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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铭咬了咬牙并未打算说什么。
但舒河的表情突然变为惊恐。
是万凌拾起地上的刀朝舒河冲去，提刀抬手时还发狠的喊着：“康铭你他妈看好了！这就是你的人！”
落刀瞬间便有血喷涌出来。
大多……是林斐然的血。
他挣扎着最后的力气抬起身挡在了舒河面前。
脖子上长长的血口豁开，一刀断气。
刀子抽出时也滑伤了舒河的脸，伤口几乎连到耳朵。
但舒河觉不出疼，他只是呆滞的抱住一动不动的林斐然，同时盯着林斐然终于松开紧握的手后滑到地上的那个手链。
本来破旧的绳子浸在血液里，反而焕发出鲜活扎眼的红色。
第32章 第三十二章
一切发生的太快了。
等到万凌抬手想再朝舒河刺去，康铭的手下才又将万凌拦住。
舒河抖着手拾起那手绳，血也沾了满手。
斐然他……到最后一刻都紧握着它……而自己却没有履行诺言保护好他……
康铭没想过事情会到这一地步。
舒河被抽了魂一样的慢慢站起来，万凌却还是在一边大笑……
所有人都没有想到舒河会突然拾起墙边的灭火器瓶子。
只是顿了一下便转身朝万凌脑袋砸下去。
万凌眼睛还惊讶的圆睁着，两行血却已经顺着额头流下来，随后脚一软便倒向地上。
舒河抬起灭火器还想再砸下去，却被康铭用力拦到一边。
康铭蹲下去试了试万凌的鼻息，已经微弱到不行。
若真是把他弄没命，事情未免闹的太大了……
终于意识到自己刚刚做了什么的舒河也没了力气，只是重新跪到林斐然身边抱起他，痴傻样的低声重复：“斐然……斐然……”
……
仿佛天地都陷入一片混沌，再睁开眼还是一片黑暗。
脑海中那些痛苦的记忆是梦吗？
希望从遇见康铭这个人开始所发生的一切都是假的。
但不是。适应了昏暗的光线后舒河可以看到康铭就坐在他床边的椅子上。
见舒河醒了康铭下意识握住他的手。
舒河却惊慌失措的甩开。
房间里一片寂静。
冷静下来后舒河才觉出左脸疼痒，抬手便触碰到一大块纱布。
“别碰！”康铭第一时间拽住他的手腕：“小心…。。伤口感染。”
伤口…伤口……是怎么来的？
这一想眼前又浮现出斐然最后浑身鲜血的模样……
毫无声息的哭起来。
舒河双手紧紧攥着被子：“本来不会这样的……本来不会这样的……”
康铭想开口说什么舒河却突然抬起头来：“都是你！”
“是你一手推成现在的局面！！”舒河近乎疯狂的喊叫着。
康铭由他哭闹，等天渐渐亮起来舒河才筋疲力尽的瘫坐在床头。
“我现在要出去办点事。”康铭慢慢开口：“你……就在这等我吧。”
舒河头都没抬，已经是心如死灰不想再多开口。
但康铭站起身来突然捂住他耳朵还是让他吓了一跳。
虽然这样听不见任何声音，但这次康铭说的很慢，舒河可以从嘴型上看出他说的是：
“我有可能回不来。”
第33章 第三十三章
回不回来又与他何干呢，但舒河竟有片刻觉得心更抽痛。
一小时、两小时、三小时……
正午的阳光已经有些晃眼。
房间仍是空荡荡的。
所有痛苦从最初的撕心裂肺血肉模糊变为漂浮在阳光下的灰尘，轻飘细小，却缓慢的淹没着舒河。
一点点被碾碎，一点点被吞噬…………
舒河恍惚的低头才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三楼的窗台上。
苍白的嘴唇抿了下，舒河闭上眼睛打算一头栽下去。
但下一刻却被巨大的力量拉扯回来。
“康铭嘱咐的没错，让我特意看好你别干蠢事。”
舒河坐在地上迷茫的抬头，看到说话的还是那个长发男人。
那人接着说：“你知不知道康铭是干什么去了？”
舒河呆滞的摇摇头。
“你把万凌打成重度昏迷，万哥能这么算了？亲口指名要你。真把你送过去事儿当然就了了，但你能想象出自己的下场吗？到时估计想死都死不了。”
