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辣肉片,掐不死你我。”
公文正不服,努了努鼻子小声道:“我不知道谁舔着脸跟别鸣先说‘多吃点多吃点’。”
茂十一手里的大汤勺隔着0。01公分怼着公文正的鼻子,勺子上腾腾地冒着热气,跟猫大厨眼睛里的火气似的。公文正吓了一跳,倒也不怕,只是闻一下,说了句“好香”。
锅里咕嘟咕嘟冒泡很久了,浓稠的番茄味一直勾引着公文正。
但他只是在门口等着,没再说诸如“想吃”这样欠扁的话。因为他知道,这位猫爷,向来是雷声大雨声小,嘴上说着拒绝的不要不听不知道,心里已经默默给你盛好了一碗饭。他只需要等着品尝就行了。
要么说猫咪的心,善变的脸呢。
茂十一大概是猜中了他的心思吧,他直接端着锅回了房间,一抬脚踢上了门,门锁“咔嗒”一声,身后留下个目瞪口呆的公文正。
接着,茂十一又打开门出来了。
公文正脸上的表情立即破冰,迎来了温暖舒服的春风拂面似的微笑,还以为是猫爷没有忘记自己,端了一碗牛肉出来给他呢。然而现实的情况却再次让公文正打了脸。茂十一只是回来端牛奶和橙子。
段方简前辈啊,你到底在哪儿啊?这里有人虐狗!
茂十一在床上支了个小桌子,盛好饭后把别鸣扶起来,温声叮嘱他有点烫。
像照顾半身不遂的病人一样尽心尽力。
为了别鸣,他做了自己从来没做过的事,展示了旁人从没享受过的厨艺,勤勤劳劳、诚诚恳恳。茂十一此时心中的责任感、成就感和春风得意感简直爆棚,擎等着别鸣张嘴夸他一句,他尾巴就能往天上翘了。
结果别鸣一点儿面子都没给茂十一。
桌上三样东西,碰都没碰。
“我花了很多时间,你多少得吃一点儿吧?天气冷,还能暖身子。我不是说了我会陪你吗?”茂十一有些生气,但他还是因为别鸣的抑郁而压着自己的性子。
他可不想自己全心全意,到头来,只赢得一张冷屁股。
别鸣十分平静,眼睛盯着一片卷起来的番茄皮:“谁都不会陪我,谁都不能温暖我。”
茂十一“啪”地一声把筷子拍到桌子上,紧皱着眉,怒道:“你不把手给我,又怎么知道我不能给你温暖?我不能给你温暖?呵,那我现在是在干嘛?喂猪吗?你到底是抑郁还是脑残去医院查了吗?滚蛋玩意儿,哪儿来的屁话?”
别鸣终于抬眼,对上了茂十一的目光,坦荡荡的,没有先前的紧张和害怕,声音依旧是极为平静的:“可你怎么确信我没有把手伸出去过?”
茂十一的火气顿时消了,只剩满脸不解:“嗯?”
他伸出来过?
什么时候?
我怎么一点儿印象都没有?
“那个时候,我问你,你说你愿意在我能走进医院前一直陪着我。你知道那有多艰难吗,我说出这样的话?可我还是把手递给你了。。。但是你怎么做的?你抛弃了我,一连几天,杳无音讯。你是我最后的希望,可是你抛弃了我。”
别鸣越说越伤心,积蓄了很久的眼泪再也关不住。
“你还说。。。只要我有改变的心,你愿意为我浪费人生里的时间。。。”
跟姜尔歌在一起分手的时候,别鸣把自己的情绪控制得很好。不仅是在外界外人面前,就是在镜子面前、自己面前,别鸣也从没有失态过。
今天不知道怎么了,管不住自己,也管不住情绪。
你愿不愿意做我的神明,愿不愿意借一点不灼人的火给我,愿不愿意将如此不堪的我收入你人生的行囊。。。
“茂十一,是不是我们两个认为的‘陪伴’的概念不一样,所以我才会那么草率地相信了你,所以我现在才会这么难过?”别鸣双手捂脸,泪水顺着指缝蜿蜒,既然情绪爆发了干脆释放到底吧,“你告诉我,你的‘陪伴’是什么样的?是口头上的陪伴,还是无形的陪伴?你告诉我,我能改的,我无所谓的。真的。。。我无所谓的。。。”
☆、第二十四章 死水微澜
“你告诉我,你的‘陪伴’是什么样的?是口头上的陪伴,还是无形的陪伴?你告诉我,我能改的,我无所谓的。真的。。。我无所谓的。。。”
茂十一第一次见别鸣撕心裂肺地哭诉的样子,心疼至极,绕过桌子紧紧地把他搂在怀里。他能感受到自身断尾处隐隐作痛,别鸣右眼中自己的第九条尾巴控制不住地疯狂游动。
来到人间后,很多事都是第一次。
第一次低声下气,第一次虚心求教,第一次救人危难,第一次下厨做饭,第一次在一个人面前把自己归为做错、认输的一方。
茂十一抽了卫生纸给别鸣擦泪和鼻涕,直到他脸上没有泪痕,仔细看去只剩双眼通红时,才发现别鸣浑身颤抖。
低下头,弯着腰,凑到别鸣耳边,轻轻地说着温暖的话,以及自己的承诺,不时在他的眉心、额头上吻一下。轻轻晃动身体,像耐心地哄着婴儿入睡的好爸爸。
别鸣也低着脑袋,眼睛很久才眨一下,亮晶晶的泪光闪烁。
年轻的少年在世界上走了一拨又一拨,他们以自己微薄的阅历问着周围的“过来人”,什么是喜欢,什么是爱,喜欢与爱又有什么样的区别?“喜欢是放肆,但爱是克制”,是唯一的判定标准吗?
