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罪无可赦-第2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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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然,唐宏旗那个属于特例,在他服用了安眠药的情况下,他妻子显然没有一刀毙命的把握,所以对他下手时,也比划了几一下,使得伤口形态疑似自杀。
  但李伟鹏的情况不同。
  从我们现在掌握的信息来看,李伟鹏似乎是死于跟何流争吵时——何流的激情杀人。
  这种情况下,凶手情绪激动,不可能在下手前再细细比划一番,所以这道细小的伤痕是疑点。”
  吴端点点头,“的确蹊跷,还有别的疑点吗?”
  “有,衣服上的血迹也有问题。”
  “哦?”
  “死者上身穿一件米色半截袖,你还记得吧?”
  “记得。”吴端点头。
  貂芳继续道:“半截袖前襟很干净,侧面的血迹相对也少,甚至,距离伤口很近的肩膀处都没有完全被血迹染红。
  只有后背处,因为浸在血泊中,所以沾了一大片血。
  这说明,死者是躺倒在地,然后被凶器刺中了颈静脉。且被刺中后,他也没有试图站起来或者爬起来自救。
  因为根据颈静脉的出血量,只要死者在受伤后有过站立或者爬、跪的姿势,那衣服肩膀和前襟一定会布满血迹。
  看他衣服上的血迹分布,感觉他好像……怎么说呢,被凶手按在地上——可能是骑在身上——照脖子刺了一刀,之后他便再也没挣扎过,就这么静静躺着等死。
  这不正常。”
  吴端低头思索片刻,问貂芳道:“你是不是觉得,李伟鹏是自杀的?”
  这问题有点难,毕竟有证据明确指向何流。但貂芳还是道:“从法医的角度,的确不能排除自杀的可能性。”


第296章 冒牌男人(3)
  吴端心里咯噔一声。
  他原本对零口供办案抱有希望,此刻听貂芳一说,便知道遇到难题了。
  零口供办案的前提是,所有证据均指向嫌疑人,且能够排除其它可能性。
  就在吴端纠结于如何给何流定罪时,闫思弦已经开始思考另一种可能,他问道:“会不会,李伟鹏真是自杀的?”
  “怎么可能?!”吴端表示反驳。
  闫思弦:“一个原本——不说大好前途吧,至少能过正常生活的青年,被人撺掇整容,骗财骗色,脸还有毁容风险。你说,他心理压力得有多大?”
  吴端依然表示不能认同,“即便这样,也没到要自杀的程度吧?你知道自杀需要多大勇气吗?”
  “那如果再加上拉何流下水呢?自杀,并且栽赃给何流,值不值得他试试?”
  吴端发现,他不能认同的并非自杀的可能性,而是闫思弦在说起这件事时略显轻佻的态度。
  试试。
  他用了这个词。
  仿佛他们在讨论的不是一个人痛苦地抉择自己的生死,而是试一件新衣服,一条新领带。
  他不喜欢这样。
  但不能否认,的确不该忽视自杀的可能性。
  闫思弦继续道:“我觉得是自杀,因为现场有痕迹支持这一可能。”
  “什么痕迹?”吴端问道。
  闫思弦指着地面道:“地上的杂物。
  据邻居反映,李伟鹏跟何流爆发了激烈争吵,两人又是摔东西,又是推搡。
  这个过程导致地上满是碎瓷片、碎玻璃片。
  如果是争吵到激烈关头,何流出于激情杀人,而对李伟鹏下了手,那李伟鹏倒地的地方——他的身下,应该会有碎物,而不会如此干净,毕竟客厅就这么大点范围,没理由刚好李伟鹏倒地的地方干干净净。
  就好像……他倒地时,有人故意把他身下的东西清理过,生怕硌疼了他似的。
  尸体和现场的痕迹不会骗人。
  我能想到的解释是:李伟鹏的脸近乎毁容,而且,他再也没有钱继续整容,以使自己恢复原先的样貌。
  而在他陷入窘境的时候,做为他精神寄托的何流又一脚踹开了他。
  这种情况下,李伟鹏有了轻生的念头,可他又不甘心坑害自己的人逍遥法外。
  于是,李伟鹏有了一个计划。
  他以有钱继续整容了为借口,将何流约到家里来——这一点可以采信,因为从通话记录来看,的确是李伟鹏主动打给何流的。
  同时,他支开了室友们,故意找茬跟何流吵架,还设计让何流在水果刀上留下指纹。
  等何流离开后,李伟鹏先在自己手臂上划了几下,造成打斗的假象,然后他在客厅躺下——出于下意识的反应,躺下前他将身下的碎瓷片、碎玻璃踢开了,躺下后他便割破了自己的颈部静脉……”
  吴端打断他道:“有一个漏洞,凶器!”
