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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巧这时谁的房门“咔嗒”一响,门后走出来一位四十左右的男人往他们这里瞥了一眼,目光冷漠地一扫而过,径直去了卫生间。他的双目通红,像数夜不曾合眼,也像大哭了一场,面色阴沉得可怕,以至在场的两人不得不屏气凝声。
茂十一放开了抓着别鸣的手。
别鸣头也不回地窜上二楼,进了自己的房间后牢牢地抵住房门,从里面落了锁。
如同身穿的衣裳着了火,别鸣着急忙慌地将自己脱得只剩一条内裤,穿上了满染自身气味的毛绒睡衣,然后蹲下身,用袖子捂住自己的口鼻,深深地呼吸,许久才平复下一整天都紧绷似弦、如履薄冰的情绪。黑暗压抑的场所,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二楼不是没有别的空房间了,只是别鸣喜欢静,喜欢一个人。如果可以的话,他甚至不希望与这个世界,以及这个世界上的其他人产生任何联系。
放弃一楼和客厅,已经是他为了能够活下去而做出的最大的让步了。
他需要一个与世隔绝的桃花源。
别鸣的房间里很黑,永远拉着双层且厚重的深色遮光窗帘,暗得几乎伸手不见五指。窗帘后是两扇落地窗,窗外是由白瓷砖铺就的阳台。房间里除了床、衣橱、书架,还有一张可折叠的便携小木桌。别鸣盘腿坐在地上,桌子高度正好合适他看书、吃饭、码字。
十几年如一日地住在黑暗里,别鸣对其中所有物件的位置和摆放都轻车熟路,犹如熟悉自己的十指,且永远不会戳伤自己的眼。
“嘭!嘭!嘭!”
有人站在阳台上,拍打落地窗。
别鸣的肩膀因声抖了一下,平稳的呼吸声瞬间乱了,惊恐的目光移向窗帘,可除了意料之中的黑暗,什么都看不到。他几乎是爬到书桌旁边,右手颤抖地摁开了电脑开机键,屏幕发出的微光便是这个房间内唯一的光源。
别鸣心惊胆战,如此微弱的光芒并不能将他心里的恐惧驱散。
拍打落地窗的声音未停。
茂十一再从房间里出来时,已经换了一身居家的宽松衣裳,他手中的玻璃杯里装了牛奶,唇边沾了一线奶白色却浑然不觉。
他走到隔壁,曲起手指礼貌地敲了敲门。
“谁啊?”是个女孩子的声音。
茂十一面无表情,声音听起来却温温柔柔地像个君子:“我叫茂十一,今天刚住进来的新房客,有件事想请教小姐姐。”
韩朝暮在房内一听是个男生,立刻站起来整了整衣领,去开门的同时不忘以指为梳,理顺了下自己蓬乱的长发。她打开门,看清茂十一的面貌后立刻笑得天上有人间无:“有什么事吗?”
茂十一笑得纯良,露出左侧一颗小尖牙,道:“小姐姐,你能听见楼上的声音吗?好像是有人一下一下地拍窗户。”
韩朝暮歪着头听了听,摇头道:“我什么也没听见啊。”
“哦,这样啊。”茂十一作出恍然大悟的表情,说了声“谢谢”转身欲走,却被想跟他多说些话的韩朝暮拽住了袖子,茂十一立刻笑道,“小姐姐还有什么事要叮嘱我吗?”
韩朝暮点头,将垂下来的长发别到耳后,目光神神秘秘地四下里看了看,才靠近茂十一,右手挡在嘴边小声说:“你可千万不要因为好奇心上到二楼去,不管你有没有听到奇怪的声音,都不要上去。我听说上面的房间好像是死过人,不干净,也不安全。”
茂十一配合着韩朝暮的神秘感,八卦地弯腰,跟她小声讨论:“既然这样,那为什么房东不肯下来跟我们一块住在一楼?”
“你刚来,不清楚。我们这个房东,精神上有点问题,不爱跟人打交道,神神叨叨的。我是因为有一次补交房费才去的二楼,正巧听到他跟别人说话,才知道二楼死过人的。房东平时就很少外出了,而我更是从来都没见过跟他说话的那个人。总觉得毛毛的。”
韩朝暮说完,怯生生地往二楼看了一眼。
茂十一的脸色阴沉不少,与韩朝暮对视的目光里闪过一丝敌意:“既然这么吓人,小姐姐为什么还住在这里?”
