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平常都说只有小孩子才横冲直撞的,只有小孩子才会问别人“你为什么不理我了”啊。
江次心中的深潭仿佛被什么闯入了。
还毛毛躁躁把一颗碎石掉入了水中,“噗通”一小声,水面泛起了点点涟漪。
刚把门敲开时,景丛正端着一碗方便面吸溜,看人的一双眼睛因为惊讶睁得圆溜溜。
景丛见是江次,往后退了一步,把江次迎进了屋子里,使劲嚼完嘴里的东西。
“吃过晚饭了就是这么吃的?”江次没带关门,就站在门边看着他说。
景丛有些被揭穿的尴尬,手里端着泡面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动。见江次转身要往外走,他立马放下泡面碗,心里慌了,急促促地走上去。
“江乔已经走了,跟我下去吃饭。”江次边说边回头,话还没说完便被景丛因惯性带来的力“冲撞”了一下,还好后者及时刹住了车。
江次他愣了愣。心道这小孩比自己想象得更可爱。
他笑着重复了一遍:“刚好还剩了点菜,跟我下去吃饭,去不去?”
景丛听了有一瞬间的受宠若惊。
不过不止江次语气里带着不容反驳,他也是没办法拒绝江次的。便乖乖跟着下楼后被安排坐在了餐桌上。
“先坐这等一会儿,我再去随便炒个菜,”江次走进厨房后又举着根胡萝卜探出头,“吃胡萝卜的吧?”
“嗯。”景丛点点头。
景丛坐在椅子上无所事事。
他知道江次喜欢男人。但他从来没接触过这回事,不知道男人喜欢男人到底是怎么回事,所以那脑袋自然也没能把江次是gay与江次喜欢自己联系上。
至于那天晚上的“亲密接触”,他以为是江次平常随口调侃调戏惯了,就喜欢看自己窘迫无措而已。
景丛从前觉得江次圆滑通透不简单,现在也这么觉得。可他是个很好很好的人。在学校也一定是个很好很好的老师。
即使自己干的不是正经工作,经常打架,但却没有避犹不及。
也许是看自己可怜吧。景丛默默想着。
第十四章
江次把炒好的胡萝卜炒肉和回锅好的菜端上桌时,景丛还低着头不知道想着什么。
“在想什么,可以吃了。”江次边说边把手里的筷子递了过去。
景丛连忙接过筷子,吃了一小会,发现江次只坐在自己对面看着自己,便开口问道:“江老师你不吃么?”
江次笑笑,“我已经吃过了,你吃吧。”
饭桌上一时无言,只有景丛慢慢的咀嚼声。很快手里的米饭见了底,江次帮他重新添了饭。
江次看他吃着饭,想了想,开口说:“那天晚上就是跟江乔他们一起喝酒,他跟我是一个学校和专业的同事。”
景丛从碗里抬头,道:“他长得很漂亮……他也是吗?”
“是很漂亮,”江次眼中聚起笑意,接着点点头,“嗯,也是。”
“那你们……”
“不是,”江次快速回答道,“我跟他都姓江,自然是兄弟。”
景丛意识到是自己误会了,讪讪道:“我本来也不太懂,原来是亲兄弟啊。”
江次这下终于没忍住笑了起来,“逗你的,只是凑巧同姓,但确实只是哥们关系。”
景丛虽然早已领教对方的嘴上功夫,一时脸上还是微微染上一点点红。
“前两天在楼道里,你说我不理你的那天早上,怎么那时候才回来?”江次跟闲聊似的七扯八扯。
景丛回答的声音不大:“蹲人去了。”
闻言江次顿了顿,没忍住问道:“为什么没上学了,你的年龄跟我学校里的学生差不多大。”
话问出去,景丛却没再吭声。
就在江次以为景丛要不是沉默,要不又要错开话题的时候,对面的人开了口,但语气和面色都比刚刚冷了不少:“因为被说偷了考卷,后来爷爷心脏病去世,就没念了。”
这段话的逻辑关系并不清楚,但结合以往碎片式的了解和猜想,江次在心中勾勒了个大概。尽管还有满心疑问,却也不知道要怎么继续问出口,对面的小刺头明显不想多提。
他便没做出什么别的反应,面色和语气不变的说:“那干/你们那个赚钱吗,我感觉比我当老师应该有钱多了吧。”
