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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是一张照片一张便签也没有。
“这是最后一间了。”位于过道最里边的一间屋子,应该是一个比较小的客卧,冯袁休对这间屋子也没抱太大希望,但还是谨慎地进了房间。
卫南叙开了灯,冯袁扫了眼这间屋子,明明一样摆设一样的窗帘,却总觉得跟刚才的房间有些微妙不同。
卫南叙这边看看那边摸摸,打开了衣帽间的门,感应灯亮了起来,“冯律师。”卫南叙突然定在了衣帽间里似的,紧张地转过头来。
“怎么了?”冯袁休凑过身去,只见年轻人面前摆放着偌大一个保险柜。
“又是指纹锁。”他喃喃道。
冯袁休突然想起了一些动作片的场面,比如打开柜门一柜子的危险物品,或者按下指纹后爆炸的保险柜之类。
“冯律师?”卫南叙低声喊着他的名字,“我试试看?”
冯袁休的脑补还没完,刚想出声阻止,对方却已经迅速蹲下按下了右手食指,跟刚才开门的动作没什么两样。
“吧嗒”一声,门又开了。冯袁休站在卫南叙身后,对他这样的大胆感到担忧。
“只有一包牛皮纸包着的东西。”卫南叙说完的时候,东西已经被他从保险柜里拿了出来。
冯袁休有些不太高兴,“你真该庆幸这里放着的不是炸弹。”
卫南叙露出一个稚气的笑容,“冯律师你真有趣。”
冯袁休想,不是有趣,是怕死。
是一个非常朴素的牛皮纸袋,包装规格跟那个福利院得来的包裹差不多,冯袁休在心里思考着这两样东西是否有所联系。那边的卫南叙已经迅速拆开纸袋,把里面的东西倒在了陌生的床上。
“是一本本子跟另一个牛皮纸袋。”说话间他已经拆开了那‘另一个牛皮纸袋’。
信封里的东西才露出半截,冯袁休就已经忍不住皱起了眉。
卫南叙有些迷惑,“是现金。”
冯袁休“嗯”了一声。
卫南叙把那叠钱拿出来,“看样子不像是假的。”然后又自言自语起来,“这个厚度,至少有十五万吧。”
冯袁休靠在墙上,不动声色地看着卫南叙的一举一动。他的确觉得卫南叙身上有什么不太对劲,但是也无法直观的找到一个确切的形容词去表达那种不对劲。也许是卫南叙说话的方式,又或者是像今天这样随手就能说出一摞钱的数额的能力,这种种细节都让冯袁休觉得违和。
卫南叙拿着钱站起来,“冯律师,保释金是你垫付的吗?”他说着就从那叠钱里随手抽了一叠递给冯袁休。
冯袁休对他这样的举动并不感到惊讶,“保释金没这么多。”他推开了对方的手,“而且这未必是你的钱。”
卫南叙看着那叠现金, “好吧。”说着就随手往床上一丢,又转过身捣鼓那本本子去了。
本子是黑色哑光皮质的本子,乍一看像是日记本的那种大小。卫南叙随手拿起来,翻阅起来,冯袁休离得远,也看不清本子上的字。
卫南叙低着头,像是小学生看作文手册似的表情,好半晌,才抬起头来,“冯律师,这是个小说。”说着把本子递了过来。
冯袁休打开本子,娟秀的字迹,蓝黑墨水,看笔触像是蘸水笔写的,非常讲究,内容零零落落,既不像是日记也不像是账本。
随手翻了一页:我大约是在死刑台上出生的,要不然,就是母亲站在死刑台前将我生下,然后,我就代替她站在了那里。
冯袁休又来回翻了翻,还真的如卫南叙所言,像是个小说,还是非常矫情的那种。
卫南叙把脑袋凑过来,“看着也不像我的字迹。”他比划着写字的姿势,“在看守所我填过一些资料,字迹跟这个不一样。”
冯袁休点点头。
卫南叙合上黑本子,站起身来,“门锁跟指纹锁我都能打开,这屋子三间卧室都长得差不多,也搞不清到底有没有人住。”他走进衣帽间,随手拿起一件衬衫,“有很多看上去我能穿的衣服。”他转过身,“我觉得我在这里住过。”那双漆黑的眸子又是这样直愣愣看着自己。
冯袁休招招手,“先别急着下断言,我们先去外边理理头绪。”
“也好。”
008
折回客厅,卫南叙又扫了眼整面墙的书,“这些书难不成我都看过?”他的表情很困惑。
冯袁休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太久没出门,今天折腾了一天,他觉得很累,他靠在白色的皮质沙发上,“你就这么笃定这是你家?”
