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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浩浩荡荡,好不威风,足足走了大半日,才抵达帝京梨花城,正是梨花盛开季节,那洁白无暇的花朵开满了千树万树,沁人心脾的花香弥漫着整个京师。
京都的人们云集官道两旁的梨树下,或席地而坐,对花畅饮,或三五成群,载歌载舞。那梨花一团团、一簇簇、一层层、一片片,远看如美丽的白云朵朵,近观似白天鹅的羽裳飘落尘世,又像晶莹的雪莲绽满枝头。
一位瀛洲女艺人用古筝来弹奏并深情地唱道:
芳草池塘,绿荫庭院,晚晴寒透窗纱。玉钩金鏁,管是客来唦。寂寞尊前席上,惟海角天涯,能留否,酴釄落尽,犹赖有梨花。
当年,曾胜赏,生香薰袖,活火分茶。极目犹龙骄马,流水轻车。不怕风雨狂骤,恰才称,煮酒残花。如今也,不成怀抱,得似旧时那?
武大郎心神激荡,一时忘乎所以,不禁放开喉咙,吼起了他的《大饼谣》:
卖大饼唻
俺的大饼圆又圆啦,
吃在嘴里比蜜甜!
炕饼的炉火红又红哦,
勾起你肚中的小馋虫!
俺的大饼黄又黄啊,
请你们过来尝一尝!
俺的大饼脆又脆啊,
都说俺的价钱不算贵!
俺的大饼香又香哟,
不香俺不叫……饼中王啊(原来应该唱“不香俺不叫武大郎”,但武大郎想隐姓埋名,重新开始,故改成现词)
卖大饼唻
他的声音嘶哑中透着苍劲、粗犷中藏着狡黠、通俗中不乏幽默。更何况武大郎现在是国王,身份地位不同,几乎句句有人应和,最后更是赢得山呼海啸般地喝彩。
柳叶儿更是崇拜得五体投地,大送秋波,拼命地鼓掌,小手都拍红了。喜得武大郎骨头都轻了许多。他轻飘飘地被人抬着进入南城门,上了白鹭大街,又转入银杏路。到皇城朱雀门时,他执意要下来走走。但见红墙内院,雕梁画栋,舞榭歌台,小桥流水,鸟语花香,宛若仙境,不禁颇为感慨。武大郎对太极殿、朝堂都不感兴趣,唯独对朝集殿却颇为青睐,马上开始坐朝理攻。但他没当过国王,柳叶儿自告奋勇,陪他坐朝,武大郎大感宽心。
执星官一声高叫:“呼!有事出班早奏,无事卷帘退朝。”
一尖脑门、烂红眼、拖鼻涕的老头匍匐在地下:“国王陛下,臣田老兵有本上奏!”
武大郎不识几个字,把这奏章装模作样的看了看,不知说什么好,想起大宋叫皇帝,这瀛洲到底是蛮夷之地还叫什么国王,便找到了话题:“田大爷,您老土啊,别的国家都叫皇帝,您还叫俺国王你什么意思嗯?”
田老兵正等着应对奏章上的军国大事,没想到国王来这么一招,不禁呆住了,只是一味地看着武大郎傻笑。
柳叶儿暗暗佩服武大郎的机智,悄声对武大郎道:“子白哥,你很有天赋嘛!这帮老臣一向倚老卖老,陛下这下可把他治住了。不过,你可千万不能再喊他大爷什么的,他是你的臣子。你高兴了可以尊他一声爱卿!不高兴可以骂他狗奴才!做国王就要恶一点,才能镇住人。”武大郎感激地回望了柳叶儿一眼,“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这道理恐怕没有人能比武大郎体会更深了,有柳叶儿的鼓励,他信心大增。
见田老兵半晌答不上话,没有门牙的白胡老头计百川走到武大郎面前屈膝跪倒:“陛……陛下,这银梭(瀛洲)太……太……太小,先头叫……咸……咸鱼(单于),现……而今……叫国王,已是牵……牵强,再叫皇……皇帝……恐怕……恐怕……”
这人不仅没门牙,还有点结巴。武大郎优越感大增,声音也立马抬高了八度,怒斥道:“狗奴才!难道小小弹丸之国就不能出三皇五帝吗?”
计百川立马吓得不作声了。
这时又从人群中颤微微地走出一弯腰驼背的老头:“臣骆峰驼叩见陛下。国王国王,一国之王,这是老祖宗传下的规矩,不能改呀!”
武大郎笑道:“骆峰驼,你驼背,耳朵也背吗?刚才百川老亲口说老祖宗把单于改为国王,为什么现在就不能再改改呢?”
骆峰驼头点得像鸡啄米:“能改能改能改!”
