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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打草惊蛇,只有闫思弦乘坐的车停进了小区,其余两辆警用车停在附近的路边,刑警们陆续进了小区。
很快便找到了那报警的小区保安。
那是个50来岁的矮个子男人,皮肤黝黑,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搓着手,仿佛期待着什么好戏。
“走走走,我带你们去,我知道是哪一户。”他迫不及待道。
闫思弦当然不允许这样一个人跟在一旁,问清楚了楼号、单元等具体位置信息,闫思弦用一句“精神病人杀人不判刑,万一被误伤了,只能自己负责”才吓退了保安。
六名男刑警在目标住户门前一字排开,门前的位置太小,他们只好站在楼梯台阶上,以免被屋里的人从猫眼看到。
一名从未在楚梅面前露过面的男刑警先是将一个反向观察透镜贴在猫眼上,向里看了一眼。
看完,他摇摇头,意思是没看见有人。
闫思弦冲他做了个敲门的手势,那刑警便抬手敲门。
咚咚咚——
屋里没有任何动静。
咚咚咚——
仍旧没有应答,那刑警又通过反向透镜向里看,什么也没看到。
没人吗?不应该,刚刚在保安室已经调过监控了,自从楚梅搬来后,两人便始终没出过小区。应该说,连屋子都没出过。
闫思弦从口袋里掏出了两根细铁丝,自己凑到门前去开那门。
他见吴端用过这招,觉得好用,便也偷偷地练了,这还是第一回实际操作。
闫思弦很小心,生怕开锁的声音被里面的人听到。
当门被打开,他知道,不会有人听到了。
主卧大床上,并排躺着两个女人,尸体已经凉透了。
其一是这房子的主人,其二便是楚梅。
床头柜上是两个空空如也的药瓶,药瓶上的标签被撕毁了,闫思弦拿起一只药瓶闻了闻。
当然闻不出里面装过什么药品。
貂芳很快便赶来了,俯下身检查着尸体。
看到这屋子的女主人时,貂芳不禁“啊”了一声。
闫思弦忙问道:“怎么了?”
“我见过她!监控里!她就是去送举报材料的人!”
自家公司被人匿名举报,闫思弦当然知道了。
可这个女人能从什么途径拿到闫氏的投资文书呢?
牵涉到自家公司,闫思弦原本是不能参与调查,连打听都不行,出这次外勤已经违规,不过,虱子多了不痒,他干脆给留在车里的冯笑香打了个电话,让其查查屋主人身边有没有能跟闫氏投资扯上关系的人。
挂了电话,闫思弦留在貂芳身边,时不时伸手帮她翻转或挪动一下尸体。
“尸斑已完全固定,指压不褪色,尸僵开始缓解,全身关节容易活动,死亡时间在2到3天……也就是说……”貂芳一边回忆一边道:“楚梅应该是过来的当天就跟这女人一起……死了。”
闫思弦注意到,她没有使用“被害”“遇害”之类的字眼,便问道:“你觉得是自杀?”
“还不能这么认定,但事实上,我确实没在她们身上发现任何外伤,所以她们死前应该不存在挣扎、抵抗、束缚的情况。”
闫思弦点头,“的确没有你说的这些伤。”
两人神色都很凝重,显然对这样的结果并不满意。
勘察现场的刑警也有了初步结论:“没有打斗、推搡、翻找留下的痕迹——换句话来说,目前尚未发现第三人曾出现在这屋子里的迹象。”
闫思弦追问道:“有没有擦蹭涂抹清扫的痕迹?”
这么问的意思是在提醒大家,还有一种可能:凶手离开前认真清扫过现场。
“没有那样的痕迹,屋里的灰尘都是……呃……原封不动的。”
看来最后一种可能也被排除了。
闫思弦看向貂芳,貂芳道:“我这就回去尸检,看看尸体能不能给出不一样的结果。”
两名刑警帮貂芳将尸体抬上车,大家继续在屋里进行更细致的痕检工作,提取指纹及DNA样本,闫思弦决定去走访一下周围邻居。
首选当然是对门的住户。
对门的妇女应该是已经趴在猫眼上看了一阵子了,闫思弦刚一敲门,便听到距离门口很近的位置传来声音:“谁啊?”
