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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慕之看了君顾旁边的常清一眼,觉得面熟,又多看了两眼,君顾还没开口介绍呢,常清就笑了一下,问道:“这位看着眼熟,是洪武的人吧?”
陈慕之愣了一下,伸出手客气道:“洪武医院陈慕之,您是……?”
常清握了陈慕之的手,摘下墨镜道:“常清。”
“啊。”陈慕之恍然道:“久仰久仰,原来是常董,常听陆老板提起您,失礼了。”
“呵呵。”常清打趣道:“听说洪武医院近来可火,B市达官贵人可抢着入会员。我看陈大夫卖我个人情,可以给我留个床位,我也算是给自己把后路安顿好了。”
陈慕之苦笑道:“您可别这么说,常董年富力强,您那床位不得再空个五六十年?这可浪费资源。”
三人寒暄两句,常清的司机打了伞来接常清,君顾和陈慕之和他告了别,也顶着伞往马路对面走。
开车回家的路上,陈慕之问道:“怎么样,玩得开心吗?”
“……还好吧,太久没见了,很多人都认不出了,开始还挺尴尬。”
陈慕之开了音乐,很舒缓的节奏在车厢里流淌,隔绝了车外的瓢泼大雨。
“多见见就好了,你该多交点朋友,有什么事情也能和人商量,不至于自己一个人憋在心里。”
君顾点了点头,挺不好意思地说:“我性格太闷了,也不会和人聊天……”
“哦,对了。”等红灯的时候陈慕之突然问道:“常清也是你的同学吗?”
“呃,是的。初中我就和他是同学,高中他上了一半就辍学了……”
“常清是银湖地产的控股人,和陆宸有合作,这个人心思很深,而且背景不干净。现在他虽然洗白了,但是听说手下还罩着不少涉黑的人。这种人,不要得罪,但是也不能结交过深。”
君顾本来就觉得常清离自己很遥远,不是他能攀亲带故的,又听陈慕之说他涉黑,想起十多年前还很正直的近乎刻板的常清,更是觉得唏嘘。
☆、化腐朽为神奇
近来莫名其妙的,陈慕之和君顾有很多话说,哪个生意伙伴有前途,哪个不靠谱,哪个人在古董文物业内知名,甚至还一本正经地和他分析什么生意好做,哪个销路靠谱。
君顾不爱交际,陈慕之近来还特地介绍了几个朋友给他,也很鼓励他和许久不联系的故人旧友结交,一开始君顾还不觉得,后来越发觉得不对劲。
陈慕之现在像是一个放心不下孩子的家长一样,所有的行为看似不经意,但其实都在帮君顾铺好未来的路,让他生意更好做,身边有朋友。
陈慕之甚至收购了一家高端古典艺术品工作室,整个精英团队,都是业内十分专精的行家,君顾冠了一个老板的名义,却很勤恳认真的和这些专业人士学习,有时都达到了废寝忘食的地步。
好在君顾对古典艺术有天生的直觉,他没能掌握太多设计图、三维概念图的制作,但他总能提出一个大概的设计方向,也跟着后期的工艺师亲手制作、打磨裱花,他有足够的耐心,很快就能上手做一些簪子、笔架、砚台之类的小东西,花瓶屏风家具之类的大件,他也能帮上些忙。
陈慕之对此哭笑不得,他给君顾筹建工作室是让君顾拍板做决定当老板的,结果君顾非要亲自动手,不仅没让君顾闲下来,反而每天忙得不可开交,还像是个工作室最底层的小学徒。
工作室运营了两个月,人员稳定了,基本流程业务也都熟悉了,十一月的时候正式推出了的第一套手工定制的青花压手杯、青花连理盘、青花蟠龙双耳瓶和青花执壶,限量五百套。
产品推出的时候,君顾请人设计了线上和线下的宣传册,文字部分都是君顾自己写的。
这次主推的系列是仿明初官窑青花,胎体轻薄胎质细腻,即使是现代设计出的艺术品也浸入了历史沉重深远的韵味,君顾的文字清丽脱俗,竹枝云纹缠绕的书册翻开一场空灵宁静的梦,实在是捕捉了尘嚣中多少人渴望返璞归真的情怀。
君顾的宣传册做得成功,线上线下发行以后很快在社会上层中收到了不错反响,发行当日就有逾百份的订购,虽然工作室在前期宣传中投入了相当一笔资金,但是照此形式来看,应该是值回了前期投入。
