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谣言一出,形象一坏,最佳剧本自然也与他无缘,一条条留言写在网上,说人品太差的人不能得奖。
他没那个勇气看颁奖典礼。北京城里是群星荟萃的盛宴,他一个人窝在家里,接了他爹的电话,说还是太迟了,妈妈等不及要离开了。
第二天新闻铺天盖地,最年轻的最佳剧本获奖者,李启风。
狄辉破产,估计没实力公关了,攻下这个奖的只怕是李启风的父亲。
之后接二连三有人给陈衍退信,吞吞吐吐说最近风口浪尖,他们的本子准备换人写,陈衍一一笑着答应。
齐安东给他打电话,他没接,不知道有什么好说的。一个帮着害了他的人,他想起来都浑身发抖。
他一直待在家里,无事可做,蓬头垢面。他觉得自己能这么待一辈子,直到高利贷的人又找上门来。
他还能做什么呢?他躲也躲腻了,再求生也不知道为谁。
陈衍想到这里,只觉得归根结底,一切的起源都是《罪歌》。
他笑了笑,对电话那头说:“曼姐,这活我不接,没时间。”
“你确定?!”何曼曼很惊讶,“你都不问问别的?”
“不了。”陈衍很笃定。
他不懂为什么何曼曼的语气里竟然有羡慕嫉妒,这分明就是块毒饼,谁吃谁死,他上辈子吃过亏了,不会第二次踏进陷阱。
“你会后悔的!”何曼曼恨铁不成钢地骂他。
第28章 28
“你知不知道导演是谁?”何曼曼激动地问。
“谁啊?”
“张礼!怎么样,后悔了吧?”
陈衍愣住了:“……张礼?他接了?”
上辈子明明是完稿之后才找到导演的,这次怎么会……
“是啊,中间好像有人帮忙牵线。你要是后悔了现在还来得及。”
“不,”陈衍说得很坚决,“我真没时间,谢谢了曼姐。”
“你这发的什么疯啊……”何曼曼嘟哝着,把电话挂了。
她又给狄辉去了信,说剧本陈衍没接,话里话外隐晦地想问出狄辉为什么找陈衍。
“您何必执着找他呢,衍子虽然不错,但有张礼在,还找不到肯写的人呀?而且您这创意,一看就能火。”
狄辉嘁了一声:“你知道什么,我又不是真为他剧本写得好。”
“那……难道张导指定要他写?这不可能吧,我认识他好久了,他肯定跟张导没交往。”何曼曼试探到。
“不是,”狄辉不耐烦地说,“他一小编剧哪能认识大导,要不是攀上了——”
他忽然回过味来,呵斥道:“又套老子话呢?你胆儿越来越肥了。”
“哪有,这可都是狄总您自己说的。”何曼曼娇笑着。
这边狄辉和她聊完,转头就给齐安东打了电话。
“张礼的事儿还得谢谢你啊。”话里裹了蜜似的。
“嗯。”齐安东懒散地哼了一声。
“你说,你说话咋就这么管用呢,我好歹也是个老板,张礼那老东西理都不理我。”
“就你这一口一个老东西的,谁理你才是怪了。”
“嘿嘿,您说得对,可惜啊——”
“可惜什么?”
“可惜您这嫁衣白做了。”
齐安东从椅子上撑起来坐直了,问:“怎么就白做了?不是,我给谁做嫁衣了?”
“你那小情儿啊,”狄辉哈哈大笑,“人根本不在乎这么一部两部戏的,直接就给推了,余地都没留。”
“你别自作主张,我什么时候说我给他排的戏了?”
“是,您没排,这不是我想讨好讨好您吗,有了资源得先问问您的人要不要。”
“别跟我阴阳怪气的,你好歹也是狄氏的老板,不嫌臊得慌。”
“唉!别人不知道我还不知道?狄氏现在都不是我们家的了,您才是大股东啊!齐安东,你说你这么藏着掖着有意思吗,还跟一帮子演员一块儿混。”
“关你屁事。你说陈衍怎么不接?你跟他说什么了?”
“冤呐,我什么都没说,就说有个戏想找他写,你的名字都没提。”
“不接就不接,你找不到人了?值得专程打个电话来报丧?”
