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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的孩子不一样,别的孩子都想考个好成绩,我却没有什么所谓,别的孩子都想快点长大,而我只想回去童年。但是我没想过我和他们会如此地不同,这种不同好像要把我推到悬崖边缘去了,我知道,如果不想还好,但是只要一想,这种念头就永远伴随着我,不会离去了。我感到很失望,因为我知道我可能一辈子也得不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人生一下子就看到了尽头,真的很没意思。我决定现在就去死了,再见。
秦正思,我爱你,虽然我一直觉得这句话很肉麻,上了小学以后就没跟你说过了。
我没有什么资产,没赚过钱,游戏机和电脑都留给你吧。不对,这些本来就是你给我买的,算了,我什么都没有,干干净净来,干干净净去。人生不过一场梦。
再见。
落款是秦正语。
写到日期的时候秦正语觉得自己很好笑,忍不住笑了两声,又站起来,然后把纸撕得粉碎。他坐在椅子上发了一会呆,然后把纸屑都扫进了垃圾桶,冷冷地看了一眼窗外的风景:有只鸟落在了他的窗沿,低下脑袋用喙梳理自己的羽毛,秦正语跟它对话:我十五岁了,原来人长大真的是一夜之间的事。
秦正思和方晴好是在他做兼职的场所认识的,秦正思读计算机专业,却也跑去给超市里做促销,他认识方晴好的那天赶巧是他刚刚上班的第一天。那天他正百无聊赖,突然就跑来一个小姑娘,面带难色地对他说:“那个……你知道卖卫生巾的地方在哪吗?我很急。”秦正思有点尴尬,然后给她指了个方向。
秦正思后来又见了她几次,才知道她原来在这间大型超市里的冷饮店打工,又再细细一问,原来是同一个学校的同学,只不过她是经管学院的。一来二去,两人就这么水到渠成地相熟,然后相恋。
秦正思把这段故事当笑话似的讲给秦正语听,发现他弟弟面带恹色,没什么兴趣。他就觉得是不是秦正语还在埋怨自己没早跟他说小晴的事。
“秦正语,你是不是还在生哥哥的气?”
“啊?”秦正语回过神来。
“啊什么啊,我问你话呢。”
“没有啊,”秦正语口气冷淡,“我神经病啊,干嘛生你气。”
“你不就是怨我没早跟你说小晴的事吗?”
“我没有啊,靠,你别瞎猜。”
秦正思笑了,“好吧,我知道,突然出现个嫂子你是会不习惯的,毕竟之前我也就只顾着你一个人,现在多出个人来跟你争,你不高兴也很正常。”
秦正语听他这话,突然就毛了,他猛地站起来,把漫画书给摔在了沙发上,然后跑回了自己的屋里。秦正思还没反应过来呢,秦正语就又风风火火地跑出来了,他重新在沙发上坐下,又捧起那本漫画,“秦正思,你想太多了,我又不是小孩,还他妈争宠,没那闲工夫。”
秦正思站起来,敲他脑袋,“你叫我什么?你居然叫我全名,真是反了天了,你要叫我哥,听懂了?”
秦正语不耐烦地挥开他的手,“行了,哥,一边儿去。”
秦正思还要来撩他,却被一个电话截断了动作,他跑去接电话,嘴里嗯了几声,又笑了几声,然后就挂了电话,对秦正语说:“我出去吃饭了啊,你要我带点东西回来吗?”
“你回学校?”
