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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尔德低声呻吟,跪在地上。伴随着无法形容的痛苦,他模糊的视线慢慢偏转,转向距离他不远的列维。
列维已经慢慢地醒了。他用手肘支撑着身体,艰难地爬起来,眼神还有些涣散。缺氧导致的昏阙一定让他很不好受。
莱尔德的眼睛里都是泪水,却清晰地看到了列维脖子上的一圈瘀血。
在谷底的时候,猎人提着列维的脖子,一定是那时留下的。
在瘀痕附近,有细小的银色在微微反光。伴随着列维试图爬起来的动作,钥匙形状的项坠从他领口滑了出来。
看到它的一瞬间,莱尔德暂时没有想到别的,只有一个想法盘旋在脑子里:“为什么我能看得这么清楚?”
他们的距离不远不近,正常来说,他应该只能看到吊坠的轮廓而已。而现在,他竟然知道吊坠上的一切细节,包括六芒星与衔尾蛇,还有字母“L·K”。
“杀了他,杀了他,杀掉一切拓荒者,杀了他!”
猎人的嘶吼声继续化作一根又一根长针,在莱尔德脑子里翻搅。
有那么一两秒,莱尔德的手失去了知觉,恢复感知时,他已经握紧了差点被丢开的枪。
他眼前泛起灰白相间的雪花,双手抖得厉害,却竟在这种情况下完成了换弹动作。
儿时的某些记忆一丝丝浮现了出来。很可惜,不是他五岁失踪期间的记忆,而是他十一二岁的时候……
在住院治疗期间,他大部分时间都很听话,好好配合治疗才能早点回家。有一次,院方说有个外院的专家想和他见面,为他会诊,他痛快地答应了。
莱尔德只是记得有这么一件事,也记得自己接受过问诊和催眠,但并不太记得其中细节。
他一直没把这当回事。记不住才是正常的,他住院了那么多年,本来就不可能把每次治疗过程都记住。
今天,他竟然想起来了一点点。
他半躺在治疗椅上,头上贴着小圆片,圆片上细细的线连着某种仪器。护士说这是为了监护他的大脑情况。
准备完毕后,“外院专家”带着一名年轻学生出现了,他们开始对他问诊,也可能是催眠,当时年少的他还以为“催眠”是指真的睡上一觉,但并不是。
几分钟后,他不断地哭泣,惨叫,挣扎……治疗椅上的皮带把他捆得结结实实,他无法挣脱,连头部都动不了。
他说不清身上到底哪里痛。先是从噩梦里的伤口开始,那不是真正的伤口,只是存在于他恐惧的记忆中而已,此时它们好像全都裂开了,明明它们不存在,没裂开,没流血……但噩梦里的疼痛却全都回来了。
然后是不太严重的新伤,近一两年内的擦伤。在旧伤带来的巨大痛苦下,新伤好像根本不值一提了。
再然后,是全身的每一块肌肉和骨骼……剧痛深入灵魂,犹如整个人被活生生地焚烧。
他身上没有任何伤口,那些医生并没有打他,甚至都没怎么碰他……他实在不明白为什么会这么痛。
从前确实有个暴躁的护工打过他。那是在他刚入院不久的时候,那时他还不太听话,所以吃了点苦。现在他已经学会了规矩,这两年里他再也没有惹过麻烦……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还会遭受如此严苛的惩罚。
他不知道折磨是何时结束的,也记不清下次酷刑是从何时开始的。
现在回忆起来,这些应该是起始于他十一岁那年的冬天,痛苦陪伴他度过了圣诞节和新年。一切结束的时候,他已经过了十二岁生日。
期间他回过一次家,只是暂时出院,只待了半天就又回来了。他没对家人说什么,并不是不敢说,而是……他竟然认为根本不需要说。
为什么不需要说?那么可怕的经历,他为什么不告诉父亲?他为什么根本想不起来?他为什么觉得根本无关紧要?
那段日子里,莱尔德经常见到外院专家和他带的实习生。
比起年长的专家,小时候的莱尔德当然更喜欢那个实习生,他看起来也就十几岁,或者是二十岁左右,应该是还在读大学。全医院里都没有这么年轻的医生,而小时候的莱尔德并不懂得此人的年龄与学历不符。
在专家的诊疗行为之余,实习生经常陪莱尔德玩,是那种与医疗无关的、真正意义上的玩。
冬天时,他俩在院子里堆雪人,春天到来后,那人带他到医院的花坛边,教他画水粉画……真奇怪,这两人曾经那样折磨他,为什么当时他却觉得他们很友善?他为什么还能信任他们?
