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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的一举一动就都在你的控制下?”皇甫替他将话接完。“是的。”皇甫又倒了杯酒,神色凝重的沉思了很久,才抬头再看着载思,又问:“任飘伶和谢青他们既不认识,也无仇无恨的,为什么一定会杀了他们?”“因为任飘伶己别无选择。”“为什么?”“任飘伶这次到济南府来,并不是冲着你的。”载思说:“他是为了胖妞来的。”“为了胖妞?”“是的,他到济南就是为了要杀胖妞。”“他跟胖姐有仇?”“没有。”“有怨?”“没有。”皇甫擎天凝注载思,一字一字的说:“任飘伶要杀胖妞是因为有人出价?”“是的。”载思说:“三千两的代价。”“这个出三千两的人就是你?”“是的。”皇甫又沉默了下来,这次他没有喝酒,视线也没有离开过载思,他一直盯着载思,大约过了一盏茶的功夫,才缓缓开口:“你从来没有见过胖妞,怎么知道她的人在哪里?”“我不知道。”载思笑了。“可是我相信任飘伶一定可以找到胖妞。”“这就是你替我回给钟毁灭的大礼?”“是的。”
第四章好请客的白先生
一菜只有两道普普通通的下酒菜,酒却已喝了十二瓶。十二瓶绍兴。藏花将第十二瓶内的最后一滴酒滴入杯内,然后晃了晃酒瓶,轻轻的叹了口气。“看来今天的酒只能喝到这里。”藏花似乎意犹末尽。“你还想喝?”任飘伶笑着说:“你还喝不过瘾?”“十二瓶,一人六瓶。”藏花说:“只够塞牙缝。”“酒未能尽兴,是人生一大憾事。”任飘伶叹了口气。“只可惜我身上只有五十两,五十两只能喝十二瓶酒而已。”他拿起杯子,将杯口凑近鼻子,轻轻的闻着,等享受过那阵酒香之后,才接着又说:“劝君珍惜这杯酒,虽未尽兴已解谗,”任飘伶笑了笑。“等我再嫌到下一笔钱时,再好好的请你喝个痛痛快快。”“不行。”藏花忽然说了这么一句话。“什么不行?”“你已将全身所有财产都请了我,我岂可就这样让你走。”藏花一本五经的说:“至少也该让我表示一下,让我请你喝五十两的酒。”“你要回请我?”“是的。”“你有五十两吗?”“没有。”“那你如何回请我?”任飘伶笑了。“这家店的老板是你的朋友?”“不是。”藏花也笑了。“他怎么会是我的朋友呢?他只不过是我的儿子而已。”严冬虽已过去,寒意却仍在。胡不败今天心情很愉快,因为今天他身上穿了一件兔毛的新棉袄。一件他昨晚赢来的全新棉袄。他就穿着新棉袄坐在柜台内,用一种很愉快的笑容迎接着进门的每一位客人。可是他这种愉快的笑容只保持到第七位客人而已,因为第八位客人和第九位客人一进门,他的笑容不但不见了,头也忽然间变成三个那么大。这第八位和第九位客人就是藏花和任飘伶。任飘伶他不认识,可是藏花却是令他头大的人。尤其是当她喝了六瓶绍兴之后。现在胡不败的头已不止三个那么大,他已不知道大到什么程度了。因为现在藏花正用一种很愉快的笑容看着他。“你好。”藏花用一种很愉快的声音向胡不败问好。“我怎么会好呢?”胡不败的声音仿佛要哭,“你明知道一碰到你,我只有倒霉的份,我又怎么会好?”“从今天开始你一定会转好了。”藏花说:“因为我己决定。”“决定什么?”“决定不再在你店里白吃白喝。”“真的?”“真的。”“你发财了?”“像我这种人怎么可能发财呢?”胡不败瞄了坐在座位上的任飘伶一眼。“你那位朋友是呆子?”“你看他像吗?”“不像。”胡不败摇摇头。“你既然没有发财,你那位朋友又不是呆子,你还是跟以前一样是个大穷光蛋,来我店里还跟以前一样的白吃白喝。”“不会。”藏花说:“我说过了,从今以后绝对不再在你这里白吃白喝。”藏花又笑的很愉快,她又用一种很愉快的声音对胡不败说:“我决定以后在你这里所有的吃喝都记帐。”“记帐。”胡不败差点哭出来。无论谁听到这句话后的表情,一定绝对跟他的表情一样。“这不跟白吃白喝一样吗?”“不一样。”藏花说:“怎么会一样呢?”“怎么会不一样呢?”胡不败苦笑。