舒河没有说话，但万哥他们的手段，他稍微想想也可以知道自己会有多惨。
“所以康铭咬住不放人时，我们都是不愿意的你明白吗？”那人蹲到舒河面前接着说：“本来把你交出去就可以了，康铭非要一人去扛下来……”
“这不就是康铭的目的吗？”舒河面无表情的打断他：“康铭要的不就是跟万哥起冲突吗？”
长发男人像是气结的样子。过了会儿才解释：“康铭的父亲死后康家弱了很多，在帮会里几乎是谁都试探着想打压一下。康铭打算的起冲突，只是想矬矬万家的锐气，告诉大家还不是谁都能惹我们的。你倒是厉害，差点就把万凌弄死。那万哥就是豁出命去也不会轻易罢手的。现在我们都是在等康铭，如果康铭回不来……”
“如果康铭回不来是怎样？”舒河没发觉自己打断他的语气已经是有点颤抖。
“如果康铭没回来，就是死了。那万哥的跟随者会更壮大，到时带着人来问清缴我们，就一个也别想跑。”那人看了眼舒河苍白的表情，以为他只是担心他自己的安危，就接着讽刺道：“我们现在也是听天由命，其他人只以为康铭是冒着危险去帮会里聚头，只有我知道他是把上下兄弟的命全押进去保你一人。”
舒河嘴唇发抖什么都说不出来，他不是怕自己会怎样。
他是只听到了那句：“如果康铭没回来，就是死了。”
……
“是在什么地方？”舒河过了半天才问。
“你说什么呢？”长发男人皱起眉头不解的问他。
“我说……你们帮会碰头是在什么地方？”
长发男人像是愣了下，坐到一边点起烟说：“你以为那么容易进去？那兄弟们早就跟着一起去了。”
“我明白……”舒河接着说：“我是说……如果你带上我，不就容易进去了？”
长发男人夹着烟的手指顿了下：“你什么意思？”
“大家要的结果就是把我交出来不是吗。”舒河低下头：“拿我换康铭和你们所有人的命，值不值？”
第34章 第三十四章
舒河在路上想了很多，等他到了那里，最后真要与万哥独处一室的话，他就直接拿起刀自杀。——最坏的结果不过如此，没什么好怕的……反正活着之于他，也没什么意思了。
与舒河想象的完全不同，地下帮派老大间的会面场所不是什么昏暗隐蔽的地下室，而是在市中心一栋豪华的写字楼里。
唯一有点奇怪的地方就是他们没有乘坐客梯上去，而是拐去了角落的货梯，原来他们要去的最顶层只能从这里走才能到达。
电梯门一打开就有两个身着黑衣的健壮男人前来阻拦，带舒河来的长发男人只是走过去在他们耳边小声说了句什么，其中一个黑衣人就迅速跑向尽头的房间了。
而另一个黑衣人片刻后便收到消息：带舒河进去。
舒河被带进去后愣了下，这个房间非常宽敞，中间摆着一张长长的会议桌，而周围坐着的人……非常多。
黑衣人想押着舒河送到万哥旁边去，桌子旁边却先有一个人站了起来。
是康铭。
万哥盯着舒河的目光几乎是要剜下他的肉来，舒河避开与他对视却又注意到康铭也在看自己，是同样凌厉的眼神，但康铭的意思是：你为什么要来这。
现场起了轻微的骚动声，长桌尽头坐着的一位老者开口了：“冤有头债有主，既然人已经送到，这事就算结了。”
意思大概是不为难康铭了吧……舒河无力的垂下肩膀。
大多数人都是事不关己的态度，也都没表态。只有万哥点点头提着刀无声的朝舒河走来。
康铭没有反应，只是双手插在口袋里坐在原地低头沉思。
舒河尽力让自己看起来平静，即使万哥掂着刀问他“哪只手抓的灭火器瓶子？”，他也面无表情不发一语。
万哥冷哼了声：“那就先把你右手剁了表个态度。”
康铭听到这句话已经慢慢站了起来。
拖动椅子的声音不大不小，但万哥只是抬头瞥了眼，一点都没打算理会。
可万哥把舒河的胳膊按在桌上时，康铭已经走近了，双手仍插在口袋里。
舒河浑身轻轻的发抖，万哥全心按着他的胳膊抬了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