答案千奇百怪,但是毫无疑问的,不管是喜欢还是爱,哪怕是根本不懂,在我们陷入这个漩涡中时,也会希望自己有充足的时间和美好的事物来跟对方分享。
当你在学校食堂里,打了两素一荤的菜,首先想到的是拿出手机给那个人拍一张照片;当你百忙后迎来了几天假期,却只想早早见到那人,几天几夜都黏腻在一起;当你走在回家路上,身旁橱窗里忽然换了一件精致的婚纱,你想,多么适合她啊。
婚纱为礼,余生作结,甘心情愿地与她的礼做交换。
分享自己充足的时间和眼见美好的事物,便是最为长情的告白,便是陪伴。
而陪伴又是什么?
大概就是能够懂得我是这样的人了,还愿意站在我身边。从此以后,我所有深藏的、伪装的、口非心是的,最大的遗憾以及最致命的缺陷,都愿意向你展示。
只求你不要放弃我。
像是那次在影幻化出来的黑暗世界里,别鸣坐在原地,毫无希望地想着会不会有那么一个人发现自己的存在;像是茂十一房间里那束打在别鸣身上的阳光,他只是尽量蜷缩着身体,并且希望茂十一能带自己回房间。
别鸣总是安安静静、忧忧郁郁地等待着命运施加其身的悲怨或欢喜,从未想过躲避、逃亡或是对抗。
满脑袋里想的是谁来救救我,而不是,我要怎么办。
茂十一想起了林鹿说的那个有些让人摸不着头脑的名词。
习得性无助。
林鹿形容过这种绝望的无助:“我不是生来如此,我努力过、抗争过,但无论怎样努力也不能躲避命运,无论怎样抗争也不能改变命运,从而我开始知道,我对来自命运的惩罚无能为力,如何抗争也无能为力,便不再抗争,自暴自弃。”
听天由命。
即便是害怕明晃晃亮光的别鸣,潜意识里也希望能有一束阳光的温暖捂热冰凉的手,也希望能有一个无论如何也不会离开的人陪伴在自己的身边。
别鸣曾把自己的部分希望寄托在一个女生身上,他输了初中。而真心实意的第一次,他把自己所剩无几的希望全都押在了姜尔歌的身上,他惨败高中。他也曾将这两年里一点一点修补的玻璃心以祈求的姿态放在茂十一的手上,可这又是一次惨烈的败北。
他是真的害怕了,蛰伏依然是最安全的姿态。
“我们吵架归吵架,肚子饿了还是要吃饭的,不然都没力气跟我吵。”
茂十一把别鸣圈在怀里,双手微微夹着他的胳膊去舀牛肉汤,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双腿也盘起来。别鸣跟浑身上下没骨头,只一团软肉似的,好像只要茂十一松力,别鸣就会软泥泥地瘫倒在床上一样。
放在以前,这样暧昧的姿势和自身的小心思,还是会惹得别鸣脸红耳臊。但是现在的别鸣,如同丧失了人世间所有的欲望和情绪,只是淡淡回了一声:“我没跟你吵架。”
“啧,牛奶都凉了。不过这一层奶皮,营养可是最多的。”茂十一摸了摸碗,有些心疼,用筷子和勺子将凝结在上的一层奶皮小心卷在勺里,侧着脸看着送到别鸣嘴边,“我们先吃饭。吃完带你去看你房间,都给你收拾好了,没想你这么早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