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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六大顺发海道长与九尾狐彩蝶不禁同时惊讶地“咦?”了一声。六六大顺发海道长深陷的眼窝空洞地望向九尾狐彩蝶:“贫道敢打赌,一招就能把他摆平,他就是贫道的第五十个盲友!”一声怒吼,如雪须发皆张,青布道袍像充了气一样,无风自动,手中的拂尘挟着一股强劲罡气向武大郎双眼扫来。原来,自从道长二十年前被人挖去双眼后,发誓要挖一百个人的眼报仇。他苦练天下最毒的“夺目拂尘”,七年前功夫练成,投靠三元教,行恶江湖,据他自己讲已挖了四十九个江湖人士的双眼,看来武大郎在劫难逃。武大郎吓得赶紧使出“神龟十八跌”,连滚带蹦,到达三丈外的皂角树旁,饶是如此,那脸上也被拂尘划了一道血口子,眉毛也被拂秃了一撮。六六大顺发海道长不依不饶,乘胜追击。别看双目失明,但他听力了得,他准确地辨别出武大郎的方位,人未到跟前,他的拂尘已堪堪扫到武大郎的面门,“身是菩提树”“心如明镜台”、“时时勤拂试”、“不教染尘埃”招招不离武大郎的双眼。武大郎接连使出“缩身错位”、“藏头露尾”、“左腾右挪”、“龟壳锁枷”避开他的凌厉攻势,一面也在寻机反击。
九尾狐彩蝶见道兄久攻不下,不禁冷笑一声:“今天牛鼻子赌输了吧,你闪一边老娘的!”娇躯微摆,解开红色披风,迎风招展,如一张血色大网罩向武大郎,武大郎眼前一花,已被九条拖到膝盖的赤红色辫子五花大绑起来,而脖子正好处在彩蝶的洁白的尖利的牙齿下,她就要咬开喉咙,吸血了。而那妖道也伸出了魔爪,准备挖武大郎的眼睛。武大郎被吓坏了,狗急了还要跳墙哩,灵龟真气在体内急速奔突,右臂一挣,两个纠缠一起的辫子断成三截,右手一伸,“呛啷”一声拔出白云儿赠送的灵龟剑:“去你妈的!朕不想要你的命!是你们不想要命!”武大郎转过身子时,手中剑已入鞘,而九尾狐彩蝶秀目只剩下两个黑洞,六六大顺发海道长则连耳朵都被削掉了。
武大郎道:“朕不取尔等性命,只是给你们一个教训。希望你们改恶从善,重新做人!”
“呸!少假惺惺。我们这面目还做人?还不如死了好!”九尾狐彩蝶摸到一棵百年老桑树下,用自己的辫子上吊自杀了。六六大顺发海道长则用雪白的拂尘挖去了单一豹的双眼:“嗨!总算完成了一半任务,也够本了。”又用单一豹的鬼头大刀结束了自己的罪恶的一生。
正是:才叹清风拌明月又有腐骨逐流萤。
第五十一回 山村野店
明月别枝惊鹊,清风半夜鸣蝉稻花香里说丰年,听取蛙声一片。
七八个星天外,两三点雨山前。旧时茅店社林边,路转溪桥忽见。
《西江月》
武大郎叹了口气,继续赶路。不知摸索着走了多长时间,依然是前不巴村,后不着店,直饿得头昏眼花,两腿发软。
又不知走了多久,蓦地眼前一亮,前面山路拐弯处出现了灯光,那扑鼻的酒香与菜香随着那昏黄的灯光从门窗泻出来,武大郎不禁调动全身器官深深地吸了一口,又吞咽了一大口口水。
这是一个山野小镇。名叫靠山屯。镇上一半人打猎,一半人开店。别看小镇不大,只有一条街,最大的店也不过三层小楼而已,那店名起得却相当邪乎:天竺绸庄、波斯湾野味店、大食料理、正宗北极熊掌专卖店、车迟骡车维修中心、爪哇美容美发厅、伊甸园洗浴中心、帝国火锅城、织女服饰精品屋、太后御膳连锁店、拿破仑马肉馆、华盛顿家具城,还有店名叫凯撒大帝、路易十八、索菲亚、罗尼尔、肯麦、富豪、皇上皇、王中王、南霸天的,一个比一个霸气。店名中也不乏富有诗情画意的,当然也可能会使人想入非非的,如青苹果、葡萄园、紫房子、月月梦、爱的小屋、梦巴黎、阿你郎、罗曼谛克宫等等。使他不敢相信的,居然还有一个店叫“柳叶儿风筝屋”,而最令他大跌眼镜的是居然还有一个店赫然写着:“不思妹国际大饼店”。
武大郎揉了揉眼睛:“没错。写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莫不是做梦吧?”武大郎又使劲捏了捏自己的腮帮子,“疼!不是做梦!”