“警察。”闫思弦对着猫眼亮了一下警官证。
门很快便打开了。
那妇女快人快语道:“我看你们刚刚抬出去的……不会是死人吧……哎呦妈呀这可咋整啊,家里就我一个人,这是要吓死我啊……”
闫思弦只好顺着她的话问道:“您一个人住吗?”
妇女道:“也不是,这不是赶上十一长假吗,我老公去外地了,看我们儿子去了,过两天才回来呢……哎呦呦不行不行,太吓人了,我得给他打电话,让他今儿个就回来……我可不敢一个人在家过夜……”
闫思弦这才意识到,现在是十一假期呢,他已经忙碌到不知今夕何夕的程度。
那妇女说这话,就要解锁手机,去拨打老公的电话,又想起警察还站在门口,便收了手机,招呼道:“你……是有啥问题吗?要不进屋来坐坐……哎呀进来吧进来吧,我这儿开着门,挺不得劲儿的。”
言外之意,怕对门的晦气进了她家。
不过这也能理解,闫思弦便从善如流地进了屋,那妇女又问道:“你们今天都在这儿吧?不走吧?”
闫思弦为了让她宽心,便道:“你放心,我们的工作要持续好一阵子,说不定晚上还要留下加班。”
“那就好那就好。”
“您跟对门熟吗?”闫思弦开始提问,“她叫李佳玉对吧?”
“是,李佳玉。几十年的老邻居了。”
“几十年?”
“我算算啊,少说有20年啦,我跟我老公结婚搬过来的时候,她就住这儿,现在我儿子都结婚了……呦,25年了呢。”
“我们查到,李佳玉今年35岁,那她10岁的时候就……?”
“对啊,那会儿李佳玉还是个小孩儿呢,这是她们家的老房子,从小就跟父母住这儿,后来结婚了,男人没房子——不过那会儿不像现在,还没那么势利呢,虽说没房子,凑合凑合有住的地方也就行了。
结婚以后,男人就直接搬过来了,跟李佳玉父母一起住了。”
闫思弦问道:“我们查到社区的调解记录,说是因为受到家暴,李佳玉的精神出了问题。”
“可不是,嗨呀,这人心真是隔着肚皮。
从前李佳玉家里条件算很不错的,爸爸在厂里是个小领导。
她男人的工作,还是走了李佳玉爸爸的后门给安排的。说白了吧,那男的就是入赘。
李佳玉爸爸还在岗位上的时候,姑爷可殷勤呢,天天的买菜做饭,围着老人团团转。待人接物也是和和气气,看着可老实呢,谁知道……哎!”
妇女压低了声音道:“有些事儿我也是听说的,不能当真呢。”
闫思弦道:“没关系,您听说过什么,只管告诉我,验证真假的事儿就交给我们。”
“就是吧……李佳玉的爸爸退休没几天就死了,说是心梗还是脑梗来着——反正是只有姑爷和老头儿俩人在家的时候,老头儿突然犯的病,突然就不行了,连120都没打呢。
娘俩儿赶回来哭天抢地的时候,人已经死透了,一点气儿都没了,直接去的火葬场。
所以啊……就有个说法……说是姑爷把老丈人给弄死了……”
第346章 苦寒来(2)
怕闫思弦不信似的,女人解释道:“这可不是乱说的,你想啊,老丈人头七还没过呢,这姑爷就反了天了,老婆和丈母娘一块打——当着老丈人的遗像直接下手啊,我们这些老邻居看得真真儿的,还劝过架呢……”
这种沉甸甸的人间疾苦,让闫思弦非常不适,他下意识地想要扭头去看身旁的吴端,却也知道此刻身旁空落落的。
也不知道今天还能不能抽出时间去看看吴端了。闫思弦在心里想道。不过他只走神了一瞬,便很快恢复了问话的状态。
妇女继续道:“自那之后啊,对门的男人就跟变了个人似的,三天两头打媳妇——哎,人心咋就那么狠呢。
是,之前媳妇家看不上他出身,老丈人和丈母娘有时候说话不中听,可也不至于下那么重的手啊,人心还是不是肉长的了?”
闫思弦心想:您大概不太了解一个人长期积攒下来的怨恨一旦有了爆发的出口,将是一件多么可怕的事。
但他只是心里想想,并没有出声反驳。
妇女继续道:“老丈人走了还不到半年,丈母娘也走了——都说是被那小子活活气死的呢。
再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