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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剑虽重,在程元中手中却似普通兵器一样,行使如风,毫无罣碍。
方有寻也不搭话,运指成剑,身如行云,剑剑以巧破力,应对自如。
顾亦峰在一旁观战,丝毫不敢掉以轻心。都说这魔教执教厉害,眼前之人除了刚才崖壁留书显露其深厚功底外,此刻对阵竟然毫无锋芒,几乎是只守不攻。究竟是何原因?
正猜疑,顾亦峰忽然骇然,不由得握紧了长剑。因为眼见着刚才只守不攻的人招式突变,竟然使出纯熟的程家剑法,正是刚才程元中用过的招式。要知道,这程家剑法自称一派,家主所用更是精华之精华。对方竟然短短数十招后便可运用自如,而且变化更加无常,威力更胜一筹。
再无暇多想,顾亦峰长剑出鞘,直取方有寻后路,为程元中解了致命一击。二人双剑对双指,急攻速取,不敢再给对方学习的机会。这么下去还得了,过过招,家传剑法就被人家学去了,以后让程顾两家如何在江湖上立足。二人目光一碰,绝招分别上手,程剑如猛虎下山,顾剑似蛟龙出海,二人均将毕生修为,灌注于此一招之上。
接招的人不怒反笑,后让半步,将溪月严严实实当在了身后。
“闭眼。”方有寻负手而立,开口竟是让溪月闭眼。
溪月怕极了,却不肯闭眼,她清楚的看到方有寻背在后面的双手手握如钩,掌心有蓝色电光微微闪现。
不要伤人……好吗?溪月想劝,却不知如何开口。这个人是为自己才遭到围攻,自己又怎能劝他放弃反击,难道让他束手就擒,任人宰割?
就在龙虎双剑携带万钧之势夹击而至时,西北和西南两个方向同时射来两道剑气,一青一白,几乎是同时截断程顾两人的攻击。
所有人都抬头望向空中。只见西北和西南各自落下一位老者。西北来者身材高大,四方大脸,鼻正口方,海下短须,看上去五十左右的年纪,背背宝剑。西南落下的老者慈眉善目,鹤发童颜,道骨仙风,未带兵器。
“爹!”“顾前辈!”顾亦峰和程元中同时叫出口。
身材高大的老者正是“白剑飘红”顾牧原。
“哼!在这儿拼命,不如看看后院吧。这里我们处理。”顾牧原显然对这个曾经非常看好的子侄有些不满。
“多谢顾前辈!”程元中脸色大变,急急招呼庄丁向后山而去。有白剑飘红在,当然放心。
刚才他那一招在接近对手时,虽然没有看到对方要以何招式应对,但程元中却感觉到死亡的威胁就在眼前。这种感觉与功夫深浅无关,是他行走江湖大半辈子自然形成的直觉。再有,后山可是关系到整个程家存亡啊!千万不能出事。
“爹……”顾亦峰双膝落地大礼参拜父亲,却没得到顾牧原一个眼神。
顾老爷子今年快八十了,依旧神采奕奕,看起来更像顾亦峰的兄长。顾牧原冲着在场其他宾朋一抱拳,朗声道:“程家有些家事需要处理,请各位散了吧。”
众人绝大多数没见过这位传说中的顾大侠。但见顾亦峰行大礼,便知准是本人了。有“白剑飘红”插手处理魔教之事,自己等人还在这里碍什么事,难道活得不耐烦了?所以众人很快都离开了程家。
方有寻正回身想安慰一下受了惊吓的溪月,却见寻风和廿三赶了自己来时的马车停在了院前,而且,车上并无那人的气息,于是微微变了脸色。
跳下马车,寻风就察觉大人的脸色不对。他刚才看到廿三一人从外面回来,就觉得好像缺点什么,这会儿想起,那个和大人一起的老奴不见了。
廿三看到冷清的庭院有点意外:怎么没见血呢?来到方有寻面前,廿三小心的请示:“先生……”
“人呢?”方有寻开口就问。
“……回先生,属下把他留在庄外树林……”廿三没想到大人第一句竟然就问那奇怪的老头儿,有些不知所措。
“留你何用!”方有寻丢下一句,飞身而走,竟然用上了身法。从刚刚开始他就觉得心口有些不舒服,此时独见廿三回来,不详之感更加强烈。
寻风耳边传来方有寻的声音:“保护好小姐。”
“是。”不敢怠慢,寻风应道,同时也为廿三捏了把汗。
