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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我不能跟你说这些。”他的律师显然还深陷自我厌恶之中,所以他来回翻着那本他并不感兴趣的诗集。
“你把你那根插进来的时候可没考虑这么多吧。”非常幼稚的威胁方式,但是很快奏效了。
他的律师坐起身,“你跟我刚开始见到的你有很大区别。”他的律师叙述着一个事实,“哪个才是真实的你?”
卫南叙非常喜欢对方细微的观察力,他笑着附身,亲吻对方,“你更喜欢哪一个?”
“都不喜欢。”他合上书,显得烦躁不安,岔开话题,“你要知道些什么?”这是他应对困扰的方式。
卫南叙拉过木椅,倒着跨坐在椅子上,把脑袋靠在椅背上,“信息同步,跟你一样就行。”
“好吧。”他的律师皱着眉,开始为他讲述一切的开端。
014
那天夜里,冯袁休接了肖凛的一通电话,“袁休,我给你找了个好案子。”
他一向浅眠,肖凛的电话彻底把他的睡意驱散,“没听懂,什么案子?”
肖凛的声音兴奋异常,“一个让你彻底复活的案子。”
冯袁休觉得无力,“肖凛,我不是说了我不想接案子吗?”
“不不,是我说的太夸张了,也不是什么太夸张的案子,就是有个小孩犯了事儿,你去帮他做辩护人。未成年人,减轻轻判就行,不怎么折腾人。”
……
“袁休,你执照也考了,我也托人给你弄进了中心里,你就稍微给点面子不行吗?”
“好吧。”冯袁休向来无法拒绝肖凛,“明早我去一趟法援中心。”
“不不,我给你走了点后门,你可以第一时间了解案情,现在就去,地址是……”
电话后边的声音变得模模糊糊,大半夜的,冯袁休换上衣服出了门。虽已是深夜,不过都市的霓虹灯却是彻夜不息,已经有三个多月没出门的冯袁休甚至连黑夜中的灯光都已不适应。
好不容易到了警局,经过肖凛的熟人带路,很顺利就到了犯罪嫌疑人面前。
肖凛的熟人把手里的文件递给他,“孤儿,没什么家庭成员,还差三个月成年,怀疑醉酒或用药,目测有不少外伤,法证已经来过了。”
冯袁休低头看了眼文件,“接警情况?”
“三号凌晨一时左右,警方接到了一通报警电话,对方说夜跑的时候看到草丛里躺着两个人,浑身上下血淋淋的,也不知是死是活,希望警察去查看一下。因为对案发状况跟地点描述的比较清晰,加上语气很急促听上去也不像是谎报,当时附近的同事立即就出警了。”
“报案人的笔录呢?”冯袁休看着手里单薄的几页纸张,唯独缺少了那最为关键的记录。
“人不见了,电话号码显示是那附近的公用电话亭打来的。”
“可真稀奇。”冯袁休呐呐道。
“也有这种情况,报案人不希望招惹是非,报了案就走了。”熟人解释道。
冯袁休点了点头,“明白。”
“因为报案人给的地址偏差不大,路线也比较清楚,我们同事就带上寻血猎犬,赶到报案人所述的地点之后,没过多久就找到了案发现场。”
“这时候大概过了多久?”
“大概不到一个小时吧。”
“你也看到照片了,案发现场一片狼藉,被害人头部受到重击,脑袋上一个大窟窿,浑身上下也被钝器敲击,身上没一处完好。”
“不好意思,打断一下。”冯袁休指了指房间里的人,“那我的委托人呢,他跟被害人是同时被发现的吗?”
“是的。”熟人据实已告,“我们赶到现场时,他正捏着铁锤躺在那儿。”
“尸体旁?”
“嗯。”熟人指了指文件里的一张照片,“他当时迷迷糊糊准备站起来,因为天比较黑,他也神志不清,起来就伸手不知道要干嘛,因为担心他做出出格行为,他刚站起来就被我同事按倒在地上了。有个法证同事带着相机正巧就拍下了这张被抓的照片。”
他指的是冯袁休手上这张打着闪光血腥异常的照片。照片上,这个叫卫南叙的年轻人被枪指着按倒在地,惨白的脸上满是血污跟泥土,那双眼睛因为惊恐而瞪得老大,他的害怕与迷惑在这张照片里显露无疑。
“所以他这情况,跟被抓个现行也差不多吧。”
熟人点点头,然后左右张望了一下,压低声音道,“不过我觉得事情不是这么简单。”
“哦?”冯袁休下意识反问,“怎么说?”
