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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几个戏班的年轻女子都被柳暗的笑迷住了,大声地打趣道。
“呀你别想入非非了,人家可是修道的,以后啊定会成个仙人,我们啊还是好好唱戏吧。”
“哟还说我,你看我们眉丫头。”说话间,年长一点的女子推了推楚眉,将她从柳暗的笑容中捞起。
穿着浅色道服的柳暗微微仰头,目光是那么的温柔,可惜的是这样的笑只有花儿才配拥有。一个对花朵和蝴蝶都这样眷恋的男子,为何对她却这样的冷漠。楚眉不解,她只知戏折子里的风月故事,都没有写柳暗这样性情的人。翩翩公子大多温润如玉,哪有眉眼如霜,又凶巴巴的。
柳暗回到山上时,已是开饭的时间。他想趁着人多先去房里穿上外衣,没想到还是被发现了。
“柳师弟,你这是去了哪里?”不巧的是,“抓到”他的还是元英。
柳暗正在想如何搪塞过去时,书文正巧走了过来,“我看柳师弟身子弱,就建议他早起去山里活动一番,可以强筋健骨。”
元英见书文说的在理,点点头便走开了。其实这也是元英信任书文,相信他不是乱说话的人,这话要是换做莫岑说,元英怕是要拎着他两见师父了。
“谢谢书文师兄。”
书文摆摆手,微微眯着眼问:“我早上看到柳师弟往山下去了。我不会过问的,放心吧。”
难得的,柳暗今天没在饭堂看到莫岑,他随便吃了几口饭,回房间拿了书跟着众弟子去学室听师父讲道。一个下午就这么浑浑噩噩地过去了。上山已有好几年了,柳暗还是不知道修道的意义。他只知师父说他有修道的天分,可是何为天分?是他的聪慧还是品性。在柳暗看来,这两个方面他都不具有。连自己都不知道修道的意义,每天就这样过着,时间流逝,他越发觉得空虚。
“起码,不用再担惊受怕了。”每当这会,柳暗都会用这种理由安慰自己。尽管如此,他都没觉得有一丝的自由与轻松。
哪里才是我的归宿,我究竟属于哪里。书上没有写,师父也无法回答。答案只在自己的身上,解铃还须系铃人。
夜深了,柳暗还睡不着,今天一天莫岑都没出现,师父也不过问,已经习以为常了。躺在榻上望着窗外的树梢,望着似乎挂在树梢上的月亮。
中秋快到了。柳暗垂下眼,久远的记忆如雾气中的花儿一样,随着步子的接近慢慢现于眼前。
柳府的中秋十分热闹,可是与他无关。装饰华丽的厅堂里放着一张大圆桌,各房的夫人们围着他的父亲,表面上一派和睦,桌子下的手都恨不得掐死对方的脖颈。父亲享受着这种祥和,左右两边的位置都会让他最喜欢的孩子坐。柳悦就是其中一个。也是因为柳悦备受父亲宠爱,大夫人才更加不可一世。另一个位置坐的是三夫人的长子柳杰,因此三夫人一直和大夫人针锋相对。
而柳暗可怜的娘亲是没有资格坐在桌上的,即使有,她那胆小的性子也不会去。每个中秋夜,娘亲总是抱着柳暗坐在昏暗的房里,透过一方小小的窗看着月亮。讽刺的是,只能看到月亮的一角,导致那会柳暗一直以为月亮是一个不规则的,如碎掉的玉璧一角般的形状。
柳暗深深地记得娘亲最后一次陪他过的中秋,家宴散后,最受父亲宠爱的柳悦躲开侍女与家丁偷偷来到柳暗居住的院子里。
小小的她踮起脚看向窗里,与黑暗中坐着的小小的柳暗对视。月光下她的眼睛亮晶晶的,整个人宛如瓷娃娃一样的美好。柳暗有些畏惧地往后退了退,似乎她是一团火,靠近会被灼伤。
柳悦欣喜地开口:“你就是赵姨娘的儿子吗?”
娘亲警惕地从床上坐起,就像被侵占了领地一般的死盯着柳悦。
“呐,这是月饼,可好吃了。”柳悦把月饼放在窗台上,笑容纯真无邪,“你们为什么不去家宴?可热闹了,下个中秋一起好不好?”
