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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裴啼笑皆非,也还是那句话,“开什么玩笑。”
“都说了这不是玩笑。”廖小佳也严肃道。
“他偏偏不认得我们两个了?”
廖小佳反问:“你想要我把他所有的小情人都领过来给他认一遍吗?”
赵裴也没了话可说。
廖小佳从鼻子里狠狠地哼了一声。她这阵子被这两个男人借口董俊成的事,指挥来指挥去,也憋了一肚子的火,如今终于可以发泄一下了。
“我已经决定了,等他问起,我就把事情真相全部告诉他。你们俩谁也别想拦着我。到时候他不论选你们中的谁,或者干脆出家做和尚,我都支持他。”
廖小佳说完,一甩头发又回病房去了。
李赫和赵裴两人沉浸在震惊中久久回不过神来,又干巴巴地在病房外坐了大半天。其中廖小佳进进出出,给董俊成买饭买零食和水果,看也不看他们两人一眼。说不想进去和董俊成谈谈都是骗人的。可是站在病房门口,面对着的是董俊成戒备又陌生的目光,到嘴边的话又只好吞了回去。最后是廖小佳没了耐心,把两人赶出了医院。
赵裴站在医院的院子里,仰头望着楼上的病房窗户,问李赫:“会不会是俊成在骗我们?”
“为什么骗?”李赫问。
赵裴点了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才说:“大概是不再信任我们了。”
李赫哼笑一声,也掏出了自己的烟。赵裴把手里的打火机丢过去,李赫接住,点着了烟。
“顺其自然吧。”李赫说,“骗我们也好,真不认得也罢。俊成还是俊成,我不会因为这个而放弃他。那么多年都过来了,现在放手不简直是个笑话?大不了重新和他认识,重新从朋友做起,让他再爱上我一次。”
他把打火机丢给赵裴,大步朝医院大门走去。
赵裴捏着手里的打火机,最后望了病房窗户一眼,也转身离开。
病房的窗帘后面,董俊成扶着窗台站着,望着两个男人一前一后的背影渐渐远去。
廖小佳靠在墙边,看了他片刻,轻声说:“如果你想,我可以把他们叫回来。”
董俊成摇了摇头。
“或者我把一切都告诉你。”
董俊成还是摇了摇头。
“你这个人,怎么那么倔?”廖小佳叹气。
“让我自己想起来吧。”董俊成说,“我觉得我始终有重要的一点没弄明白。”
廖小佳不以为然,“你能想得起你信用卡的密码不?我觉得只要能想起那个,就没有什么问题了。”
“密码?”董俊成皱起了眉头,“我倒是记得一个密码。”
“什么?”
董俊成背道:“IMWFYL。是李赫家的门锁密码。我那天就是想起了这个密码,才去他家的。”
廖小佳张大了嘴,“哟,这个李赫还真是个情种。三年多了,密码还没换呢!”
“这密码有什么意思?”
廖小佳啧啧,摇头道:“所以我就说,学好一门外语很重要。I'mwaitingforyourlove的字母缩写呀,你这个笨蛋!”
董俊成愣愣地望着廖小佳,好像在听天方夜谭似的。
廖小佳长叹一声,嘴里念念有词,“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生者可以死,死可以生,生而不可与死,死而不可复生者,皆非情之至也。你也算生生死死地折腾了一回了,也是至情至圣之人。”
董俊成再度把目光投向窗外。天边晚霞涌动,如火在烧,炽热绚丽。那夕照也把他白皙如玉的面孔镀上了一层瑰丽的金光。
董俊成第三天就出了院。廖小佳已经和男友同居,他不肯住过去,别墅又太远,不方便廖小佳上班。于是廖小佳把董俊成早年的那间公寓收拾了出来,带他搬了进去。
这间公寓这两年来一直闲置着,变化也不大。家具装修都远比不过别墅的精致豪华,可是熟悉的感觉却更加强烈。董俊成这里摸摸,那里看看,渐渐有了回到家里的感觉。这感觉是他在别墅住的时候所没有的。
赵裴亲自把董俊成的换洗衣服和日用品送过来。廖小佳在门口接过,也没请他进来坐。董俊成站在卧室门口,好奇地望着大门边的赵裴,那陌生的目光让赵裴心酸得不行。
他对自己说,报应,真是报应。以前还对李赫幸灾乐祸过,现在自己也体会到了这个滋味。
晚一点的时候,李赫也上门来了,送的是一些吃的。
“都是俊成以前爱吃的,也不知道他现在还喜欢不。”
廖小佳接过袋子,“俊成在洗澡。等下我把东西给他。”
“他还好吗?”
