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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小侠一语未发,只在身后微躬谨送,屋里顿时显得一片宁静。
翌日,晴朗无云,微风习习,是难得的极好天气。
从洞宫山下眺望山上,一夜之间,越发的较之以前,更为气象万千。
登山道上。旌旗招展,结彩披红。黑凤帮众往来如梭。一律都穿着锦衣锦帽,虽则不伦不类,却是花团锦簇,像是黑凤帮办大喜事一样。令人看去眼花缭乱。
肖承远小侠一行,饱餐早饭之后,整顿停当,一俟宏清大师领导的各大门派高手,纷纷登上山道,走向总坛之后,才慢慢地随后面行。
在行列中,除掉云龙、云雯和小向青之外,就只有悟非师太是那么的沉静,丝毫不动声色,其余的人,包括肖承远小侠在内,都是内心极为沉重。
洞宫山这次大会,正是宏清大师所言,只许成功,而不能轻尝败绩,稍一不慎,后果何堪?乃至于近百年间,武林正道元气要为之一蹶不振,甚至要荡然无存。关系之重,不容众人不感到沉重。连老化子那样平素游戏人间的人,此刻也严整着脸色,仰脸时有所思。原因甚为简Q单,对方群魔的实力太强了。
沿途,但见往来不绝的行人当中,虽然个个和颜悦色,但是,每个人都闭口不说一句话,而且在行走当中,仿佛看到仍在作最后的人力布置。那就是说,今日之会,即使是要脱身逃走,也要经过千关万卡,窝弓伏弩之危,檑木灰石之险。
肖承远小侠领着众人沿着山道前行不久,迎面是一座彩坊脾楼,五光十色,富丽堂皇。
蓝玉珍姑娘停下脚步,指着彩坊说道:“你们看!黑凤帮好狂妄的口气!”
原来彩坊两旁,悬挂着一副飞金的大对联,写的是:
“试看中原武林,能人多少?
且听边陲高手,评价若何。”
石老帮主摇着头说道:“言下之意,只有边陲高手,才能评价中原武林这些能人,太过狂妄!太过狂妄。”
老帮主言犹未了,只见众人行列当中,一条人影一闪,疾如脱弩之矢,腾空而起。何云凤姑娘一眼瞥见,立喝道:“云龙不要莽撞……”
薛明霞姑娘一把没有抓住,云龙早就一跃凌空,窜上两丈多高的彩坊,手中剑光一闪,顺着他下落的身形,竟把下联“且听边陲高手评价若何”的一行飞金大字,削得千干净净,变成支离破碎,飘落埃尘。
云龙这才收住短剑,走回来,扬着小脑袋说道:“看着讨厌,干脆撕掉。”
云龙话还没有说完,就听得背后一声叱喝:“各位不按规矩行事,就休怪黑凤帮先下毒手了,伙计们!放!”
这一声“放”字刚一出口,不知何处突然露出人来,弦声动处,箭如飞蝗,纷纷而至。
老化子到底是老练江湖,一听有人叱喝叫“放”,便立即叫道:“留神放箭!”
本来众人一进洞宫山,都是凝神戒备,眼观四面,耳听八方。一经老化子如此一叫,众人都不约而同,转身向外,迎着纷纷射来的劲矢,或挥动兵刃,或劈空发掌,顿时劲风四溢,呼呼直响,那些纷纷射来的劲矢,都像是滚汤泡雪,飞落无踪。
肖小侠此时一挺身,双袖一拂之际,穿身前落两丈,舌绽春雷,巨喝一声道:“住手!”
这一声巨唱,何异是平地焦雷,震得周围那些弓箭手,一个个停手呆立,望在那里。
肖小侠昂然空手站在那里,朗声说道:“在下一行专程前来参与大会,各位如此乱箭伤人,就休怪在下要出手伤人了。”
肖小侠如此昂然朗声一喝,顿时把周围持弓拔箭的人,震慑住了。忽然,远远有人传话,鹂质清说道:“不许待慢嘉宾,还不退下去。”
只是如此三言两语的交付,周围的人都是如奉纶音一般,转身收箭挟弓,掩然而退。
众人这才看见,那是春云姑娘劲装佩剑地站在五六丈远的地方,叉手而立,叱退了众弓箭手之后,含笑挥手向众人打着招呼,说道:“有请诸位。”
肖小侠也遥遥地拱手说道:“多谢姑娘!”
