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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被捕,你的同伙会怎么样?”
“给我家汇钱,给我父母养老。”
“那可难办了。”吴端皱着眉,很苦恼的样子,“你既不怕死,又很信任你的同伙——或者说不得不信,毕竟以后家里还指望着他们。
看来你是不会供出他们的。”
“当然,不论你们查到什么,我一个人扛,所有事儿都是我一个人干的。我绝不会供出他们。所以,警官,我看你人不错,劝你一句,别费劲了。”
“就没有任何办法,能让你供出他们吗?你有什么条件,尽管提。”
“我没有任何条件。”
“真的?”
“千真万确,别再浪费时间了。”
“那真可惜。”吴端道:“我从来不相信这世界上有绝对。”
“哦?”李司农有点好奇,不相信吴端能从自己身上找到突破口。
“我并不怀疑同伙们对你的真心,你扛雷,他们应该是真的想替你照顾父母,但这件事风险太大,毕竟我们会去盯紧你的父母,一旦有人接近他们,不论是汇钱,还是别的什么行为,警方都不会放过。
想干事是一方面,能不能干是另一方面。
再者,即便你的同伙躲开了警方视线,真给你的父母送去了钱物,他们敢要吗?会要吗?
你可以用那套理论麻痹自己,甚至当自己是个推动药品研发的英雄。别人也会这么想吗?显然不会。你会被全世界唾弃。
这样的舆论环境下,别说接受你同伙的钱物,你的父母还能活吗?我表示怀疑。”
李司农的脸上还挂着微笑,但眼中已经有了犹豫的神色。
吴端乘胜追击道:“你还从没跟父母说起过自己的病情吧?如果有一天他们要通过法制新闻才能了解到你的这一面,你觉得他们能接受吗?你这是在要他们的命。
我得提醒你,按你的想法,一个人扛雷,这一天很快就会到来。”
这回,李司农脸上的微笑也挂不住了,他戴着手铐的两只手捏做一团,显然心里已经乱了。
“我可以明确告诉你,蓄意、恶意传播高危害传染病,属于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在量刑上等同于故意杀人,会判得很重。我想,你对这些应该没什么兴趣,你也不在乎能否立功减刑。
那我们聊点你在意的。如果你供出团伙其他成员,我可以保证,这案子不会让媒体和公众知道,即便你判了死刑,至少你的父母还可以把这件事埋在心里,他们不至于被愤怒的舆论淹没。
我可不是危言耸听,你听说过16年的采花大盗案吧?那案子当年可是轰动全国,凶手强奸并杀害了9名不满18岁的少女。凶手认罪后不到一个月,还没等到执行枪决,他的父母先上吊自杀了。
你能保证你的父母绝不会做出极端选择?”
李克农一会儿低头看自己的手,一会儿又去看吴端,他已六神无主。
“你……你……骗我的……”
他虽这么说着,却没什么底气。
“我是不是骗你,你可以自己琢磨。你的确孝顺,你把给他们存钱当做孝顺他们的唯一途径……
我查过你的家庭情况,父母退休前都在事业单位工作,他们有退休工资,两个人加起来每月退休工资将近一万五,又都有医保。
可以说,即便没有你的钱,他们依然可以安度晚年。前提是他们能继续活着。总得先保证他们能活下去,再去想他们有没有钱。”
吴端不再说话,能讲的道理他已经讲明白了,车轱辘话反复说反倒显得不自信,好像急于逼迫李司农做出决定。
他翘起了二郎腿,仿佛一切都已在掌控之中。
沉默了很久,李司农道:“我就是不放心他们。”
这句话像一声长长的叹息,全是无奈。
“我就是运气差了点,真的。”李司农道:“那么多胡搞的人,我只是谈了个女朋友,就……不能提不能提……我已经好多年不想这个事儿了,一想起来就是抓心挠肝,太难受了。”
“那个传染给你的女朋友,她没去检查?”
“我没告诉她。”
“为什么?”
“没用,告诉她又能怎么样?病都已经得上了,让她道歉吗?况且,让她多去多传染几个人不好吗?说不定她当初就是故意传染给我的。”
吴端强忍厌恶已经快达到极限了。
“那你呢?你也去跟别人……那个,然后传播疾病吗?”
