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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以均拿出烟盒抽烟,猩红的烟点袅袅出烟,他笑着说:“我想要怎样你还不知道?”
萧一献偏头不语。
李以均烟夹在手指间,虚虚落在窗台上,肆意的眼神从未离开过萧一献:“你们到哪一步了?”
“你胡说什么?”萧一献皱眉训斥,“我和他是朋友。”
“男朋友也是朋友。”李以均吊儿郎当地笑,“我最清楚了,不是吗?”
“能不夹枪带火吗?”萧一献想走了。
“说实话不行?”李以均咬着烟,说,“我都没和席来州说过,我们俩——”
“去。”萧一献说得轻松,手背却有青筋浮起。“你不最爱玩背后揭穿这一招吗?”
因为这句话,勾起了陈年旧事,两个人不同程度地伤到了,一时间都闭上嘴。
“你还记恨?”许久,李以均道,“应该记恨的人是我吧?被甩的人是我。”
最初的最初,萧一献是记恨,后来是后悔,是怅然若失,现在是释然,是平淡。
“总之,我不希望你再引席来州查我妈妈的事。”萧一献偏头道。
李以均徐徐点头:“我哪里引他了,我只是恰好在他面前提了提,这样也杀人放火吗?”
根本谈不下去,萧一献毅然转身回包厢,不久,李以均也回来了,两个人仿佛没有争吵过般相处,丁晓和张向显都没有看出不对。
四人吃完饭,张向显去开车,萧一献去柜台,丁晓戴了帽子口罩和李以均在大厅候他。
服务员拿了萧一献的卡去刷,萧一献就收到席来州的电话,对方语气轻松,背景声是车来车往的声音:“我就在门口,忙完给我电话,你车让丁晓开回去。”
服务员双手奉上黑卡,萧一献心不在焉地接过,问电话那头的席来州:“你说你在哪里?”
席来州念了萧一献所在酒家的店名。
萧一献诧异地转身:“你怎么会知道我在这里?”
李以均看他完事,厚脸皮来揽他的肩,他满脑子疑惑,一时也没有推开他。
“刚好知道。”席来州顿了顿,这么说,同时间电话那边传来关车门声,和电子锁车的声音。
萧一献怀疑是李以均说的,瞟了他一眼,但又想不通他说这个有什么意义。
三人走到门口,门口豪车如流,车保井然有序地打着手势,萧一献目光随意一扫,立刻看到正前方缓步走来的席来州。他穿的灰色西服外套长至小腿肚,显得越发颀长,肩上披着忽红忽黄的霓虹夜色,立体深邃的混血五官此刻却冷若冰霜,一点都没有染上喧闹夜色的气息。
他的目光刃般砍在萧一献的肩上,萧一献甚至有痛的幻觉,他瑟缩一下,匆匆打掉李以均的手,手机塞兜里,对身旁两人说:“你们先回去吧,我还有下一场。”
此时张向显开着车到台阶下,门口人来人往,车流如织,李以均也没看到席来州,被丁晓一拉扯,就上了车,不一会儿顺入车流。
萧一献看着车子,走过马路,和人行道旁的席来州汇合:“来了?”
“嗯。”席来州声音冷到极点。
萧一献直直往路边停靠的白色跑车走去,一边催促:“走,回小区。”
席来州缀在后面,咬着唇,下巴线条冷硬得很。
第五十一章
一路上席来州沉默不语,萧一献和他搭话无果。
到了小区停车场,萧一献看席来州今晚情绪不对,跟着他往外走,打算送他回别墅。
小区寂寥无声,街灯孤零零地杵在路边,连同伴都只能遥遥对视,他和席来州并行,隔着半个身子的距离,街灯却将他们的影子交缠在一起。
席来州的步子迈得很大,萧一献很快落在他身后,越走越慢,看着他的背影。
今天好似没有什么惹到席来州吧,早上一起去上班,发的信息也基本秒回,晚上也提前说有事不用他等……难道是因为李以均揽了自己?但对于男人之间,揽肩是很正常的啊……
前面的席来州都快听不到萧一献的脚步声了。他骤然停下脚步,扭头去看,萧一献离自己很远。好像一直是这样,如果自己不拖着,他是不会主动跟自己走的。
是不是自己再多走几步,连萧一献的身影都看不到了?