  闫思弦点头,“我知道,那把做为凶器的刀子上,只有何流一人的指纹。”
  闫思弦问貂芳道:“有没有可能弄错了?凶器不是那把刀?”
  貂芳摇头,“我仔细比对过伤痕,凶器就是现场发现的水果刀,不会错。”
  “那就只剩一种可能了,为了保留凶器上何流的指纹,李伟鹏自杀时,采取了某种措施,他可能戴了手套,或者……”
  闫思弦蹲下身去查看茶几上的一次性桌布。
  几个合租青年显然都不喜欢做家务,能偷懒就偷懒,桌上铺了那种饭馆里常用的一次性桌布。
  其实就是很薄的塑料膜。
  桌布一角耷拉到了地上,因为距离死者很近,所以沾了血迹。
  闫思弦小心翼翼地拎起沾了血迹的桌布角。
  那桌布打着卷儿,皱皱巴巴。
  第一次勘验现场时,刑警们也注意到了拖在地上的一次性桌布,只当是两人打斗时拉扯所致,并未格外留意。
  此刻,闫思弦沿着桌布打卷儿的方向小心地将它整理一番。
  “哈,”闫思弦托着他整理出的桌布卷儿,问道:“像不像有人曾经隔着这层桌布握过一把匕首?”
  像倒是像,但仅凭这个并不能证明李伟鹏是自杀。
  貂芳心里藏不住事儿,看过桌布后,有些懊恼道:“搞什么啊,辛辛苦苦调查半天,难道就是为了帮那混蛋脱罪?”
  那混蛋,自然是指何流。
  显然,貂芳此行的目的是想要排除自杀的可能性,没想到事情的发展与期望背道而驰。
  闫思弦和吴端各自怀揣心事,都没接话。
  貂芳拿膝盖碰碰蹲在地上的吴端,不甘心道:“吴队你说句话。”
  吴端叹了口气,只道:“继续查吧,听说今天下午李伟鹏的父母就能从外地赶过来了,我要回局里见见他们,你俩怎么安排?”
  貂芳想了想道:“那我跟你一块回去吧,我要再看看尸体。”
  对见死者家属的事,闫思弦向来没什么兴趣,立即将车钥匙递给吴端,“你俩回吧,不用管我,我去见见死者的室友。”
  闫思弦因为腿伤,被吴端强制留在家休息了两天,错过了前期的走访调查工作,此刻正是他查漏补缺时候。
  吴端想了想,没接他的车钥匙。
  “我跟貂儿打车回去,你……”他指了指闫思弦腿上受伤的部位,“你自己小心着点。”
  市局。
  和绝大部分哭天抢地的死者家属不同,李伟鹏的父母很安静。
  他们只是低着头坐在小会议室里,像两尊雕像。
  女警李芷萱给他们倒了水,他们便喝,有人跟他们说话,他们便应承。
  吴端走进小会议室时,这对夫妻甚至并未注意到他,直到吴端在两人对面落座,男人才抬了一下头。
  男人有一对巨大的眼袋,几乎耷拉到了颧骨上。
  显而易见的浮肿,是一夜之间形成的。
  女人则更显苍老,头发全白了,脸色蜡黄,脸上有很多雀斑,眼角的鱼尾纹很深。
  吴端从女人身上嗅到了一股味道。
  那是常年卧病在床的人特有的味道,混杂了消毒水、药物以及病态的体味。
  女人的憔悴除了因为独生子去世,还因为常年病痛的折磨。
  吴端细细打量两人,令他们意识到,眼前的警察很可能就是负责自家儿子命案的人。
  男人的目光躲闪了一下,他问吴端道:“我儿他……咋死的?”
  这个问题出乎了吴端的预料。
  通常情况下,家属最关心的是根本不是“咋死了”,而是“咋就死了呢”。
  吴端决定用问题回答他的问题。
  “如果说李伟鹏有自杀倾向,你们觉得有这种可能吗?”
  男人尚未答话,虐女却“嗷”地悲鸣了一声。
  紧接着,她的拳头砸向了男人胸口,指甲则抠向了男人的脸。
  她是真的使出了全力,将女人撒泼的本事发挥得淋漓尽致。
  一边撒泼,口中一边叫嚷道:“就是你!你啊!……你把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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