“记帐,你拿什么来付?”“钱。”藏花说:“当然是拿钱来付。”“你有钱?”“你不要瞧不起人。”藏花说:“我藏花一定有发大财的一天,到了那一天我不但付清所有的帐,还会好好的请你一顿。”“只要你不要好好的吃我一顿,我就已心满意足了。”胡不败说:“我怎敢希求你好好的请我一顿。”二桌上还是两道菜,十二瓶酒。菜是普普通通的大菜,酒是装得满满的绍兴。藏花替任飘伶倒了一杯酒,然后又替自己倒了一杯。“这两道菜已是这家店里最好的菜了。”藏花说:“希望你不要介意。”“这是我三个月来吃到最好的菜,高兴都来不及,怎么会介意?”任飘伶说。藏花举起杯子,对着任飘伶说:“干一杯酒,醉乡路稳多故友。”“好,好词。冲着这句话我就该好好的请你一顿。”这句话不是任飘伶说的,更不是胡不败。这句话是一位身穿白色丝缎长袍的年轻人说的,他就站在门口,等这句话说完时,他已坐到藏花身旁了。“掌柜的,再拿十八瓶酒,要好酒。”白衣少年说:“要道道地地四十年陈的竹叶青。”他接着又说:“另外再上几道菜,要——”“要道道地地的好菜。”藏花替白衣少年将这句话说完。“对。”白衣少年笑了。“单嫖双饮。”白衣少年说:“喝酒不能无伴。”他自己很快的倒了三杯酒。“来,我先干三杯,敬两位。”菜八道,酒十八瓶。十八瓶竹叶青。桌面也由小的换成大桌。胡不败的笑容又恢复了,他很快的就将酒菜送上来。——这个世上毕竟还是“有钱”的人受欢迎。“我姓白,白天羽。”白衣少年笑嘻嘻的看着藏花。“你呢?你叫什么?”“藏花。”她也笑嘻嘻的看着白天羽。“将花藏起来的藏花。”“藏花?”白天羽说:“好,好名字。”他转头看向任飘伶,微微思考了一下,才开口:“人不飘伶,剑飘伶。”他喝了杯酒后,接着又说:“世上只有飘伶的人,哪有飘伶的剑。”“为什么?”藏花真好奇。“因为剑是有根的。”“剑有根?”藏花又问:“根在哪里?”“在仇人的要害里。”白天羽又喝了杯酒。“不管剑在何方,总有一天它会回去寻它的根。”“换句话说,就是不管剑到了哪里,总有一天它都会回来刺人仇人的要害里。”藏花说。“是的。”任飘伶一直在听,自从白天羽加入后,他忽然间好像变成了哑巴。白天羽似乎不想让他沉默下去。“任飘伶任先生,你同意我的说法吗?”任飘伶没有回答,他却反问:“你是谁?”“我是谁?”白天羽又笑了。“我叫白天羽。”“我不是问你的名字。”任飘伶双眼直盯着他。“我要知道你的真实身份,你为何而来?”白天羽收起了笑容,脸上的表情也渐渐严肃起来,他双眼也直盯着任飘伶。“我是为‘泪痕’而来的。”白天羽说。“泪痕?”任飘伶的眼睛里突然闪出刀锋般的光芒。“你怎么知道‘泪痕’?”他的声音也刀锋般寒冷。“我知道。”白天羽冷冷的说:“我当然知道。”任飘伶的目光从白天羽的眼睛移向鼻子、嘴。他缓慢仔细的凝视着白天羽。白天羽的眼色、神态、站着的姿势、呼吸的频率、衣服的质料、全身上下每一个地方他都没有放过。他看得好像远比载思仔细,他那双灰黯的眼睛里竟好像隐藏着某种特地制造出来的观察别人的精密仪器。等观察完后,任飘伶用一种很平和的声音问白天羽:“你是不是从山上来的?”“是的。”“是不是一座很高的山?”“是。”“你住的地方是不是有一道清泉、一株古松?”“是。”白天羽已经开始觉得很惊奇。“那座山是不是有个很喜欢喝茶的老人?”任飘伶又问:“他是不是经常坐在那棵古松下用那里的泉水烹茶?”“是。”白天羽说:“有关‘泪痕’的事,就是他告诉我的。”“他有没有告诉你有关我这个人的事?”“没有。”任飘伶凝注白天羽,灰黯的眼里又亮出刀锋般的光芒。“他从来也没有提起过我?”任飘伶问:“连一点有关我的事都没有提起过?”“绝对没有。”白天羽说:“他老人家只不过告诉我,世上最可怕的武器就是‘泪痕’。”“你有没有告诉过别人?”“没有。”“有没有人知道你的来历?”“没有。”白天羽马上接着又说:“载思曾经检查过我的衣物,想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