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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将他们送走以后,又再想妙计去寻读书人。谁知读书人心眼比他们多,又加那伙匠人回去添枝添叶一说,多是害怕,凡遇山民请去教读,便不敢来。有那来的,多是些没品行的穷秀才,随了派去的人,仍用前法运到这里,他们也只知闭门读书,不问天下兴亡,也不打听时事,倒知道官的大小,说了几个知府姓名,也俱和血书上不对,打听不出,这远不说。他们心地大半非常之坏,令我异常生气。原来他们来时,多是听了那些匠人传说我是这里女王,尚未嫁人,如何好法,银子又给得多。他们油蒙了心,全部有所希图而来,哪有什么好人!头一个来的是一个穷秀才,这人姓黄,最为卑鄙无耻。初见我时,跪在地下,口称我仙主,连头都不敢抬,还有许多做作丑态。后来见我们这儿人除我升寨发令之外,全都是随随便便,他渐渐同我动手动脚起来。我以为他巴结我,同我表示亲近,我没有放在心上。他虽不能说出我家根底,因他识字总不少,每到傍晚无事,便请他教我认字写字。有一天晚上他教我写字时,忽然过来装作把我的笔,用他那又脏又黄的长指甲搔了我几下手心。我不懂他什么意思,忍不住问他。他又红了一张猪肝色的鬼脸,忸忸怩怩答不上来。我想这许是汉人的风俗习惯,也就作罢。过了两天,我写字时老闻见一股臭气,回头一看,他正在龇出一嘴黄牙,鬼头鬼脑凑在我头发上闻呢。我也还不以为他有什么坏心,当他是在身后看写字呢。似这样种种令人讨厌的举动甚多,我因不愿他同别的山民接近走漏消息,他就住在对门。此时他住的那间没有开窗,第二进门前又有我的心腹拿着兵器把守,他除了到我室内,一步也不能出去,相离甚近。那天正值我们这里杜鹃花开,过月光节,我多吃了几杯酒回房就睡。到了半夜,忽然觉得脚上有些刺痒,醒来一看,我脚旁伏有一团黑影,脚上微微有些热痒,疑心花帘未下,被山中花熊跑了进来,顺势一脚踢出,只听“嗳呀”一声跌倒在地。此时火他还有余光,我已听出是人,便起来点了松燎,一看原来是他,在地下哼哼不起,近前一看,已被我踢得鼻青脸肿,折落了一个门牙。我还有些过意不去,便搀起他来,问他:‘为何在半夜里进来?有话何不喊起我说,自找苦吃?’话犹未了,他忽然一个翻身,爬起重又跪下,抱着我一双大腿,从腿肚子到脚缝一路乱闻乱舔。我不知他今晚到底是什么意思,疑是他日久思家,所以像猫狗一般乞怜,想叫我放他回去。正要拖起细问,因他舔得我下半截直发痒,忍不住笑出声来。这一笑不要紧,他便和疯狂一般站起身来。便想抱我往床那边走,口里还直喊‘仙主救命’。他却不知平时一二百山民同我比力都拉我不倒,蜻蜓摇玉柱,我不动脚,如何能移动一步!他抱了两下抱不动,口里气喘吁吁,臭味直喷出来,两只手满身乱摸索。我己渐渐明白他起了脏心,本想站在那里,看他还出什么丑态。因他一路乱摸,又好气又好笑,不耐烦再和他纠缠,一弯腰将他倒提起来。他才知不是路,像杀猪一般叫唤,直喊饶他狗命。依我性子几乎想将他撕成两半,终因还想打听我家下落,怕断了路,强忍气将他放下,他已连疼带吓晕死过去。第二天一早,便命人将他装入青稞包内,用前法送走。后来又找了几次,人虽不似他可恶,却也好不了多少,渐渐闹得去的人成了熟脸。恐人看出根脚,只剩下几个生脸的人要去买卖山产,不便再做请人的事,我家行迹仍未打听出来。
“有一年年终,又同我兄弟出山打猎,从虎口中救下一个孤身老者。他曾雇有一个挑夫,担着行李,那挑夫已被虎咬死。我看他行李中俱是书和笔砚,便将他接回寨来。一间,那老者姓周名齐,是一个先明显宦的遗裔,立誓不做满人的官,一向以教书糊口,年终辞馆回家,明年还没有馆地,家中还有妻子儿女,景况甚寒。我便问他:‘可肯留在寨中教我读书写字?”我先还以为他那大年纪,不会肯与我这种生蛮杂在一处生活。谁知他一听我肯留他在这里,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