“我没有,我不行。”李司农道:“自从查出来得了病,我就不行了。”
吴端反应了几秒钟,意识到李司农是说他那方面不行了。
“心理障碍?”
“应该是吧,我也没去看过,顺其自然吧。”
吴端有点后悔了,他不该把话题引开。好不容易营造出来点儿压迫感,眼看就要因为话题被转移而功亏一篑。
一旁的闫思弦问道:“想得怎么样了?供出同伙,我们就给你时间,让你慢慢地把这些事儿告诉父母,给老人一些时间去接受,不说,他们就只能在谩骂指责声中度过晚年了——或许他们根本没机会再去度什么晚年。”
李司农再次沉默。
他低头,双头痛苦地捂着额头。
“不不不……我不能背叛他们……他们是我的朋友,真朋友……”
“这种时候,朋友重要,还是爹妈重要,你自己掂量。”
吴端说得委婉,闫思弦却拿出了狠劲儿道:“不用心怀侥幸,你不配合,我现在就把案件细节透给媒体,尤其你们当地的各种媒体,保证全方位覆盖。”
“你……你不能这样!”
“我当然能,你也换个角度看看,我可是在推进破案。”
第396章 磨牙吮血,杀人如麻(5)
闫思弦话虽不多,却唱了一整出的白脸,吓唬人的效果丝毫不弱。
他现在已经不去看李司农了,而是低头翻看着手机里的联系人页面,仿佛正在思考该给哪家媒体消息。
“我要是说了,你们……你们能把我父母接来吗?……不,还是让他们自己过来……不不不,你们帮我瞒着他们,你们得帮我啊,就说……就说我是车祸死的,或者……失踪了……对,失踪了好!他们有个念想,总还能活……”
见李司农开始顺着吴端的提议考虑后事。对视一眼,知道就快拿下他了。
“这些都可疑商量。你的原则是尽最大可能保护父母,让他们安度晚年,对吧?这一点我们已经了解了。”吴端道:“警方跟你想法一致,我们不想牵扯无辜的人,前提是你要配合调查。
所以,说说你的同伙吧。”
李司农抹了一把脑门上的冷汗,又沉默了一阵子,终于道:“我今天没去送货,确实因为我已经知道,你们盯着我呢。”
吴端神色黯然了一下,觉得还是自己漏了馅儿。
“不是你。”李司农道:“是有人告诉我的。”
“谁?”
“物业,就是昨儿跟你一块来登记我信息的人。他一来,我就觉得不对了。我的情况,他大概都知道,真要登记,他帮我填上就行了,用得着假模假式跑一趟?
他走了没多久,就给我发了条消息,说是警察盯着呢,让我这几天不用出门。”
“手机。”吴端道:“他给你发消息的手机,藏哪儿了?”
“卫生间,浴缸底下。”
立即有警员抬起浴缸去找,果然发现一个粘在浴缸底的防水袋。防水袋里装着一部手机。
刑警将找到的手机拿给吴端,吴端并不去操作,直接问李司农道:“消息已经删了吧?”
李司农点点头。
吴端将那手机还给刑警,“送市局,让笑笑放下手里的事儿,先恢复这上面的数据。”
他又问李司农道:“你就是用这部手机跟团伙其他成员联系的?”
“没有其它成员,就周聪一个——哦,周聪,就是那个物业,我只跟他一个人联系。”
“那周聪也感染了莫琳症?”
“他比我久,病情一直不太稳定,应该没两年活头了,一直想等到最后熬不住了,就去当个血罐子,最后给妻儿捞一笔。”
“他有孩子。”
“儿子7岁了,刚上小学。生的时候没做阻断治疗,也有病,不过他儿子倒挺能抗,一直好好的,看着跟普通小孩儿没啥区别。”
吴端心中不免唏嘘,虽然唏嘘,却还是对一旁的刑警交代道:“去把周聪控制住……注意一下,他三十出头,茶色眼镜,中等个头,不胖不瘦,抓着了拍张照片,我确认一下。”
“得嘞!放心!”
交代完这些,吴端又问李司农道:“周聪在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