这样美好的柳悦,换做他是父亲他也会疼爱,不如说没有人会不喜欢她。而他柳暗,就像名字里的“暗”字一样可悲。
娘亲一把抄起窗台上的月饼往外面丢去,不顾柳暗想去拿月饼的手,“肯定有毒肯定有毒,这是要害死我们啊!”接着娘亲无情地关上了唯一的窗,柳暗的眼前漆黑一片,什么都不再有。
窗外传来细碎的脚步声,柳暗警惕起来,按理说这个时候观里的弟子都在熟睡,难道是莫岑浪回来了?脚步声朝柳暗这边逼近,和着断断续续的虫鸣,柳暗决定先发制人。
脚步声越来越近,听的出来那个人准备从窗户里翻进来,就在这时柳暗猛地把刚爬上窗台的那人一拉,引得那人一声惊呼。
熟悉的声音,难道这人是——“欸?你竟然没睡,吓死我了!”
月光顺着窗台爬进屋子里,勾勒出一个少女的身形,同样澄澈的眸子让柳暗一时失了神,宛如透过其中看到了另一个影子。
☆、中秋月圆
楚眉絮絮叨叨地说着这个药对治疗风寒多么管用,又忌讳什么,看到柳暗如此安静的模样,楚眉才发现自己真的是太啰嗦了。让她没想到的是,柳暗竟然没生气。看到了她,他也只是淡淡地问:“你怎么来了。”
反而是她乱了阵脚,“我是来......来送药给你的。”
虽然一个姑娘家大半夜翻人家屋子很是不合规矩,可是她没了办法,当面给柳暗都没收,那只有偷偷给了。
“那个,我就先回去了,打扰你休息了......”楚眉讪讪地收好了包袱,想到又要翻窗,她有点难为情。
柳暗站起身,语气平静地听不出情绪,“天亮了再下山吧,现在太晚了。”
“没事的,就是黑了点......”
“你待在这里就好。”柳暗说着翻窗而出,楚眉咬了咬唇也跟着柳暗翻了出去。
这么晚了,他是要到哪里去?楚眉不放心地跟着他。明明只隔着几步的距离,却让楚眉感觉是那么的遥远。因为在山上的原因,仿佛伸手就能摘到月亮,但也只是“仿佛”,错觉而已。这一刻楚眉希望错觉成真,若她真有了摘月的本领,与柳暗之间的距离是否会亲近一些呢?
楚眉一言不发地跟着,直到走到一个竹林前,她却犹豫了。今夜月光虽然很盛,却透不进竹林半分,只是浅浅地浮在竹林上头,似一片银色的薄云。一身白衣的柳暗融进黑暗的竹林之中,在楚眉眼中他宛如被一个黑色的巨口所吞噬一般,楚眉伸手欲拉住他,指尖却连一片衣角也没碰到。
楚眉只得跟在他身后,竹子越往后越密,迫使她与柳暗的距离越来越远。明明柳暗的速度也没有多快,为何自己与他的距离还是这般遥不可及?楚眉有点低落,但仍强撑着笑容,宽慰自己不要想太多。
走出竹林后,楚眉便被孤零零的断崖吓得差点站不稳脚。她一把抓住柳暗的衣袖,唯恐他想不开,“我们快回去吧。”
柳暗不管她,径直走到断崖前,就这样坐了下来。他双脚悬空,下面就是万丈深渊。白衣的柳暗沐浴着银色的月光,整个人耀眼的不真实。楚眉壮着胆子走上前,却被柳暗的声音叫住。
“快中秋了。”
楚眉怔怔点头,“是啊。”
“你们中秋是怎么过的?”
没想到柳暗会问这个,不过反而让楚眉放松了下来,她立马滔滔不绝的描述戏班的中秋是多么的热闹,原以为会感染到柳暗,没想到传来的声音带着不曾感受到的落寞。
“真好。”风很大,柳暗迎风抬头看着头顶的月亮感叹。
楚眉小心翼翼地问:“你们那里的中秋呢?”
柳暗回头对楚眉弯起了嘴角,看似灿烂,眼中却全无一点光彩,同样的他语气也故意装的十分轻松,“也很热闹的,一家人围着大圆桌坐着,桌上摆满了山珍海味,还有各式月饼。吃完后还会猜灯谜,一起在庭院里赏月。”
听着柳暗的描述,楚眉反而皱起了眉头,柳暗这话不就跟她们对戏本念的词一样吗?她转而摇头否认,不能这样随便揣测柳暗。可是她内心的预感一直在惴惴地跳动着——柳暗在说谎。
“你们道观的中秋呢?”
柳暗复回平日的面无表情,“这里没有这种节日。”
又沉默了下来,柳暗也不愿再说话,楚眉内心五味杂陈,更不知道说什么合适。这个地方让她觉得不舒服,就像一个风穴,要把这个男子从她身边夺走。柳暗就这么坐着,好像在期待着什么一样。楚眉只好在他身后小心地坐下来,紧紧抱着膝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