当即率同众人一行,急步而上。前行不及十丈,转过一道横坡,面前豁然开朗,出现一个广达好几亩的广场。
广场周围,刀剑耀眼,旌旗蔽空,都站满了里三层外三层的黑凤帮帮众。广场中间留着一块空地。东西两端,摆着桌椅,上搭凉棚,也都是五彩缤纷。
此时,东西两端的凉棚里,都已经坐着人。东边坐的是以少林寺掌门人为首的各大门派的高手,西边坐的是边陲魔头。
肖小侠一越过周围的人群,便留神向西边凉棚里看,又只见鬼眼婆婆闭着—只眼睛,和玉娘子严奴娇并肩坐在当中,身后碧眼书生沈奇、黄怡红姑娘,还有春、夏、秋、冬四婢,雁行环列。
鬼眼婆婆的上手,坐着秃鹰西门番、扶桑一叟、黑白二怪,述有一个头戴道冠身穿道服的老道人,坐在一旁。
玉娘于严奴娇的下手,拥簇着黑凤帮的一群高手。
老化子站在肖小侠身后,忽地—扯衣袖,轻轻地说道:“小兄弟!你可曾看见,黑白二怪身后站的是谁?”
肖小侠因为只在留神寻找阿修罗教的余孽活骷髅熊琨,看看这位浑身奇毒的怪人,是不是也到了洞宫山,所以没有留意看别人。一听老化子如此略有惊诧之意的一说,便凝神一打量黑白二怪身后,果然排成—列,坐着五个人。
肖小侠乍一看时,顿觉得眼熟得紧。再仔细一看,顿时不由得热血沸腾,五脏俱裂,脱口叫道:“好贼!这才叫做天网恢恢,疏而不漏,看你们再向哪里逃走。”
原来坐在黑白二怪身后的五个人,正是肖小侠寝食不忘,念念在心的不共戴天的仇人川中五鬼。自从逃脱之后,一直隐匿不见,没有想到居然能在这洞宫山大会上,看到他们大模大样地坐在那里.
有道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肖小侠平时修养再好,此时也禁不住复仇之火,熊熊而起,咬牙切齿,腾身就起,就要穿身过去,手毙仇人,以雪灭门之恨。
就在这时候,老化子突然伸手一把抓住肖小侠,低声说道:“小兄弟!人在此地还怕他们跑掉吗?目前不宜乱了章法。此次大会干系重大,不要因个人之事,坏了原先的计划。小兄弟!暂忍一口气,七年多都忍过去下,何必在此一时?”
老化子知道肖小侠此时急怒攻心,不够冷静,一面正颜恳声劝导,一面又叫了何云凤姑娘留神看住他。
肖小侠毕竟是神智冷静的人,他知道此时事身关系大会的后果,一时冲动万一招致紊乱局面,就罪莫大焉。当时勉力忍住悲愤,点点头说道:“老哥哥!恕我一时抑止不住。”
何云凤姑娘此时也抓住肖承远小侠的衣袖,轻轻地说道:“承弟弟!大敌当前,你不但要抑住内心悲愤,更要调匀气息,摄护心神,不能稍有大意。”
肖小侠心里一阵感激,也回手握住风姑娘的柔荑,回头看了凤姑娘一眼,说道:“多谢凤姐姐!小弟知道了。”
众人在这里一停脚步,周围的黑凤帮众,已经闪开一条通道。
鬼眼婆婆坐在那里连眼都不睁,冷峻地说道:“娃娃也自命是中原各大门派的门下吗?如此就请入坐如何?”
其实,肖承远小侠—行之来,是早在各大门派之先,而且是鬼眼婆婆专程派人邀约而来,如今这言下之意,好像是说肖小侠一行是不请自来,这是有意使肖小侠和各大门派之间,自生分支,而且略加折辱。
肖小侠当时昂然应道:“武林之中,但问正邪,何分派别?洞宫山有如此大会,肖承远即使是闻讯而来,为维护武林正义,稍尽一分绵薄,也是应当,何况在下还是应约而来。”
这几句话,说得不瘟不火,正大光明,恰到好处。
鬼眼婆婆还没有来得及答话,就听得穿道服的百毒尊者,冷哼一声说道:“好一张利口,少时我要你先从口烂起。”
老化子也不干示弱,接口呵呵笑道:“是啊!别光凭嘴狠,谁行谁不行,少时自有分晓。”
鬼眼婆婆别过头去,对玉娘子严奴娇低声说了几句话,就听得玉娘子一挥左手道:“大会自有主持其事之人,他人少弄口舌之非。”
肖小侠也不理会,便和众人走进东边凉棚里,坐在一边。
老化子摇头说道:“骷髋怪不见其人,定然不是好事。”
言犹未了,只听得一棒金锣,震荡飞扬。本来已经空荡荡的广场之内,此刻,越发是静得掉根针到地上都能听到。
玉娘子严奴娇此刻缓缓站起身来,朗声说道:“今日之会,用意无人不晓,毋庸在此多说。不过,有一项要在这大会开始之前说明。”说到此处,故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