柳叶儿暗捏了一下武大郎的手,悄声笑道:“重要人物要出场了。”
武大郎睁大眼睛朝下
果见一官气十足的老头越众而出,跪倒磕头:“微臣石笋叩拜陛下,祝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臣认为您老人家乃真神下凡,再叫国王确实落伍,如今全世界都时兴叫皇帝。像大宋称国君为皇帝、俄罗斯称国君为沙皇、日本称国君为天皇,英吉利称国君为女皇,陛下叫皇帝有何不可?不过,那些国家的国君名称都不太好,都有点脱离群众。俗话说,天高皇帝远,您老人家与民同甘苦,这名称就得有点乡土气息。”
武大郎从没听过人谈这么多学问,顿时大感兴趣:“那么依你之见……”坐在旁边的柳叶儿将武大郎的龙袍一扯,提醒道:“不是你,是爱卿。”武大郎一拍脑袋,朝柳叶儿不好意思地笑道:“他奶奶的,俺又忘了!”转头威严地对石笋道:“那么依爱卿之见……”
石笋斩钉截铁地说:“呼!干脆就叫土皇帝!表面上看没什么了不起,颇能迷惑大众,实质官大一级压死人,县官不如现管;官僚官僚,官越小越官僚,最实惠又保险,天下当官的最狠莫过于土皇帝。”
武大郎一听大喜:“妙极!俺听说强龙压不过地头蛇,……”
柳叶儿又将武大郎的龙袍一扯,提醒道:“不是俺,是朕。”武大郎又一拍脑袋,朝柳叶儿不好意思地笑道:“他奶奶的,俺又忘了!”转头又威严地对石笋道:“妙极!朕听说强龙压不过地头蛇,土皇帝不就是地头蛇嘛。说明朕比那什么真龙天子还强。”
“呼!”文武百官齐颂英明。
武大郎越发得意,灵感顿生:“老爱卿呀,俺看你岁数也不小了,你得多找几个与你一样的丞相,各管一块,免得象诸葛亮那呆子事无巨细,事必躬亲,累死在丞相位子上。”
“啊……呼!”石笋老大不乐意,但他晓得圣命难违,只得点头,“然则,这么多丞相在哪办公呢?”
武大郎向后一指,笑道:“就在朝堂后面,内阁子中议事,把国事研究好后,由你,俺任命你为首席丞相,向俺汇报,然后再在外面朝堂上部署。俺,柳叶儿你捣俺干嘛?俺,柳叶儿你又捣俺我干嘛?不是俺?哦,对了,他奶奶的,俺又忘了!是朕。刚才说到哪儿了?对,朕不太想过问具体事务,再说朕也不懂,由你首席丞相直接领导,全权管理国家政务,一切由你说了算!朕就做个挂名皇帝就行了。”后来因老是在内阁子议事,人们习惯于把这帮丞相群体称为内阁,首席丞相也简称为首相。世界上有许多国家至今皇室仍是名誉上的统治者,实权归内阁首相即首席丞相,由此而来。
新皇即位要改国号,武大郎想俺做皇帝全靠会打呼噜,就叫呼噜国吧。这就是拿破仑总担心一朝醒来的东方睡狮之国,有人以为这位法国皇帝指的是大宋,误也。
国旗呢?武大郎想起卖大饼的招牌,便画了一块圆溜溜黄灿灿香喷喷的大饼,这大饼旗后来被大宋求不死之药的道士从瀛洲盗来,吹嘘为包治百病的狗皮膏药,不知蒙骗了多少代人。
正是:假作真时真亦假,无为有处有还无。
第四回 名正言顺
峰峦如聚,
波涛如怒,
山河表里潼关路。
望西都,
意踌躇。
伤心秦汉经行处,
宫殿万间都有做了土。
兴,百姓苦;
亡,百姓苦。
《山坡羊》
石笋和一班老臣见皇上缔造呼噜国,制定了大饼旗,虽感到有点不大妥当,但转念一想:现在就流行这玩艺儿,越通俗越好。对这新生事物马上纷纷点头认可。
石笋接着请示:“启禀土皇陛下,您老人家觉得什么作为我们呼噜国的图腾呢?”
武大郎不懂:“呼?图腾?图腾是什么东西?”
石笋赶紧解释:“图腾嘛,微臣也搞不太清楚,好像是指一个民族的先祖前身,实际上可能是一种膜拜的偶像,或者是一种象征。诸如驴是推磨国的图腾,熊是车迟国的图腾,鹰是白凤国的图腾,龙是大宋的图腾。”
武大郎点了点头:“呼!朕懂了,不就图个腾飞嘛,罗嗦!”武大郎听石笋又一次提到了大宋,心中有一丝不快,前面石笋提“大宋”两字时,就有点小不自在。没想到这讨厌的石丞相又勾起他的辛酸往事:由于个头奇小,长相奇丑,被人称为三寸钉,谷树皮,还被人编成歇后语嘲笑他,什么“武大郎攀杠子上下够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