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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乐家们的手指-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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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只杯子一起进了低温红炉。
  出炉的时候,两人不约而同拿了对方画的杯子。
  温月安细细端详,才发现贺玉楼悄悄在杯底写了字,用极细的笔写他一贯的魏楷,竟然几乎将《六州歌头》的上阙全抄在了杯底:
  少年侠气,交结五都雄。肝胆洞,毛发耸。立谈中,死生同。一诺千金重。推翘勇,矜豪纵。轻盖拥,联飞鞚,斗城东。轰饮酒垆,春色浮寒瓮,吸海垂虹。闲呼鹰嗾犬,白羽摘雕弓,狡穴俄空。
  只没写最后一句:乐匆匆。
  后来温月安写回忆录,在此记了一笔:师哥他,原该写那三个字的。
  那夜贺玉楼和温月安住在老哑巴的房里。因为老哑巴一个人住在一个狭小屋子里,不跟其他在大通铺中的人同住。
  温月安还在回忆录中记了另外一笔。
  那夜他还没睡着,听见有人敲门,敲得很重,几乎像是砸门。老哑巴将他和已经睡着的贺玉楼藏在柜子里。他听见有什么东西撞在柜门上,发出巨响。透过柜子的缝,他看见是老哑巴被推得撞在了柜子上,又跌倒了地下。
  被吵醒的贺玉楼一只手把温月安抱在怀里,另一只手抵住了柜门。
  “喂,你今天跑哪儿去了?”一个脸上还带着伤的年轻男人骂道,“他娘的,不会去胖子那儿告状了吧?我告诉你,全厂就你一个看锅炉房的,要是有人知道了我在锅炉房煮过鸡蛋,那铁定就是你这个老东西说的。哼,还敢来找我,叫我去认错?王彬那个傻子跟你有什么关系?他都已经走了,事情到这儿就完了,老东西,你就别折腾了。”
  老哑巴力气不小,爬起来,好像想还手,年轻男人退了一步:“想打我是吧?老东西还挺能耐,你忘了,你死了的战友有个闺女在纺织厂上班吧?我早就跟你说了,你要是敢说出去,我就每天晚上去找她。你要是敢打我,你动一次手,我就去找她一次。你说你战友要是知道他闺女因为你……嘿嘿,你觉得他恨你不?他在地底下还能安生不?”
  老哑巴气得发出几声无意义的嘶吼,却真的不敢动手了。
  年轻男人嘴里不断说着淫言秽语,老哑巴气得在原地直喘气,又无法反驳,年轻男人一看,知道老哑巴什么也不敢做,立即得意地上前两步,给了老哑巴头顶上一巴掌。
  贺玉楼手臂上肌肉绷紧,眼看就要推开柜门去帮老哑巴,温月安却抓住了他的手,手指在他手腕上方轻轻按了一下。
  贺玉楼看向温月安。
  温月安无声提醒道:“师哥,别给贺老师惹麻烦。”
  他们一来一去,外面的人已经给了老哑巴几下,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贺玉楼推开门,去扶老哑巴,老哑巴摇摇头,把温月安抱出来放在床上,比划着叫他们睡觉。
  不知道是不是这屋子的窗户太破,月光照进来,映在床上,太亮,亮得温月安根本睡不着。
  他靠在贺玉楼怀里,听见不规律的呼吸声,他师哥也没有睡着。
  温月安轻声喊了一声:“师哥。”
  贺玉楼醒着,却没有应。
  过了好久,他又喊了一声:“师哥。”
  贺玉楼转过身,留给他一个后背,半晌,再次转回来,将温月安抱在怀里。
  “睡觉。”贺玉楼说。
  