“不是,我跟你小晴姐出去吃,待会儿还回来。”
秦正语想说你别回来了,但话到嘴边又变成了:“行啊,你打包一些回来吧。”
晚上的时候,秦正思不是一个人回来的,他又带了方晴好过来。秦正语吃完了他们带回来的饭菜,擦了擦嘴就回了屋里,秦正思喊他出来把桌子收拾了,他也没应,方晴好摆摆手,帮他给拾掇了。
秦正语当晚又没睡着,他趴在床头,听隔壁传来的声音,方晴好的叫声又软又长,像被压在嗓子里直往外冒的糖汁。秦正语还听见了秦正思有些粗鲁的喘息声和叫声,间或伴随着一些脏话。秦正语安静地趴在那里听,不由自主地就开始给自己打手枪。这种东西对每个男孩来说都是无师自通,生物本能,他一边做这种快活的事,一边心里感到十分的难过。他甚至还哭了,当然,时间很短,眼泪也有限。
午夜三点,万籁俱静的时候,秦正语还是没睡着。他觉得自己就像油锅上的烙饼,全身上下都热得慌,夏夜的温度有了实体,铺天盖地地把他套了进去。终于他还是爬了起来,然后静悄悄了出了家门。
出了家门他就开始小跑起来。当人在喘气的时候,肺部会加速运作,就有种把胸腔的东西都挤出去了的错觉,他维持着这种错觉,一路朝布谷鸟公园跑去。
公园里一个人也没有,守卫的保安窝在亭子里打瞌睡,他长驱直入,深深地进到鸟儿们的世界里去。他以为公园里会安静,其实并不是。他躺在被夜露打湿的草地上,耳朵听见的都是不止有鸟儿在夜里咕咕的叫声,还有虫子吱吱的声音。夏天的夜晚果真喧闹,他觉得这些生物都在开游园会,闭上眼,仿佛能看见它们绕着自己的身体在跳舞,飞跃,发出七彩斑斓的光芒,尖尖的嘴里还会哼曲儿,哼的是《欢乐颂》,天空像舞台的绒布遮帘一样缓缓朝两侧拉去,女孩,男孩,老人与小狗,木马与气球,悉数发出金属的光芒,在天空中持久地闪耀着,但当人一伸手去触摸,它们又都碎成了透明的砂石,冷雨一样降落在地球上。
秦正语全然冷静下来了,甚至有些昏昏欲睡,但好在他赶在完全睡下去之前,醒了过来。他发现自己衣服后背都湿了,手臂上还被咬了好几个包。他一边挠着,一边往原路返回。
06。
秦正语上高中了!
这个感叹号是秦正思脑海中情绪的具体体现。他弟弟终于上高中了,读的是寄宿制学校,周末才能回家里住。这下他再也不用成天在学校里担心弟弟今天是不是没饭吃,是不是到点了还没回家在外面浪荡,这一切都可以交给学校管了。秦正思十分快活,以至于报道的第一天还亲自送秦正语去学校。
看着秦正语穿上了新的黑白相间的运动校服,脚上踏一双新买的运动鞋,还有新书包,新文具,一切都是新的,秦正思比秦正语还要亢奋,好像那个到新学校报道的人成了他似的。
在校门口道别的时候,秦正语忍不住回头看了自己哥哥一眼,发现他哥还在看他,眼神很沉静。他挥了挥手,然后没再回头。后方的秦正思倒没想别的,他就只在想,秦正语是不是又高了一些?好像都到他下巴的地方了。
秦正语原本以为自己的高中会是有别于其他人的所谓绚烂的青春之所,但事实是他发现无论是谁都没办法逃离开那种黑压压的氛围。班主任第一天就开始给他们灌输各种唯分数论,独木桥论,秦正语听得只想一刀把自己给捅了。他趴在桌上睡了一个下午,然后才懒洋洋地拎着行李往自己宿舍走去。他的同桌是个眼镜比酒瓶底还厚的满脸青春痘的男生,他跟在秦正语的后头连声叫他,秦正语回头,就看见他给自己递了一大叠通知单。
“这些,都是规章守则和必知事项,还有下面那叠是学费的收据,记得拿好。”
秦正语哦了一声,然后随手把它们都往自己书包的侧边塞。他突然想起自己还不知道同桌叫什么名,就问了,同桌笑笑,露出一口白牙。“我叫张飞扬,你叫秦正语我知道。”
秦正语冲他笑,张飞扬见状凑过来撞他肩膀,“我看你一下午都在睡,你昨晚熬夜了?”
“没有啊,”秦正语说话语调又慢又懒,“我就是困,老师讲话太无聊了。”
“哦……是挺无聊的。对了,咱俩可能分在一个宿舍呢。”
“啊哈,是吗,那挺好的。”秦正语不以为意。
没成想,这话倒还真给张飞扬说中了。秦正语和他一个宿舍,住303,统共8人。秦正语进屋后扫了这些男生一眼,发现自己睡的是下铺,他把东西随手一丢,然后就躺上去闭目养神。这时外边进来个人,嗓门挺大,把东西往床上甩,砰一声,把下铺的秦正语给震醒了。秦正语一睁眼就看见个裸着的上半身。
他打个哈欠,坐了起来。“这位同学,你是?”
那男的矮下身来,盯着他的脸看了两秒,秦正语和他平静地对视,发现他有一张宽阔的国字脸和一双细长的黑眼睛。“看我干吗?”秦正语率先笑了。
那人也笑,“没什么。我叫丁满,睡你上铺。”
“哦,秦正语。”
丁满伸出手来在他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