景丛听后果然被转移了些思绪,他先是不可思议地咧了咧嘴,羞赧地低头扒了碗里最后一口饭。
还没等下桌,江次手边的手机这时响了。
他看了来电显示,立马接起:“喂,李警官。”
景丛在一旁听到李警官这个称呼,又想起那天在监狱门口碰见江次,不自觉产生了些联想。
江次举着手机听对方没讲几句话,眉头就越皱越深,脸色跟之前全然不同。
“好,那先拜托了。我马上过来。”
江次挂完电话,对景丛说道:“我一会儿有点事,要出趟门。”
“出了什么事了吗……”不等江次回答,景丛急匆匆地继续说,“那我先回去了,谢谢你的晚饭,江老师。”
“没什么事,回去吧。”江次朝他仍旧拿出好脸色,只是边说边穿上外套,拿起了钥匙。
景丛知道江次的事情跟自己无关,也知道江次更不会相信,一个与他学生年龄一般大却辍学了的人能解决什么问题。
他想想,自己确实除了打架,其他什么忙都帮不上。
江次还是个老师,什么时候能用得上打架来解决问题呢?根本不需要。
告别后他默默上了楼,一回去就往床上扑,迷迷糊糊想了些乱七八糟的,也不想睡觉,便又爬起来,摸过床边放着用来打发时间的旧课本走马观花的翻起来。
江次赶到香樟女子监狱时,他的母亲已经躺在了单间观察室里,闭着眼睛昏睡中,但额角全是汗,睡得并不安稳。
“已经打了镇定剂。”李警官站在江次身边说道。
江次隔着房间的透明玻璃朝里看,转过身,说道:“实在辛苦你们了。”
“没什么,分内的事。”李威阳宽慰道。
便见走道门口的负责人朝这边喊道:“高娟家属,来签一下字。”
江次走过去签完字,回头看见李威阳正站在吸烟区的露台边抽烟。他走过去,也点上了一根。
第十五章
李威阳见他来了,吐出嘴里的烟雾,一缕缕白烟缭绕在两人之间,他缓缓开口:“我有点不明白。。。。。。你舅舅,费力做这些讨不到好处的事,究竟在图些什么,当初……”
“高雷让江勇前沾上的毒品,”江次说完看向远处,随即讽刺般的轻笑一声,“他也算是个被上天眷顾的法盲吧。”
李威阳停顿了好一会,像是想到了什么,目光突然变得深沉。
“你知道是我妈杀了江勇前,我那时候小,耳边都是别人说的’他妈把他爸杀了’,也只当知道这个。于是我就忘了高雷有段时间总挑我妈上班的时候来找江勇前,也忘了我妈回老家过年见过高雷一面之后就变得不太正常。”
江次转过头看了一眼李警官,夹着烟的手指抖了抖烟灰,说话的声音有些混沌,“虽然知道已经晚了,这些年我仍旧不甘心的查过,时不时的想过。是高雷,唆使我妈杀的人。”
“不过,我妈她也确实是起了杀心的,决定确实是她做的。”最后这句轻飘飘的,却是笃定句。
李威阳的表情随着江次断断续续的话变得惊讶而又复杂。
“十几年前的事了。高雷重蹈覆辙不过还是为了当初想图却没图到的那几套房子,一个法盲想得倒是挺美,江勇前死了我妈要坐牢,居然直接把已经十一岁的他侄子——我给忘了。我妈从始至终连房产证的边都没让江勇前摸到过,再怎么也轮不到他一个烂人。断断续续吸毒这么多年还没死,他高雷的命确实硬。本以为那些可笑的不甘心要石沉大海,没想到他还不死心,以为我还是个小孩么?现在不一样了。”江次最后边说边把没吸过但烧了过半的烟掐灭,也不费力地调整好了表情。
李威阳一直都没有说话。他伸手拍了一下江次的肩膀。
江次回以对方安定的眼神,又移开,喃喃说道:“我妈这一辈子,丈夫和哥哥都是丧心病狂的瘾君子,她赔上了自己的一生。”
他朝李警官淡淡的笑笑,踏脚走进了室内。
高娟的精神状况时好时坏不是一天两天,从十八年前就开始了。
但精神状况差归差,却没到疯的地步,高娟在监狱里一直表现良好,几次减刑后本已再过两年就可出狱。
偏偏上次受刺激后当时看着不大严重,可事实的病情往大家最担心的方向发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