“我爹妈死了不知道多少年了,报谁的丧啊。”狄辉还没说完,齐安东就把电话挂了。
他皱着眉,不知道陈衍怎么回事。
他不是缺钱么,不是想成功想出名么,送上门的机会都不要?小王八蛋。
“东哥,咱上吧?”刘复跑过来,指指对面,告诉他其他人都准备好了。
齐安东点点头,走到摄像机前,灯光一打,亮瞎人眼。
不要就不要,反正亏的是陈衍,他投这片子只是为了赚钱,又不求着他。
他脸上的阴沉在摄影师抬头的时候就收敛了,换成恰到好处的忧郁。摄影师不停让他换动作,这也要试试那也要试试,他一点不满都没流露出来,耐着性子配合。
一天忙下来助理都快撑不住了,齐安东却一个脸色都没摆,谁跟他讲话他都笑眯眯的,到下午刘复给所有工作人员买了咖啡,说是东哥请的,晚上结束又请他们吃宵夜。
明天一过,到他头上的又是一波爱岗敬业亲切体恤的好名声。
他们吃着火锅,齐安东那桌除了主编和摄影还坐了几个工作人员,都是小姑娘,可爱聊八卦,娱乐圈里隐私又有限,话题多,从正当红的一直聊到已退圈的。
“东哥也认识吧,蔻丹琼。”
“认识,合作过,”齐安东点点头,又笑,“不知道算不算合作,那时候我只是个龙套。”
“就是《京秋》呀,您在里面演打手的那个。”那女孩筷子咬在嘴里,直直盯着他。
“这你都知道啊,”齐安东对她弯起嘴角,“你还挺关心我。”
女孩儿吃吃地笑,旁边的人又催她:“蔻丹琼怎么了,现在都没看她出来。”
她不满地瞪了一眼说话的人,不情不愿地把眼睛从齐安东脸上挪开:“嫁了个新加坡的富豪,现在当阔太太呢,说是老公家里不想让她继续演戏。”
“可惜了,”摄影是个瘦骨嶙峋的男人,听到这里不由说,“她当初太好看,那骨相,那眼睛,几乎就是为镜头而长的。结果这么年轻就退圈了。”
“这有什么可惜的,”又有个女孩儿说,“现在圈里那些小姑娘不也一心想找个富二代吗,要让她们找到愿意娶的,准二话不说就退出演艺界了。”
“那不一样,”摄影据理力争,“蔻丹琼年纪轻轻就拿了影后,前途不可限量!”
“哪儿不一样?拿奖,出名,不都是为了让自己价高点,找个更好的老公?要真想继续干事业会这么多年安居在新加坡?”
摄影不善言辞,嗫嚅着无法反驳。
“Grace Kelly。”齐安东忽然说。
他见那小姑娘盯着他,又解释:“她也是刚拿了奥斯卡就嫁到摩纳哥当王妃了。”
“那国外的明星也一样嘛。”
“人各有志,不必强求,”齐安东笑着说,“她们有她们的选择。”
“是呀,我也没说她们哪儿不对……东哥你以前跟蔻丹琼关系挺好的吧?”
“那倒没有,就是普通朋友。”
小姑娘点了点头:“其实啊现在不止女明星,就连男明星……”
她偷偷抬眼看了看周围,小声说:“不也是傍着老板吗。虽然他们嫁不了,但身后有人好上位,以后老板放手了,也能过得更宽裕,就像最近刚出名的那个。”
这回摄影点了点头:“男的和女的一样,聪明点的都会给自己捞好处,捞够本,有的要钱,有的要资源,这都还好。倒是笨的,一傍上大腿就只会拿钱花,最后金主没兴趣了,他也一点好处都没捞着。”
齐安东手里夹着的一块牛肉啪嗒掉在盘子里,他不动声色地夹起来继续吃。
他们聊散了场齐安东才回家,陈衍躺床上睡了,也没等他,这几天好像在跟他怄气。
他在黑暗里盯了陈衍很久,眼里风云变幻,晴雨莫测。
陈衍第二天起床齐安东已经不在,床上还有温度,人是回来过的。
他抻了个懒腰,不想管他,自己忙自己的事。
几天后的上午,他照常在绞尽脑汁构思剧情,电话忽然响了,保安说有人在门口,找陈衍。
他一愣,问:“确定是找我?”
“是陈衍先生吗?是的话就是找您,房号没错。”
这房子是齐安东的,他和齐安东的关系藏在地下,谁会到这里找他?倪正青进来是不需要保安通知的,那……
陈衍背后冷汗直冒,紧张得不停抖腿。
电话那头换了个人,一开口,声音熟悉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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