希望那人无事,否则廿三怕是小命不保。大人对这个新认的小姐已经算是很用心,但即使是对小姐,寻风也没见方有寻这么紧张过。
那边与顾牧原同来的老者本想上前与方有寻搭话,不想却被凉在了一边。他转身对顾牧原不无歉意地说:“毁了顾兄手书,易某代朋友赔罪。朋友似乎有急事,易某也失陪了。”
“无妨,我也正想收回那题词。还要多谢易兄出手相救犬子。”顾牧原倒是个爽快人,“易兄请便。”
苏冰急急赶过来想跟老者说话,老者已经飘然而去。
这人正是南海剑神易清商,也就是苏冰的师傅。
……
寻月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全身红果,被吊在侍殿中央言周教室的大厅里,周围站满了侍殿受训的侍员。乾达殿主画军挥舞着血红的灵蛇鞭,一鞭接一鞭地在自己身上留下痕迹。但奇怪的是,那鞭痕留在身体的各个部位上,痛的却不是身体,而是心。一鞭比一鞭重,一鞭比一鞭疼,仿佛要将自己的心脏一片片撕裂。寻月想求饶,嗓子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想昏迷过去,精神却异常敏感,根本无法办到。
画军忽然收起灵蛇鞭,寻月终于得以喘上一口气。却听到乾达殿主一改平时柔魅的嗓音,冰冷地高声训示:“记住你们的身份,做好自己的本分,主人需要的是忠心和顺从,不要妄图分得主人的爱,那只会加快你们被厌弃,缩短你们的生命。”
……
九幽迷蝶阵——赦心殿。
被一股愤怒的掌风惯透全身,寻月躺在冰冷的墨玉刚岩地面上,一动也动不了,眼前一片黑暗,大口大口的鲜血从胸腔内涌出,耳旁轰轰作响。
大人低沉的声音被耳旁的轰鸣声扭曲得更加恐怖,充满了愤怒与嫌恶:“竟用这等肮脏之物骗我!”
……
不要走!不要走!
寻月拼命将手伸向那条离去的修长身影,想拉住那人紫色的衣角。可身体被一股强大的旋涡吸住,漫漫下沉,下沉。大量咸涩的海水灌进口中,已经无法呼吸。
水面上来了两个人,是寻风和廿三。
寻月想让他们看到自己,拉自己一把,却听到廿三厌恶地说:
“那老头真可笑,还想留下来服侍主人和主母呢。主人怎么留了他那么久?”
“主人早就看穿了,一时无聊呗。现在不是玩够了吗。”寻风冷冷的瞥了一眼水下。
是啊,大人已经没有兴致了。自己应该知足,能陪在大人身边这么多天……
……
树林。
易清商静静地站在一旁良久,终于看不下去了,上前一步,扶上方有寻的肩膀。
“停下吧。”
没有反应。
“你想让他立即爆体而亡吗?”易清商提高了音调。
方有寻抬头看了看自己这位从来说话清淡如水,此时却动了心境的神仙一样的好友。将对方的话又在脑中过了一遍,才反应过来。寻月的身体根本架不住自己如此大量的灌输先天真气。急忙收了功,将人扮过来,仔细查看。
果然,口鼻两腔流着血。伸手探脉,已有不少末端经脉破裂。
从来不知道后悔是这种滋味,如一颗石丸卡在喉间,上不来下不去。
寻月上次的离开让方有寻如遗失了珍宝,怅然多时。但他相信自己顶多沉寂数日,以自己的薄情,痛失爱人都能一夜忘情,还有什么不能忘怀呢?
但从重逢并认出小死士那一刻起,他已经认定了这是自己的宝贝,小死士的一切必须由自己掌管。他还十分自得的想,小死士又好用又有趣,终于有了一件比较满意的物什,今后的日子不会太无聊。至于那点毒患和伤残,根本不能给万能的方大爷造成困扰。
可当他发现小死士可能再次无声无息地死去,而且这次就在自己眼前,永远无法再睁开那双明亮的眼睛时,方有寻竟然觉得心痛得无法忍受,一时慌了手脚。
“你不是有那么多灵丹妙药吗?”易清商提醒。
如梦惊醒,方有寻把身上的瓶瓶罐罐都拿了出来。“朱心”、“玉脉”、“晴雪”“露田”……一样接一样给寻月灌下去。最后翻了又翻,发现剩下的都是□□时才罢手,然后将昏迷不醒的人紧紧抱在怀中。
当事者迷。易清商观察好友怀中的人在被灌了一堆万金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