有一次,莱尔德发现实习生戴了一条项链。从前他平时把项链藏在衣领下,从不露出来,最近天气转热,他第一次稍微解开领口。
莱尔德的继母也是总戴着项链,就像是某种护身符一样,她的项链上挂着镶嵌水晶的高音谱号,大概因为她是声乐艺术家。
实习生戴的项坠是钥匙形状,上面雕刻着星星,中间还有环形的小蛇,以及一些字母。莱尔德没看清是什么字母。
十二岁的莱尔德偷偷猜测,也许实习生戴的也是护身符,上面的字母一定是他女朋友的名字之类。因为当莱尔德问起项链的时候,实习生吭吭哧哧地用别的话题岔了过去。他一定是害羞了。
在今天之前,莱尔德从未刻意回想过这些。他见过很多医生,他一直觉得那个专家和实习生没什么特别的地方。
他从未完全忘记他们,又从未想起过他们。
莱尔德蹒跚着站了起来。他伸手想扶住什么,却摸了个空。于是,他更加用力地握紧手中的东西,好像那是唯一能支持他的物体。
一声枪响惊醒了他,他才发现自己的手指扣下了扳机。
奇怪的是,他的意识并不模糊。他记得。在意识到“我开枪了”的一瞬间,他发现自己“记得”刚才的事情。
“因为我要杀了他们。”
意识中有个声音这样解释道。这是他自己的声音。
紧接着,他手腕一痛,身体也突然失去了平衡。
他又开了一枪,好像还有人因为枪响而尖叫了一声……叫声听起来不像是中弹,更像是被吓到了,这让他稍稍安心了一下。
然后他感觉到有人紧紧搂住了他。对方慢慢蹲下来,让他靠在怀里。
手腕还是很痛,刚才一定有人狠狠扭了它,或者用什么打了它。莱尔德模糊的视野渐渐聚焦,列维的脸近在眼前,他瞪着眼睛,看起来非常生气。
“你他妈的在搞什么!”列维忍不住骂道,“你醒着吗?认得我是谁吗?”
莱尔德的思维重新凝聚了起来,回到了当下。果然,是列维抱住了他,还缴了他的枪。
他的第一枪没有稳住手腕,怪不得打不中,开第二枪的时候,因为距离太近,他还没来得及瞄准,就被捉住手腕绊倒在地……
但我为什么要瞄准?
莱尔德问自己:我为什么要瞄准?我为什么想拿枪对着这个人?
他的身体彻底瘫软下来,眯起的双眼并没有望着列维,而是望着某种遥远且无形的东西。
看到莱尔德迷迷糊糊的样子,列维低声咒骂了一声,把他放到地上,自己拿起枪向崖边走去。
“我先去帮忙……回头再和你算账!”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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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
肖恩用余光看到列维,赶紧高声喊了起来。他希望列维帮他把艾希莉拽开,然后再一起把猎人推下山崖。
也许不用他们推,现在猎人已经有半只脚踩在崖边,肖恩和罗伊马上就要拉不住他了,他们随时可能一起跌下去。
但列维不打算直接接触他们。他拿着莱尔德的枪,在较近的距离瞄准,毫不犹豫地开枪。
枪声让肖恩缩起肩膀。一股冰凉粘稠的液体溅在他脸上,他震惊地扭头望去,中弹的竟然是艾希莉。她的皮肤坚韧程度不及罗伊,虽然她能空手握住利器,但并不能抵御大口径武器在近距离下的威力。
列维并没有射偏,他的本意就是如此。在肖恩还来不及说什么之前,他又开了一枪。艾希莉两只靠上的手臂中弹,小臂整个被轰断,断肢中不断涌出黑色的血。
见到这一幕,不仅肖恩震惊,罗伊也陷入了混乱,他先是对列维咆哮,但他和猎人互相紧紧禁锢着对方,身体还较着劲,根本无法移动分毫。
“你要做什么!”肖恩惊恐地大喊。
列维仍然端着枪:“我在救她。”
“什……”肖恩的声音被接下来的枪声吞没。列维瞄准的是猎人与艾希莉两个人,他的枪法并不精准,这把枪在近距离下的威力也实在是有些过分,他打中了猎人的几只手,同时毫不避开艾希莉的肢体,其中一枪从艾希莉靠下的手臂根部命中,一条手臂和猎人的几只手一起断裂。
艾希莉持续尖叫着,歪倒向一旁,猎人残破的手掌无法再抓住他。肖恩看她要跌倒,赶紧扑过去抱住她。
猎人想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