席来州有点绝望,他没有谈过恋爱,蒋特助买的几本追男、追女神书,里头的招数根本不适用。他不知道萧一献到底对他有没有一点异样好感,他勇往直前,横冲直撞,面对的,仿佛都是一团迷雾。
席来州站定三秒,往回走,去追萧一献。
萧一献看着席来州朝自己奔过来,也不由自主地加快脚步。
两个人在一个灯柱旁汇合,萧一献想问问席来州今晚为什么这么反常。
席来州突然问:“李以均是同性恋吧?”
萧一献迟疑一下,说:“是。”
“那他为什么可以碰你?”
该如何解释?
以前他怕同性恋人的触碰,是怕自己被传染。然而现在……
李以均的话……因为他也适应了很久?免疫了?
如果说出来,那席来州是不是也想要自己去适应他?
萧一献想着措词,席来州却突然伸手要握他的肩,他猛地后退一步。
“为什么他是同性恋,他可以碰你。”席来州冷冷发问,“我不是同性恋,只是喜欢你,你就不给我碰?”
萧一献不喜欢席来州说“喜欢”这个词,他皱着眉。
“你给我理由。”
理由?
——因为你碰我,我心里总是……
——因为我怕情不自禁,回不了头,重蹈覆辙。
——因为你本来走在康庄大道上,是因为我,才走入岔路。
——因为你对我很重要,我不想你走进深渊。
萧一献沉默了。
街灯将席来州整个影子罩在萧一献身上,萧一献亦能感受到席来州越来越急促的呼吸,仿佛快要忍不下去了。
“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席来州突然开口,话说得硬邦邦,但又仿佛掺杂着哀求,“你能不能试着喜欢我?”
“不能。”
“为什么?”
“因为我不喜欢男人。”萧一献眼眶有点潮,“不是说好你回头吗?你又想出尔反尔?”他分明记得,在航空公司时,席来州说……
“说回头就能立刻回头的吗?”席来州被拒绝得心抽抽,他转而说,“连跑步都有向前的惯性,更何况是心。”
萧一献正因为明白这点,所以必须说“不能”、“不行”。
“谁能像你这样,表个白,立刻就翻脸,立刻就不能碰了?你也给我一个缓冲期,行不行。”席来州说,“我会回头,我不骗你。”
萧一献觉得,他们两个人就像在同一个地点,往同一条绝路走,他前进了20米,竭力回头。席来州也许前进得更多些,走了50米。
自己叫他回头,尽头是深渊,原点才是平原。
然后席来州跟他说,我可以回头,但你必须来接我。你朝我跑,我朝你跑,汇合了,一起往回走。
但是跑步有往前的惯性,席来州惯性往平原跑,安然无碍,他惯性往深渊跑,再无法回头怎么办。
“不行。”萧一献低头冷漠道。
“还是连碰都不能碰?”
“嗯。”
“什么都不能,什么都不行吗?”席来州的话饱含着怒气。
“嗯。”萧一献低着头,看着席来州的黑色皮鞋往后挪半步,脚跟毅然转向自己,席来州说:“你什么都不行,什么都不能,寸步不让,我又凭什么迁就你!”
“我告诉你,我也不让,我不回头!”席来州背对着他,说得铿锵有力。
然后他又冷冷补上一句:“你要敢躲我不见我,我会让你见识一下我的手段。”这段色厉内荏的警告,并没有起到任何作用。萧一献站在原地,看那双皮鞋越走越快,他忙抬起头,看席来州决绝的背影。
萧一献就怕席来州说“不回头”。他不知道到底是自己先生病,还是席来州先生病,到底是谁传染谁。但他总会自责,因为自己,席来州才变成这样。更何况他看到席来州为“回头”做准备,所以很多事情,他能让就让。
有几只飞蛾掠过萧一献银灰色头发,簌簌扑向顶上的灯罩。
萧一献脚动起来,越走越大步,越走越快,他急急朝席来州而去,和缓的夜风变得凌冽,刮起他外套的衣摆,仿佛在竭力阻止他,但他没有缓下来。
只要席来州回头,回归正常,他往前跑也可以,他会竭力不跑过头。
他离席来州越来越近,席来州大概听到了他的脚步声,停了下来,脑袋要转过来。
他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