“挺好的。对了,我们约了心理医生,明天就去看。”
“那,明天看完了医生,能给我来个电话吗?我很关心他。”
廖小佳想了想,点头,“行。”
董俊成洗完澡出来,看到茶几上摆着的零食,微微一笑,“让我猜猜,李赫送来的?”
廖小佳笑,“你们倒心有灵犀。”
董俊成打开一包牛肉干,捡了一块放进嘴里。廖小佳抱着冰激淋坐在他身边,和他一起看电视。电视里,正在放李赫去年上映的一部电影。他在里面演一个特种兵,身穿迷彩服,一身油彩和灰尘,胸膛上和胳膊上的肌肉油亮,随着动作在肌肤下动着。就算明知道他是GAY,也忍不住要掉几滴口水。
廖小佳咽下嘴里的冰激淋,指着电视屏幕说:“你不认得脸了,也该认得这身肌肉才是。你可是对它最熟悉的人。”
“闭嘴!”董俊成继续啃着牛肉干。
廖小佳瞅着他,“你真不记得了,还是也在哄我?”
董俊成斜睨她,“要不要我连你也不认得好了。”
廖小佳举手投降,“虐死他们两个吧。干我屁事!”
第123章
预约的心理医生是个中年大叔,据说业内十分有名,至少从他的收费标准来看,他应该有两把刷子。
廖小佳对这个医生挺放心的。董俊成进去和大叔聊了半个小时,出来的时候,看着表情倒更奇怪了点。
回去的路上,廖小佳问:“医生都和你说了什么?”
“他说我这一切都是因为我童年缺爱造成的。”
廖小佳瞠目结舌,“就这狗屁结论,我早八百年都下过了,这也能值500块一小时?我当年怎么没学心理学?”
董俊成白了她一眼,“医生总让我自己分析我自己,不停地反问,你自己觉得呢?我说我要自己能明白,还花钱来找你诉苦做什么?于是医生说,你还没有找到你遇到的真的问题。你的失忆,和现在的记忆混乱,无法辨识人,都是表面问题。于是我问,那根本问题是什么?他又反问我:你觉得呢?于是我就出来了”
廖小佳哈哈大笑,不亦乐乎。
董俊成闷闷不乐。
廖小佳说:“俊成,那我问你个事。车祸那个时候,你心里在想着什么?”
“想什么?”董俊成皱眉,“一两秒的时间里,顶多就够我骂句脏话,还能有什么心理活动?”
廖小佳说:“我不是心理医生。不过我觉得,你如果能想明白这个问题,一切问题都能解决,看心理医生的钱也能省下来了。”
董俊成望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绿化林,默默无语。
他其实也算不上不认识李赫和赵裴了,但是两人给他的陌生的感觉是真的。车祸让这两个人对他展现出了以前没有见过的一面。他要重新去看他们,也要去看清自己。所以他想一个人静下来理清思绪,不受他们中任何一个人的干预。
那天昏迷后,他做了无数个梦。那全都是这些年的片段。他像一个幽灵一样漂浮在半空,俯视着底下的人上演爱恨情仇。他看着自己因为赵裴的离去而痛苦,看着李赫和自己是如何认识,又如何发生关系。他也看着赵裴回来后,三个人怎么纠缠不清。也看着自己和李赫是怎样一步步走远,最后决裂。
那两年多的醉生梦死,董俊成自己都不忍目睹。那个人是他?行尸走肉一般,绝望而悔恨,又自卑地不敢再去尝试和争取一次,只能压抑着自己,默默地望着那个人,看着他步步高升,看着他娶妻生子。然后,他心如死灰,才投入了赵裴的怀抱中。
这个男人这么懦弱,又这么可怜。居然真的是他?
董俊成觉得自己真的是个很可悲的人。他这辈子都在寻找爱,却也是一辈子在错过,像个睁眼瞎。别人伤了他,他也伤了别人,一报还一报,倒是很公平。
董俊成的梦里,断断续续,跳跃前进,唯独跳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