其实宣传工作靠的主要还是以前设计团队的人脉和陈慕之的朋友圈,虽然他们做的不是真古董,但也是高档艺术品,能有闲钱欣赏的,大多非富即贵,圈子中靠的也就是一传十十传百,等名气打出去了,以后不花一分钱,也有的是人敲着门往上送生意。
在陈慕之的授意下,秦沐川订了三套,自己家里摆一套,送人两套,沈皓也买了三套,自家一套,他爹那儿一套,凌风那儿一套。消息传得快,君顾虽然和常清没怎么联系,常清还是订了两套青花,还派人送了花篮。不说别人,光这些人能起到的效应就是不言而喻的。富贵人家都免不了相互走动一下,家里摆了什么东西,简直就是活广告。
五百套一周之内订空,整个工作室交织在兴奋和忙碌之中,交货日期尚早,过了发行期设计师和君顾都松了一口气。
这两个月他和陈慕之都很忙,见面的次数寥寥,多是工作室需要帮忙,陈慕之才会赶过来看看。君顾也经常赶工睡在工作室,有时回了家都将近凌晨,倒头就睡,第二天天蒙蒙亮,两人就都起床工作了。他们两个人忙得不可开交,连棉花都饿瘦了几斤,不得不悲愤地吃着食之无味的狗粮。
他的护照很早就办下来了,陈慕之没有催他办美国签证,他也没有主动提起,他本以为自己会松一口气,可是却感到越发沉重。
君顾这两个月以来一心忙碌,倒是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现在亢奋的劲头下来,才恍然觉得,自己像是变了一个人。
他以前不敢谈及梦想这样的字眼,甚至不敢奢望成功,他只求能宁静度日。而现在一切都唾手可得,他的产品名声日躁的同时,竟也有人将他捧上神台。“君老板”“君设计师”的称呼不绝于耳,甚至有人因为他的文案写得好,要花上万的稿费让他写不过百字的宣传语。
以前他孤僻喜静,现在却暴露于众人之中,甚至一时成为了许多人眼中的成功人士,当他察觉过来的时候,感到周围的世界翻天覆地,短短两个月,这简直像是一个化腐朽为神奇的魔术。
他知道这个魔术师是陈慕之。
这世上比他有能力有才华的人多如牛毛,他心知肚明,他有今日不是上天垂怜,更不是理所应得,而全是因为陈慕之在背后付出了许多东西。
但他不觉得庆幸,只觉得恐慌。
他不知道是不是他过于敏感,他觉得陈慕之在完成一件使命,然后等待着一个功成身退的机遇。
☆、暗箭难防
十二月中旬,B市下了第一场大雪。
工作室的事暂时都稳定了下来,君顾这些天除了去验验货也没有其他事,就在店里收拾些以前店里的古董物件什么的,顺便把客户的邮件短讯之类的都处理了。
君顾收到了一封邮件,是唐鉴的。
“哥,最近一直在出差,S市飞了七八回,不过也不算白累,公司的生意很顺利。我原先投行的工作辞掉了,现在我的公司发展稳定了,以后收入不是问题。
我在B市买了一套新房,我想按照我们小的时候梦想过的那样装修。
我和刘卉离婚的官司终于判下来了,我离婚了。
哥,你的事我也知道了,没想到你本可以是这么优秀的人,以前我真的是忽略你太多。
我知道工作室是陈慕之买给你的,他是比我有钱,但是我会尽力的,以后只要我有的,都会给你。
哥,现在我的很多问题都解决了,我觉得轻松了好多,我有时候觉得很开心,总觉得我离你更近一点了。
我想,我还差最后一步,就能走到你身边了。”
君顾近来邮箱多了很多信件,唐鉴这封信已经是两天前,他现在才看到,他也说不清是什么感觉,坐在电脑前只觉得眼前发晕,隐隐的心慌。
君顾强装镇定,打开其他邮件,一一回复处理,敲打键盘的手不由自主地僵硬。
手机铃声忽然响起,君顾惊了一下,胳膊差点碰掉茶杯,他手忙脚乱地擦了擦桌面上的水,赶紧接起了手机。
“喂?您好?”
“君顾吗?我是沈皓!慕之在你那里吗?!”
沈皓声音听着很急,君顾赶忙道:“他应该在医院,没有回来啊,沈先生有什么事要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