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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风微冷,衬着无忌微显稚嫩但却沉静无比的童音,倍显阴冷。
纵然宋青书早已知晓事情始末,此刻听无忌这般说来,也是觉得惊心动魄,尤是成昆借酒奸杀谢逊妻子,灭杀谢逊满门那一段,在无忌迥异于常的沉静童声之下,便恍如身临其境的亲自经历一般,所见所闻,令人发指。
时光不知不觉便流过许多,夜空一澄如洗,繁星漫天,无忌说着说着,后来竟是怔怔流下泪来,哽咽道:“义父一世英雄,到头来却落得一个人孤零零的活在孤岛之上,连个作伴的都没有。”
青书拍了拍他肩膀,正欲说话安慰,却忽觉身后有异,忙一把拉过无忌,滴溜溜的一个倒旋,果是避过一掌。他修习“太极十三势”,十余年武当武学亦已炉火纯青,渐入不见不闻,神明遇敌的境地,是以那一掌虽然凌厉无声,迅猛绝伦,但也被他避过。
他凌空三转,居高临下,但见一个高大老者纵身跃起,一掌无声送出,带着丝丝寒气,迅捷无伦。青书但觉避无可避,只能硬接,当即暗运柔劲,将无忌远远送出,再顺势成“抱球势”,使个“震天铁掌”,刚柔并济,掌力凝作一团,迎了上去。
双掌甫触,青书便觉全身一震,一股奇寒迥劲的真气自手臂顺势而上,自家护体真气如竹笋般层层剥落;那高大老者被他居高一击,也是身不由己的堕回地面,但却落势沉稳,一纵又向他扑来。青书大吃一惊,忙催动“纯阳无极功”化解寒毒,借力猛一个后空翻跃出老远,同时口中发出长啸。他知此人定非自己所能敌,所以长啸示警,待得武当七侠齐至,还怕此人飞上天不成。
青书稳稳落定,体内那一股奇寒劲力犹自撕扯着经脉,胸口一疼,正欲脱口而出的那句:“玄冥神掌!”便说不出来了。
他在空中时,体内真气运转一匝,驱除些许寒气,定睛一看,却见那高大老者向无忌那处奔去,青书大惊,梯云纵施展开来,矫若游龙,“探势”融入“铁掌”之中,一掌直直平推,刚猛凌厉,直击老者后心。那老者若有所觉,霍地回过头来,脸色一寒,冷冷一笑,回身忽的一掌,正正和青书那掌对在一起。
青书只觉一股奇强诡谲的劲道直袭经脉,丝丝奇寒陡然扩大无数倍,如春风化雪一般融入他奇经八脉之中,他口中狂喷鲜血,如断线风筝一般倒飞出去。
遍体生寒,青书打着哆嗦,神智渐渐模糊,便要昏厥过去,但猛然间狠狠堕在地上,他又是神智一清,只听得一声沉喝:“何方鼠辈,敢来武当山撒野!”心里一松,脑袋一歪,到底昏了过去。
第一第三十五章 大寿
昏昏沉沉,仿佛天地冻彻,白茫茫的混沌一片,一阵冷直抽搐到骨髓里,他忍不住浑身哆嗦,一股浩大炙热的洪流自头顶直灌而入,便似陡然间骄阳东升,化雪无痕,体内寒意竟是被驱除的一干二净,唯有胸口还盘旋着一道顽固不化的冰寒。青书闷哼一声,神智渐渐清醒,便觉体内一股浩大热流四处扫荡寒气,遍体阳和,唯有胸口一片彻骨冰凉,而丹田一团火热蠢蠢欲动,当即调出丹田真气,与那浩然热流合而为一,沛然涌上,胸口那团寒意与之一触便烟消云散,青书长长吐出一口气,睁开眼睛,但见窗外尚自漆黑,显然天未破晓,床边张三丰眼含笑意,青书不由张口道:“太师傅……”张三丰摆了摆手,笑道:“你莫多说,夜已三更,好好休息才是。”青书急道:“那人掌力阴毒,无忌没事么?”
张三丰叹道:“那时候你爹爹及时赶到,阻了他一阻,但也是不敌,无忌受了他小半掌力,但也是吃受不住,我以纯阳无极功助他吊住性命。你爹爹几人现在正在轮流吸取寒毒,唉,我料没甚功用,只得待明日事了后,再行寻求解救办法。”
青书听得这句,心里不由好生懊恼:“张无忌还是被玄冥神掌打中,可是此刻朱家已灭,谁去迫他找到《九阳真经》救命?”又想道:“实在不行,我便去偷了少林峨嵋两派九阳功,总不致救不了他!”
