出了更多像蛇一样灵活的手,其中一只紧紧捂住了他的嘴,另外的手捆住了他的手腕、脖子、腰与腿。它们将别鸣往黑斑中拉,好像有什么人在暗处笑,别鸣手中的两大袋存粮哗啦啦地掉在地上,罐装饮料滚的到处都是。
有人听见怪声,便打开门出来看了一眼。
唯有一地的零食,他又回了房间。
别鸣睁开眼睛,闭上眼睛,看到的东西没有变化,都是无穷无尽的黑暗。在此之前,别鸣觉得它是自己生活中十分普通的一部分,或者说已经成为自己的好朋友了。而现在的他被恐惧和绝望支配,在崩溃的边缘线外才意识到,黑暗与黑暗也是不同的。
习惯了房间里的黑,他闭着眼睛也能准确地摸到任何他想要的东西。此时漫无边际的黑,别说找什么东西了,别鸣连站起来走两步的勇气都没有。
寂静。恐惧。
别鸣害怕得连呼吸都在颤抖,小说家的想象力支配着他的思想,形形色色、嗜血吞骨的妖魔鬼怪都将自己的身形隐藏在黑暗里,像饥渴难耐的、伺机而动的狼群。
别鸣强迫自己将注意力转移到别的地方去。
于是,在这个万鬼同隐的黑洞里,他终于想通了为什么这个世界连黑暗都存在着差异。
那是因为自己常年所依赖的,渴求的安全感的来源,根本就不是黑暗,而是黑暗中那些他极其确定的永远也不会离他而去的物件。比如床头柜上的小台灯,枕头旁边的手机,桌子上的电脑。。。只要他需要,就能让其轻而易举地划破黑暗。
很多东西,像是小台灯、手机、电脑,这些尽职尽责保护他的,通常都会在和平时候被慢慢遗忘。潜意识反却认为黑暗可以吞噬所有让人不快的、让人恐惧的。从而遗忘,恰恰是黑暗,养育了这些妖魔鬼怪。
黑暗里忽然刮起了一阵风,轻轻的,像温柔地划过丝绸的声音。别鸣抬起头,他什么也看不见,但又隐约觉得,有一双眼睛正以一种审视的、探寻的、不确定的目光注视着他,他不由自主地挺了挺腰背。
“有。。。有人在这里吗?借。。。借个火?要不,您掌个灯?”别鸣学着从电影里听到的戏谑口吻,想尽可能得使自己紧绷的情绪放松下来。
无人应答,风声却不息。
“。。。。。。”
“我靠!我他妈不是叫你别乱动吗!踩我脚了!喵的,踩我脚了!我猫生第一双正牌AJ!别叫唤写出来的人物智商都普遍偏低吗?!我他喵的倒霉催。我攒功德,不打女人,但你得知道,你已经在我脑子里死七十八回了!”
苍术已经是当妈的狐狸了,却被茂十一给骂的像个犯了错的小姑娘,委委屈屈地躲在一旁缩脖子,极小声地反驳:“我又看不见,而且,我爪子也不脏。”
茂十一一听这家伙还敢顶嘴,当场就不乐意了,十根又长又尖的猫指甲凭空乱抓:“我挠你一下又不疼,我他妈让你原地暴毙!”
“反正我都死了七十八回了。”
“妈蛋玩意儿还敢顶嘴!行啊,我转头就让别叫唤往你和杜没用中间插个小三!还是你他妈喜欢杜没用的男小三!给你们俩生活调调味!”
苍术这才闭了嘴。
茂十一施法时结印的双手还在发抖,浓稠的黑暗里有一丝白光闪耀了一下,正是藏在别鸣瞳孔里的茂十一的第九条尾巴。茂十一深呼吸几次,才叫苍术追着那点光走,他边走边揉了揉自己的胸口道:“气得我心疼。”
正在屏气凝神听风语的别鸣右眼突然剧烈地疼了起来,如同什么东西想要突破牢笼一般,一下一下从内部撞击着他的眼睛。别鸣的双手紧捂着右眼,蜷缩在地上,从左眼视线里注意到它在发光。
风变大了,多日未修的头发在风里撕扯,声音逐渐呼啸。
“主人!是主人!”
茂十一勾着嘴角,大功臣一样意味深长地“嗯”了一声:“我看到了。”
“茂。。。茂先生?”别鸣咬着牙忍痛,语气里藏着十分不确定。
茂十一半蹲下,将别鸣的上半身扶起来搂在怀里,右手哄小孩子一样轻柔地拍打他的后背,说出口的每句话都故意将尾音拉得很长,像极了爸爸给儿子讲睡前故事:“是,是我,你的阴阳师救你来了。跟我回去吧。”
苍术看不到他们,傻乎乎地站在原地直跺脚,心里既欢喜又害怕:“茂大人,你走了吗?我该怎么办,我不知道你们往哪儿走。”
茂十一从别鸣脖子上绕下两圈围巾,朝声音发出方向扔了过去,正好扔在苍术的肩膀上,他说:“别拽紧了,别走丢了。”
“是。”围巾上还带着暖意,苍术两手牵着,心里忽然暖暖的怎么办?欢喜之余,苍术忽然紧张问道:“对了茂大人,来的时候你是看着光找到主人的,出去。。。我们怎么出去?”
茂十一晃了晃脖子,右手放在别鸣膝弯下,也没问别鸣能不能自己走路便将别鸣打横抱了起来,他成竹在胸地答道:“跟着你猫大爷走就行了。”
苍术心里对茂十一的崇拜顿时如熊熊烈火,噼里啪啦的。
一路上别鸣都忍着疼,但他现在似乎是忍不住了,尤其是在得到周全保护之后。
“茂先生。。。”
“怎么了?”
“我。。。我眼睛疼,很疼。”
茂十一心里“咯噔”一下,光顾着自我陶醉,忘了对自己尾巴施过法了。他抿了抿唇,愧疚之感一闪而过,接着又开心笑道:“没关系,也别着急,一会儿就不疼了。”
别鸣还想张嘴说些什么,捂着眼睛的手指和被泪水湿润的眼皮上却感受到了温暖而柔软的触感,一秒,两秒,别鸣忘记了呼吸。他慢慢把手放在胸口上,身体随着茂十一的步伐起伏,忽然有了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明白了两位主人公的感情如何进行初步的描写。
“不疼了。”他缓缓说道。
☆、第七章 子丑寅卯
苍术注视着地上两盒被打开的豆豉鳕鱼罐头陷入了短暂而深沉的思考,思考过后,她刚才对茂十一产生的满腔感激和崇拜之情被现实打击得荡然无存。
“所以,你是闻着味儿走出来的?”
茂十一不知从哪儿摸出一双筷子,对无辜的豆豉鳕鱼罐头痛下了杀手,他理所当然地边嚼边道:“啊,要不然呢?你在门口撒泡尿,也能闻着自己的狐骚味儿走出来,要是闻不着,再拉泡屎。”
苍术被茂十一气得脸色都变成了酱肘子,她哆嗦着手指头,好半天才憋出了几句“无耻”、“恶心”、“臭不要脸”。
茂十一呲了呲牙,满嘴的油光,笑得一脸混账。他得意洋洋地看了一眼坐在沙发上喝奶茶的别鸣,脸上更是笑开花,无法无天了。
AJ的仇算是报了,救苦救难的功德分拿了,豆豉鳕鱼也下肚了,猫生几大乐事凑的差不多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