  
Chapter 31 【《无锡景》… 鲍元恺】
  
  第二天贺玉楼和温月安走之前,贺慎平给了他们一个青花白底的瓷镇纸,正是他昨晚画的那个。火车是下午的,贺慎平没法去送,还是托老哑巴把两人放在三轮车上,这次藏在是干草堆里,载到了火车站。
  老哑巴自己没有子女,看他们格外喜欢,当做自己的儿孙一样,临走时还一人给了一个沾了白糖的面粉饼,让他们在路上吃。
  贺玉楼有些心事重重的样子,他看着窗外,手臂却一路都搂着温月安,怕车加速减速时温月安摔倒。温月安靠在贺玉楼身上,手里一直拿着贺玉楼给他画的杯子,低着头看。
  这一去,他们又等了好几个月,终于,在一个湿冷的雪天里,贺玉楼收到贺慎平寄来的信:年底回家。
  他在一次鉴定中被认为改造成功,可以回去继续回音乐学院工作。
  信纸上的文字并不见多少欢喜。
  信中还提到一件事。在贺玉楼和温月安走后一个月,厂里的锅炉房发生了爆炸。当时正是工人上工的时候,谁都不知道发生什么了,就听见锅炉房那边传来几声巨响,等一群人跑过去看的时候,土砖房已经塌了一半,房顶上冒着浓浓的黑烟。
  锅炉房的大门是从里面锁上的,外面的人进不去。
  厂领导把所有人召集到一起开紧急会议,一点人数,发现少了两个人。
  立即就有人发现二猴不在,另一人是谁,却没人想得起来,贺慎平说:“应该是守锅炉房的老人。”
  这才有人附和,好像确实是看锅炉房的。
  厂领导急得大喊:“不管还差谁,快给我进去看看,死没死人。”
  事故和自杀不一样,江鹤来的死只跟他自己有关,而锅炉房的事故要是死了人,领导是要担责任的。而且这一年,离那个疯狂的丙午年还有一点距离,不可以用“死因不明”解释一切。
  两个胆大的工人去开门,却发现锅炉房的门是从里面锁上的,从外面根本推不开。最后是厂领导命人把碎掉的窗户整块卸了下来,从窗户里进去看才知道怎么回事。钻进去的人已经干了大半天活儿,突然闻到一股烤肉味,焦香焦香的,还挺好闻,就觉得有点饿,打着手电筒朝里面一看却差点没吐出来。
  他把脑袋从窗户里伸出来,厂领导问:“死人没?”
  “……都烧熟了。”
  厂领导又问:“死了几个?”
  那人又把脑袋伸进去,过了一会儿,整个人从里边爬出来,说:“反正有俩脑袋,都糊了,是谁就看不出来了。”
  厂领导留了几个人处理锅炉房,然后警告了一番事情还没弄清楚,谁都不许造谣,不许上报就把其他人都打发走了。
  那天夜里贺慎平睡觉的时候被枕头里的东西硌到,他一看,里面不止有他的琴谱,还有一些钱,一颗五角星,外加一张纸条。
  纸条的一面是一个名字和一个地址:段绣儿,纺织厂宿舍十六房。
  另一面写着:拜托贺先生,亲手交给她。
  那上面的字竟然和贺慎平的字有几分像,只是比划生硬,像刚学书法的人照着模板画出来的似的。
  贺慎平握着那张纸条,想起一个月来老哑巴不但来听他讲课,还常在课后比划半天,只为请教他一个字怎么写。贺慎平记性很好,仔细回想起来,虽然顺序是乱的,但是那些字调整顺序拼在一起正好是纸条上正反面的两行字。
  一切好像都是为了这一天、这场爆炸事故安排好的。
  贺慎平离开前许久,锅炉房的事故就已经水落石出,可是直到他离开,也没有想明白为什么老哑巴要把自己和二猴反锁在锅炉房里,为什么他们都被炸死了,但他隐隐觉得,那场爆炸与王彬的离开有某种关系。
  而看完那封信的贺玉楼和温月安却仿佛窥见了事情的全貌。
  贺玉楼拿着信,跑到温月安床底下,躺到了深夜也没出来。
  半夜的时候,温月安在床上喊:“师哥。”
  贺玉楼说:“你不该拦我。”
  过了好久,温月安才低声说:“可是贺老师……”
  贺玉楼打断道:“如果父亲在,也不会坐视不理。”
  温月安没说话。
  贺玉楼从床下爬出来,背对温月安道:“温月安,你不像我们贺家的人。”
  他说完,便走了。
  温月安在黑夜中默默道:“师哥,我……姓温。”
  
  那几天两人都没说话。
  过了些天,贺玉楼看见温月安不声不响地坐在角落里看一本之前贺玉楼帮忙拿给他的书,看完以后,却怎么都没法把书放回高高的书架上,艰难得差点要从轮椅上翻下来。
  贺玉楼便走过去,要帮温月安把书放回去。
  温月安抓着书,不看贺玉楼,也不说话。
  贺玉楼说:“月安,书给我。”
  温月安死死抓着书,仍不肯松手,眼眶慢慢红了。
  贺玉楼放缓了语气,道:“书给我,我来放。”
  温月安红着眼睛瞪贺玉楼,他眼眶里盈满了泪,却一滴也没有流下来。
  贺玉楼根本没见温月安这样过,温月安从小就没有太多反应,连逗他多说两句话、逗他笑一笑都要好半天工夫,现在这样,竟然是要哭了。
  少年的胸腔里突然有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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