眼前的这家匾额上的字明明是“万方居客栈”,却因是铜匾黑字,显得暗淡无光。前面一排门面三间是酒店,酒店的幌子是白亮亮的灯笼,上写的红字倒有斗大,“不思妹国际大饼店”几个字特别惹眼,依稀可以看出后面院子上下两层是客房。
他看到了窗子里面有几个粗犷的大汉在喝着酒,一个红头发绿眼珠黑络腮胡子的车迟国人还吃着一块大饼。武大郎学得一身本领,从任何一家餐馆酒店意念搬物,弄点吃喝,如探囊取物,易如反掌。但他天性质朴善良,不愿施展任何功夫或法术,以求一餐之饱。
但这个店就不同了。既然是以不思妹的名义开的,他不追究老板侵犯名誉权、经营权,已经是相当大度的了,吃点喝点还不是小菜一碟,天经地义。
他举步昂然走向门口。武大郎正要开口,大门两旁的迎宾小姐已热情地迎上来,个个浓妆艳抹,一个像大宋人氏,眼影描得太浓,像只大熊猫;一个像吉普赛女郎,嘴唇涂得象血,恰似红罂粟。虽是秋凉,两位却穿着露胳膊漏腿的夏装。武大郎毕竟在皇宫阅览美女无数,品位自然不同,一看这两位,就暗自摇头:“庸脂俗粉”。
两位“庸脂俗粉”名副其实,先前见武大郎衣衫褴褛,形容猥琐,都不屑一顾,懒得搭理,待见他摇头晃脑,倒背着手踱进店来,马上觉得这位气宇轩昂、不怒而威,恐是位真人不露相的巨商大贾,不敢怠慢,马上春风满面,伸出纤纤玉手,一个牵着他的右手掌,一个揽住他的左胳膊,将他向里面小厅引。他穿过大厅时,那几个大汉已开始猜拳行令,声震屋宇。武大郎端坐在小厅的雅座上,那个“大熊猫”又到门口“迎宾”去了,“红罂粟”就留下来招呼。服务生马上送上一听饮料。并拿来菜谱请他点菜。
武大郎看着菜谱,那菜名五花八门,简直是莫名其妙。霸王别姬、龙虎斗还好理解,无非是老鳖螃蟹、野蛇家猫之类,至于东坡肉、唐僧肉、沛县狗肉、金陵鸭子肉也是世界名菜,在宫廷里也没少吃,可是什么“老公饼”、“老婆饼”、“周末菜”、“太太乐”之类,武大郎就甚感孤陋寡闻,又不敢问,怕被说成土老帽,没见过世面。
“呼!不不不,别的不要,只要大饼。”武大郎道。
那红罂粟大失所望,暗骂一句:“呼!你这死老抠,老娘的提成又泡汤了。”可红罂粟不死心,心想身着乞丐服,满口不不不必是大款无疑,不宰白不宰,当下使出浑身解数,又是抛媚眼,又是扭蛮腰:“先生,来一道霸王别姬,再来一道水淹七军如何?”
“呼!不不不,早吃腻了,有大饼充饥足矣。”
红罂粟又把酥胸朝武大郎跟前凑了凑:“呼!大食羊肉泡馍、贵州驴肉、花江狗肉可是本店特色,每样来一点?”
“呼!罗嗦!天上龙肉俺都吃过,谁稀罕吃这玩艺儿?”
红罂粟大约是刚吃了贵州驴肉的缘故,面对这位软硬不吃的食客,她真有点“黔驴技穷”了。
但她毕竟是窑子里刚赎出来的粉头,深谙男人心理,决定拿出自己的看家本领,出奇制胜。
“呼”只见她杏眼微斜,吹气如兰,信口开河道:“本店新创特色菜:美人腿、小雀雀、周末菜、太太乐四大菜肴,保您满意!”
武大朗果然大感兴趣:“好吧,盛情难却,这四菜在下都要。”又挑几个没听说过的,没吃过的,胡乱点了几样。
红罂粟得意地笑了:“呼!再来一瓶鹿龟酒如何?”
“呼!”武大郎点点头。
菜不一会儿就上来了,武大郎也是饿急了,心想:管他哩,先填饱肚子再说。一边这样想着,一边就狼吞虎咽地吃起来。
哗!美人腿原来是青蛙,小雀雀是鸽子,“周末菜”是一些具有滋阴补阳作用的药膳,用砂锅盛上。“太太乐”不过是牛鞭狗宝之类的别称。
武大郎最感上当的也是最瞧不上的是所谓的“老公饼”、“老婆饼”,乃是极其普通的面饼,味同嚼蜡,与武大郎做的“不思妹”简直天壤之别。
武大郎明知上当,但这是自己点的菜,也无话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