韩朝暮摊手说:“我是个彻头彻尾的无神论者,是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社会道路上最忠诚的接班人。。。不好意思,我最近在准备考研,政治题看多了。我是觉得房主他人挺好的,周围环境既好又安静,而且房租也便宜,对于我这样的考研党来说,再没有性价比更高的地方了。”
“那我就祝小姐姐考研顺利。对了,我房间里有好多箱牛奶,小姐姐要是不嫌弃的话可以跟我要,学习太累了,皮肤会变得又老又干,还容易长皱纹。”为了报答韩朝暮的有问必答,茂十一皮笑肉不笑地给了她一点儿十分“贴心”的小建议。
韩朝暮:“。。。。。。”
这位绝对是直男。
维持着最后一绺的花痴精神目送茂十一离开,韩朝暮“嘭”地一声关上房门,掏出手机立刻下单了两箱纯牛奶和自己一直没下定决心买的补水面膜。
韩朝暮立志,从今天起闭门不出,直到下一次出现在这个美少年面前。自己一定要光彩照人地闪瞎他的美瞳眼,为自己的青春年华争口气。
茂十一往二楼走的时候将玻璃杯随手一掷,尚且装了半杯牛奶的杯子凌空飞起,平稳地落在客厅茶几上。
普通人听不见楼上的拍打声,那作恶者,一定不是人。
☆、第三章 他只想苟且偷安
作恶者的目标是别鸣,但是这么多年了,别鸣毫发无损。这么说来,他得到的情报好像还比较准确,这些妖物并不是想要加害于别鸣,而是想要向他寻求帮助。因为什么呢?因为别鸣能看见他们,还是因为他们知道别鸣眼睛里的是他的尾巴?
茂十一自恋地思来想去也想不通,自己的尾巴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抢手了?
拍打某物的响声依旧不急不缓,隐约能听见一个颤抖的声音不停念叨着“放我进来”、“让我进去”、“求求你了”。。。之类恳求的话。
虽然这些话在自己听来无关痛痒,但若是别鸣,他一个人类,现在一定被吓得魂飞魄散了吧?
真想不透这么多年,他是怎么熬过来的。
“别鸣,开开门,是我,茂十一。你看见的我都能看见,你听到的我都能听到,你别害怕,我是来帮你的。”茂十一天生懒散的性子,他打了个呵欠,好脾气地拍打着门,柔声细语地想要安慰他,“你忘了吗,我是阴阳师,我可以。。。”
“滚!”
是一声极为严厉的呵斥。
茂十一一怔,不知道别鸣是在叫他滚,还是在叫那个“他”滚,无奈,只得用更加温和的语气道:“别怕,我知道你在被什么给困扰着,我能。。。”
“滚!滚!我叫你滚!我告诉过你不要来二楼,滚啊!滚!”
茂十一拍打着房门,那个人在阳台拍打着落地窗,两种声音一左一右地交叠在一起,像是两个巨大的音响分别位于别鸣的左右两侧。别鸣无处可逃,唯有蹲下身来紧紧地捂住自己的耳朵,毫无帮助地幻想自己身在嘈杂的广场上。
“救救我吧,带我离开这里,我好害怕,我真的好害怕。。。”
“离我远点,越远越好,别出现在我的世界里,别让他们发现你,别让他们伤害你。。。”
这两个声音同时在别鸣的脑海里咆哮,别鸣越是想静下心来,它们叫嚣得便愈加厉害。
“别吵了,别吵了,求求你们。。。别吵了。。。”
别鸣几乎哭泣着。
为什么他会遇见茂十一,为什么这个人莽莽撞撞地想要窥破他的秘密?如果没有这个人,自己也不会这么纠结痛苦。从小到大,他已经习惯了“他们”的恐吓,“他们”又不会真的拿自己怎么样,只要撑过这一段时间去,他就能换来很长一段时间的太平。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会有位奇怪的阴阳师来打破这种平衡?
他不想冒险,更不想别人为他冒险,他只想苟且偷安。
很显然,茂十一不是这么想的。
自己好心好意来帮他解困,可别叫唤这个小家伙,就是这么回报他的?!不仅叫他滚,还叫他滚六遍?!真的是是不可忍,孰更不可忍!
有生以来,茂十一还是第一次被人如此狗血喷头地呵斥,当即便炸了毛,修剪圆润的十指指甲瞬间变得又长又尖,嘴里的小尖牙也冒了出来,本就异样的瞳孔于眨眼间幻成竖瞳。作势要破开房门直冲而入,辛好茂十一还知道顾忌人类社会的规则,关键时刻压下了心中怒火。
他的食指轻巧地一弹,别鸣从房间里面上的锁,就这么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