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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他就相信了,越发变本加厉地欺负他。
现在想想,小傻子看着他的眼神里分明是有光的,他怎么就误会了呢。
门被猛得推开,简清不是很习惯这样空洞洞的屋子,他像是有些不相信跟屁虫一样黏在他身后的人真的离开了,先是去楼梯间的保姆房看了一圈。
之前他偶尔心情好的时候会推门进来观赏一番,发现程温喜欢把喝水的蓝色马克杯放在小方桌上,就是住院的时候隔壁病床的孕夫送他的那只。
现在桌子上空空如也,床底下也是,被褥则叠得整整齐齐,一点温度都没有。
一切都像是在做梦。
接着他才回到客厅,拿起压在钥匙下面的信封,眼中流露些许疑惑。
程温不是不识字吗,怎么可能会写信,假的吧。
简清皱了皱眉,面上没什么表情,手上却是十分急切地扯开了信封。
里面是一张纯白的A4纸,一排排娟秀的字体落在上面,一看就是女人的手笔,可信的内容却让简清肯定,这的确是程温留给他的。
“先生……”
“还是……还是叫你阿清吧,反正是最后一次了,以后都不会见面了,应该没关系吧。”
“希望……希望阿清别生气……”
“我要走了……等阿清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应该已经离开很久了。”
“你和冉冉蜜月回来……玩儿得开心吗?”
“对不起……我好像又说蠢话了。你和冉冉在一起,当然会开心啦,你只有跟他在一块儿的时候,才会笑……阿清笑起来的样子最好看了。”
“以后也要多笑笑啊。”
“我在的时候,总是惹你不高兴,其实我也挺难过的……我心里想着,也许我离开你,你就不会老是生气了,可是你又不让我走,很多时候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我偶尔会想,如果当初我们没有遇到,该有多好啊,可是事情已经发生了,也只能接受了。”
“我知道阿清从来不喜欢我……也许是因为习惯了我在你身边那么久吧,所以才不准我走,可是阿清……这样是不行的。”
“妈妈说过,一个人一辈子只能好好爱一个人……所以我们不能再那样下去了,冉冉心里会很难过的。”
“现在好了,你们结婚了,我也可以放心将他交给你了……,希望……希望阿清看在我们这一年多的情分的上,好好对他……好吗?”
“肯定会的吧。”
“阿清放心……欠你的钱,我会努力还给你的,不过就是可能要久一点……”
“等我攒到钱了,我会尽快寄给你。”
“阿清不用担心我,我和宝宝会生活得很好的。”
“你们也要很好呀,祝你和冉冉幸福,白头到老,早点有自己的小宝宝……”
全部看完之后,简清喉咙忽然梗着疼了起来。
他几乎可以想想出来程温在一字一句说出这些话的时候,泪流满面的样子。
整封信都是由别人代写的,只有落款那里,歪歪扭扭的程温两个字,是男人自己写的。
显得十分蠢笨。
有几处笔迹被晕染得有些模糊,像是有水滴上去过。
第90章 梦
简清捏着信的手指缓缓收紧,上面立刻出现了几道褶皱,他眼底出现几分茫然和无措,忽然觉得自己似乎弄丢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那个傻子自始至终都是爱着他的。
以前会羞答答地窝在他怀里小声说喜欢他,后来被他欺负得狠了,就不怎么会说了,原来是一直藏在心里。
如今要离开,也是因为怕留下来,会妨碍他跟程冉之间的关系。
简清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心里那抹挥之不去的痛意又是怎么回事,分明那人在的时候,多数时间,他都觉得他很碍眼。
之所以将他强求在身边,也不过是因为觉得自己不能失去一个如此契合的泄欲工具,就像他信里说的那样,只是习惯罢了。
可是现在,除了习惯之外,似乎还多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是喜欢吗?