张三丰见他神色懊恼,安慰道:“青书,此事怪不得你,那人掌力极强极寒,用的是失传已久的‘玄冥神掌’,这一路武功招式并没多少可以称道的地方,但却是纯以掌力取胜,你以后遇上,切忌硬拼。”
青书一惊,问道:“太师傅你这般说,那人莫不是逃了?”张三丰叹道:“我听翠山说,他们一路回来之时,合力将一使‘玄冥神掌’之人打的重伤呕血而走,修炼这‘玄冥神掌’,最忌掌力被人逼回,否则不死也是武功尽废。今日这人也使这套功夫,当是那天那人的师兄弟,却一击即走,你爹爹和他没过上几招,他便飞身远遁,想必就是来报仇的。”
青书听得心中了然,今日来的,想必就是那鹿杖客了,只是为何要单单袭击无忌和自己?他脑中想了许久,却始终不得而知。
其实一切都自当初张翠山回山路上而始。俞莲舟得张松溪相助,将鹤笔翁掌力逼回,鹤笔翁掌中寒气反噬,重伤而退,鹿杖客其时恰在不远处,两人会合后,鹿杖客见师弟如此模样,心中大怒,询问之下,便知始末,自忖明日张三丰大寿,武当七侠势必合在一处,这般对付武当七侠几人并无十足把握,但和张翠山一道的张无忌,却是极易对付,想必只有殷素素一人护着,便想将二人一并杀了,为师弟报仇。是以他竟也不顾武当张三丰百年威名,深夜潜入,却寻不到张无忌,但见张翠山和殷素素一起,只怕难能得手,遍寻之下,终于在宋远桥雅舍附近含愤偷袭,击伤宋青书和张无忌两人。而后一击即退。
鹿杖客起先见青书不过十四五岁,心里起了轻视之意,随手一掌,击的青书倒飞而出,自己也是被“纯阳无极功”冲击的十分难受,第二掌便用上八成功力,他寒劲奇诡强劲无比,青书又内力损耗,自是抵敌不住,好在他“纯阳无极功”已经修炼到了一个极高的境界,又通了任脉,所以这寒毒只是侵入他经脉之中,并未毒入脏腑,是以得张三丰百年功力之助,便能驱散。
青书默运“纯阳无极功”,体内真气走了几匝,发觉体内寒毒得张三丰助力已被驱除的一干二净,只是被鹿杖客掌力震伤左臂,脏腑倒无大碍,没有数日疗养却是休想恢复。
张三丰长身站起,微微叹道:“山雨欲来风满楼……”一振衣袖,笑道:“青书,明日或许还有大战,你好生休息。”又仿佛自嘲一般:“老骨头久未动啦,天下人似乎都忘了呢…”
青书听得一震:“太师傅竟欲亲自出手!”正待说话,却见张三丰大袖飘飘,早在十数丈之外了。他经脉被玄冥神掌冲击甚重,想到明日还有大战,当即收敛心神,凝力定气,缓缓用起功来。
次日清晨,武当六侠俱是一脸疲惫,宋远桥走入青书房间,见他已然穿上衣服,不由皱眉道:“今日师傅大寿,你应当换上新衣。随我去将你三叔扶出。”青书换上新缝的布袍,正要去携扶俞岱岩,好让武当七侠同向师父拜寿,一名道童进来,呈上一张名帖。宋远桥接了过来。
张松溪眼快,见帖上写道:“昆仑后学何太冲率门下弟子恭祝张真人寿比南山。”惊道:“昆仑掌门人亲自给师父拜寿来啦。他几时到中原来的?”
莫声谷问道:“何夫人有没有来?”何太冲的夫人班淑娴是他师姊,听说武功不在昆仑掌门之下。
张松溪道:“名帖上没写何夫人。”
宋远桥道:“这位客人非同小可,该当请师父亲自迎接。”忙去禀明张三丰。张三丰叹道:“铁琴先生罕来中土,这次恐怕难以善了了。”当下率领六名弟子,迎了出去。只见铁琴先生何太冲年纪也不甚老,身穿黄衫,神情甚是飘逸,气象冲和,俨然是名门正派的一代宗主。他身后站着八名男女弟子,西华子和卫四娘也在其内。何太冲向张三丰行礼致贺。
张三丰连声道谢,拱手行礼。宋远桥等六人跪下磕头,何太冲也跪拜还礼,说道:“武当六侠名震寰宇,这般大礼如何克当?”
而后宋青书等三代弟子跪拜施礼,何太冲却是坦然受了,青书心中不渝:“这昆仑掌门功夫只怕还及不上爹和二叔,架子却大了不知多少。”宋远桥却是拉过青书问道:“昆仑山上,你可曾见过这何掌门?”他们父子昨日方当相见,紧接着便忙忙碌碌的预备寿宴,又有人夜袭武当山,然后又是急匆匆的为无忌疗伤。两父子竟是未曾说过几句话,此刻宋远桥想起青书自昆仑而归,便想问一问这何掌门到底意向如何。他君子风度,向来以己度人,此刻竟尚抱着“何太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