熟人凑近冯袁休,“你还没见着这孩子呢,跟你说吧,这孩子长得很漂亮。”
冯袁休试探着问,“你是说,你怀疑他是出于某种原因进行了自卫?”
熟人讪讪笑起来,“这我就不好多说什么了。待会儿你去里面跟他聊聊吧。”
“好,明白了。谢谢你的帮助。”
熟人关照了一下情况就走了。冯袁休在门外站了一会儿,他透过玻璃看着里面的人,这个叫卫南叙的年轻人衣衫不整,大概是因为他的衣物被法证人员收走了,他套着一件黑色旧T恤,裹着毛毯,蓬头垢面,邋里邋遢。
“所以虽然大家都认定我杀了人,但是他们却都觉得我事出有因?”
“大概吧。”
“那你呢?”卫南叙半眯着眼,实际上其他人的看法对他而言毫不重要,他只在乎一个人的,“你也觉得我可怜吗?”
“杀人就是杀人。”对方冷冷道。卫南叙发现他的律师时不时会露出自我厌弃的表情,那表情一闪而逝,非常细微且难以捕捉。
卫南叙想说些什么,引起他的注意,但是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对方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冯袁休立即接起电话,“肖凛?”
电话那头的肖凛火急火燎,“袁休,带你委托人来我这儿一趟,之后再去一下法院。”
“怎么了?”
肖凛叹了口气,“你先来就是了。”
冯袁休挂了电话,不明就里,卫南叙不知什么时候贴了上来,“谁是肖凛?”
“我朋友。”
“他叫我们去法院,他跟你是同行?”
“不是。”冯袁休从沙发上起身,“你管他是谁,跟你没关系。”
“哦。”卫南叙捏紧拳头,他不喜欢冯袁休这样对他说话,也不喜欢电话那头的人叫冯袁休的名字,但是他选择了忍耐,乖顺,“那我们现在就出门?”
冯袁休从沙发上起来,拿起外套,甚至没有回头看他一眼。
卫南叙看着冯袁休的背景,他的拳头捏得这样紧,以至没有好透的伤口渗出了血。
015
肖凛是个面容普通的中年男人,他们赶到重案组的时候,他正站在地面停车场抽烟。
卫南叙站在冯袁休背后,观察着肖凛。他比冯袁休跟自己都矮上一些,身材干瘦,皮肤黝黑,长相英气,有一个让人印象深刻的深眼窝。但是从整体而言,他的长相完全不如冯袁休,冯袁休是温润的、秀美的、带着阴郁气质的,一个身材挺拔的英俊男人,即使他偶尔邋里邋遢满脸胡渣,他也比这个叫肖凛的好看许多。
他们站在一起一点不搭。
但是冯袁休却对他露出了微笑,甚至任凭对方将手搭在他的肩上,拍打他的胸口,做一些毫无意义去亲昵动作,说一些蠢得要命的客套话。
卫南叙想回去,带着冯袁休。
“什么事这么急?”冯袁休显然想快些切入正题,根本没注意到身边卫南叙的异常。
肖凛的表情有点失落,“袁休,撤诉了。”
“是他的案子?”冯袁休指了指身后的卫南叙。
肖凛点了点头。
“所以到底怎么了?”
肖凛露出一丝虚弱的微笑,“就撤诉了呗,不过对小弟弟来说也算件好事对吧?”说完就对站在冯袁休身后的卫南叙和善一笑。
“现在什么情况?”冯袁休知道自己现在的表情多少有些怪异。
“具体也不好跟你多说,但是现在这案子归我们管了。”
冯袁休想说些什么,却又欲言又止。
肖凛拍了拍他的肩,“不过至少案子到你这里算是结了。”说到这里,他忍不住瞥了眼冯袁休身边的卫南叙,这是他第一次见到这个传说中的前嫌疑人,他低着头,半长不短的头发散乱着,挡住了侧脸,根本看不清表情。
肖凛收回视线,“行了,你带人办下手续就可以去法院撤诉了。”
冯袁休有些为难,“你知道的,回来之后我也是第一次带人办撤诉,有什么约定俗成但是没写到书里的规矩么?”
肖凛点点头,“哈哈哈,你想太多了,跟你外边一样,办好手续,当场放人。”
冯袁休“哦”了一声,忍不住又瞥了隔壁的卫南叙一眼,发现卫南叙也正在看他,一时气氛尴尬。
肖凛拍拍冯袁休的肩,“不过人都来了,不如一起吃个饭再去法院?你看,都十一点多了,你们现在就算过去他们也该午休了。”
冯袁休原本不愿意肖凛跟卫南叙多有接触,但是肖凛盛情难却,冯袁休只得妥协。
“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