卫南叙走到冯袁休面前,指着他身后的那些书,“因为似曾相识。”卫南叙突然露出一丝窃喜,“说不定我是个文学爱好者,或者是个畅销书作家,我在家靠写小说为生,所以我能养活自己,租住这样的公。”
冯袁休有点想笑,文学爱好者,那算什么?这段对话让这个年轻人突破了冯袁休对他的既往看法,“就靠刚才屋子里看到的那本小说?养活自己?”
卫南叙低头,认真的思考了一会儿,“说的也是,先不说那个小说是不是我写的,就算是我写的,那种小说显然无法卖座,也没办法让我租住这样的公寓。”
“现在重点不是这个吧。”
“对。”卫南叙点头,“得想办法先找出我跟这间公寓的联系。”
“好。”冯袁休微微侧过身,凝视着身边人的侧颜,“那么我们一步步来。”
“嗯。”卫南叙正襟危坐,他不一定非得立即恢复记忆,但是他想知道真相,至少确认人是不是他杀的,“说吧,现在的情况下,你问什么我都会如实回答。”
冯袁休喜欢对方的配合,“好,那么被害人到底是不是你杀的?”
可能没料到冯袁休会这样单刀直入,卫南叙露出了些许为难的表情,“说实话吗?”
“当然。”
“我真的不知道。”卫南叙实话说,“就像我第一次见到你时说的一样,我失忆了,我也不记得这个人,并且我也不清楚他是不是我杀的。”
冯袁休抿了抿唇,“好,至少你没一口否认。”
卫南叙歪着脑袋,“我不讨厌你,你是我的律师,我们现在必须建立信任,否则很难打赢这场官司,我们的目的是相同的不是吗。”
冯袁休很欣慰他看的这么清楚,“那我简单跟你说一下我这边的计划。”
“好,请说。”
“我认为现阶段最为紧要的,就是在你下次提审之前,先搞清楚你自己的事,还有你跟受害人的关系,最后再确认你是不是杀过人。”
卫南叙表示同意。
“但是我们得做好最坏的打算。比如,如果你没能恢复记忆,或者你找回记忆之后,发现人的确是你杀的。那么你就得配合我做有罪辩护,态度良好的认罪,我们可以争取轻判。”
“那如果我真的没杀呢?”
冯袁休瞥了对方一眼,“那么我会努力证明你是无辜的,但是我们要找出真凶进行举证。”冯袁休喜欢这样的坦白,“毕竟我并不在案发现场,你杀没杀人,天知地知,你跟受害人知。如果你直到开庭还是什么都没能想起来,案情也没起色,那么就按照我说的方法,至少能有个保底方案。”
“我知道了。”他的表情很不情愿,但是他还是答应了。冯袁休想,这至少是个好的开端。
冯袁休站起身,“那么我们今天就……”
他话还没说完,就感觉背后一凉,脊椎开始突然发冷。这不是个好征兆。
“不好意思。”冯袁休看着四周,原本平静的脸色也突然变得有些苍白。
察觉到这细微的变化,卫南叙赶紧扶住冯袁休的手臂,“冯律师,你不舒服?”
冯袁休捏紧拳头,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打开短信,“不不,不是不舒服,是刚才跟你聊天才想起来,我今天原本约了人,手机调成静音模式结果错过了他的电话。”说到这里,他扶着沙发站起身,“他要把我电话打爆了。”
冯袁休露出一个抱歉的笑容,又迅速扫了眼这偌大的公寓,“这里环境还算不错,加上也有你的生活物品在这儿,要不然你今天先在这里住着吧。”说着完全不管对方一脸莫名其妙的表情,留下了一句“记得把门反锁”就径直朝着大门走去,开门走了。
冯袁休一边解开衣领的扣子,一边拿出手帕擦去额角的汗,好在这里交通便利,出门就能打到车,坐上车报上自家的地址,冯袁休才松了口气。
卫南叙站在十九楼上看着冯袁休小小的背影钻进了出租车,露出一丝迷惑的表情,他的律师把他的车留在了这个公寓的停车场,自己打车走了。
这很奇怪,卫南叙想,这个律师有不为人知的秘密。
009
冯袁休到了家,跌跌撞撞朝着主卧的方向走,只是人还没到衣帽间,整个人就像失去重心似得倒在了地上。
他露出一丝苦笑,趴在地上用双手扒着地板,一点点往衣帽间的方向爬去。急切地撕开包装,注射了一管全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