简清想起婚礼现场程冉歇斯底里的质问,想起在医院时陈特助委婉的提醒和试探,仍然不是很敢确定。
他只知道,不管怎么样,他不能失去他,他无法接受那个男人远离他的生活,就像他无法接受此刻这幢房子里安静到近乎空洞的清冷。
小傻子应该出现在厨房里,客厅里,花园里,只要他叫他一声,他就会立刻出现在他面前,乖巧地窝进他怀里,认真听他所说的每一句话。
简清从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想要将那个男人紧紧拥进怀里。
有那么瞬间他觉得这只是程温跟他开的一个玩笑,这么胆小的一个小东西,怎么可能真的离开他呢,或许是因为觉得他对他太坏了,所以躲在了家里的某个角落,故意留下这么一封信,好让他着急。
李秘书对这幢别墅又不是特别熟悉,漏掉一些地方也是情有可原的事情。
于是,简清将手里的信小心地叠好装回信封,放进口袋里,起身去了楼上。
他耐心地打开房门一间一间去找。
二楼的客房,没有,卫生间,没有,主卧,没有,书房,没有,三楼的洗衣房,阳台,都没有。
到处都是静悄悄的。
这种感觉是很难受的。
他突然有些理解小傻子被他丢在家里时,为什么老是巴巴地盼着他回去吃饭。
那时候他嫌他太粘人,就不准他给自己打电话,凶巴巴地说有要紧事才行。
后来电话就少了。
金主和情人之间,能有什么要紧事呢,后者不过是前者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工具罢了,可程温不这么以为,他以为阿清是爱着他的,即便思念再浓,也要强迫自己克制着,不能去打扰他的工作。
谎言被戳破的那一刻,他一定很痛吧。
简清回到了楼下客厅的沙发上,双手颓然地捂住头,深吸了口气,开始思考程温最可能去的地方。
几分钟后,他心里有了考量,拿起桌上的车钥匙倏然起身,大步走向玄关取下挂在墙壁上的厚重棉服,目光触及到旁边那件黑色羊绒大衣的时候,愣了愣。
不久之前,他还因为程温在挂衣服的时候没能拿稳,不小心掉到地上而骂了他,说他笨手笨脚,什么事情都做不好。
小傻子本身就不是特别高,肚子里装着宝宝,身子难免沉重,那时候明明看在眼里的,却也不帮他一下,故意看他出丑。
简清喉结微微鼓动,伸手碰了碰那件衣服,仿佛上面还残留着男人的余温。
等将人找找回来,他就对他好一点。
他想。
墙上的挂钟指向凌晨三点,外面的雪从飞机落地的时候就开始下了,到现在越来越大,气温直逼零下二十度。
简清套上衣服连夜开车出了门,目的地是三百多公里外的一个偏僻小山村。
他本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再去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没想到几个月后就迎来了第二次。
程温在京城没有亲人,没有朋友,他最可能的去处就是回老家。
上次他陪他回去看父母的时候,他就说要留在那里。
简清更加肯定自己的猜测,想到一会儿就能见到那个男人了,心里止不住地高兴,就连长久未眠的疲惫都洗去了不少。
三个多小时的车程,黑色宝马在小巷子外停下的时候,天正蒙蒙亮起来,村子里的人们都起得早,这会儿已经准备出门去工作了。
别家的门都是款式不一的新式防盗门,只有程温家是陈旧褪色的蓝色木门,简清凭着记忆很容易就找到了,迫不及待地过去敲了敲。
没人应。
他们家就这么几间屋子,穷酸得很,想来隔音肯定也不是特别好,没道理听不见啊。
他加重力道又敲了几下,眼前的门没开,隔壁邻居家的门倒是开了,一个莫约五十多岁的老女人探出大半个身子问他,“你找谁啊?”
简清顿了顿,收起平日里不可一世的面孔,露出一个礼貌的笑,“你好,请问程温在家吗?……”
“程温……?”女人皱眉,回忆了一下才想起来,“哦,你说那个傻子啊,我好些年没见过他了,听说他前段时间回来祭拜过父母,村里有人碰见过他,从那之后就没回来过。”
“……没回来过?”简清愣住了,好似一盆凉水从头浇下,眸子里掠过浓重的失望。
女人将他上下打量了一番,见他气度不凡,一看就不是普通人,不由好奇道,“你找那傻子干嘛?”
简清听她言语中句句不离傻子,心头平白生出几分火气,皱眉反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