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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袖子,摸了摸自己胳膊上的刀疤,接着说,“你很有抱负,对工作兢兢业业,是个好律师。'中天信'的合伙人资格是你应得的!本来,我以为……我和蒋梓瀚只是在这个必然的势态下,搞个小插曲罢了,并不会影响到你的前途。可后来……当你向我要'新岭钢业'资料的时候,我就什么都明白了。事发后,我去质问你……”看到秦方睿惶急的目光,碧海安抚着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别误会,那并不意味着我要责怪你,或者原谅你。我去找你,是因为我想帮你。我盼着你能说出真相、甩掉压在心上的沉重包袱。人的身体可以负荷很重;但,人的心……一片羽毛的罪恶,也足以压垮它!”碧海叹口气,摘掉头上的柳藤冠,凝神望着窗外……
秦方睿在愧疚和悔恨中慢慢抬起头,看向碧海,蓦地心头一震——
重逢以来第一次,他在碧海眼底看到了曾令他为之动容的烈焰!正直、坚毅、疾恶如仇、毫不妥协,正是这把燃烧在碧海心中的信念之火,令他耀眼夺目,使他成为法律界的骄子,在刑辩领域取得了令人望尘莫及的辉煌成就……
秦方睿呆呆地看着碧海——久违的、熟悉的、却又令他感到陌生的碧海。
到底是什么使碧海改变?他和入狱之前……大不一样了。
良久,碧海打破沉默,继续说下去,“那天,我坐在你家的客厅里,拼命祈祷着你不要再胡搅蛮缠、不要再自欺欺人!如果你愿意告诉我真相,如果你表露出哪怕一星半点的悔过之意,我将对你坦承一切,如实告诉你我这些年的堕落和荒唐!我还当你是好哥们!可你……让我失望了。”碧海的唇角微微抽动一下,垂下眼帘,“其实,也没什么。这辈子,让我失望的人太多……早就无所谓了。”
听碧海话音凄凉,秦方睿心痛如绞,无法自控地泪如雨下, “我曾经去过黎塘监狱,托李军捎信给你……我把所有的歉意都写在那封信上。可惜,你没有见到……”
“别怪蒋梓瀚从中作梗,那是天意。”碧海无所谓地说一句,又陷入沉默。
看出碧海的冷淡,秦方睿的心灰了大半,却仍不放弃地做最后挣扎,“来这里之前,蒋梓瀚跟我谈了很久……他希望你能忘记他,选择一个正确的人,开始新的生活。我知道自己没有资格,可至少让我陪你一段时间,等你病全好了……”
“别开口闭口蒋梓瀚。你还嫌被他耍弄得不够么?”碧海突兀地打断秦方睿,眼底流露出极度的不耐烦。
秦方睿一愣,这样不讲情面的碧海,他再熟悉不过。记得读大学时,碧海无法容忍、也不屑于容忍任何虚伪的行径。对于丑恶和伪善,他异常敏锐,总能一眼识破别有用心的伎俩,然后非常直率地表示反感,毫不顾忌他那样做会不会令人难堪……
收回纷乱的思绪,秦方睿苦笑,“我知道……我是蒋梓瀚手中的棋子,任他摆弄。”
“棋子?”碧海冷笑着重复一句。他对于秦方睿动不动就抬出蒋梓瀚、采取迂回战术的做法非常不屑,言语上忍不住刻薄起来,“你恐怕比那个都不如。棋子是用来做正事的、是用来成就事业或者整垮对手的。有谁会利用一颗棋子,最后把自己送进监狱?在蒋梓瀚眼里,你充其量是一个游戏参与者、一个情趣道具而已。”
被人肆意羞辱,被人轻贱鄙视……从小到大,这样的屈辱滋味秦方睿尝过太多太多。在他看来,世态炎凉是正常的,充满爱心和善意的世界反倒不对头。但此刻,被自己最心爱、最在乎的人鄙视,秦方睿心中凄苦无限,却不想辩驳一句,只静静坐在那里,默默听着……
注意到秦方睿越来越惨白的脸色,碧海顿时心软,抬手使劲抹一把脸,声音听起来格外疲惫,“蒋梓翰告诉你多少?一定不是全部。我们的故事要从头说起……如果段章取义的话,倒像是我碧海对不起他蒋梓瀚了。”
……
……
哈哈,大家放心了吧,偶很偏心瀚瀚,不会给小秦太多镜头的……偶就爱写瀚瀚和小海在一起,写小秦,感觉好累……
回忆开始,谜底会逐渐揭开……
小海和瀚瀚的恋爱是火花+甜蜜,不看会后悔哦……
不确定明天能否更新,后天应该可以更新……
2002年仲夏,北京。
周五晚上,工作狂人碧海破天荒扔下堆积如山的卷宗,准点下班。他今天要约会一位‘大人物’。
这位大人物,名叫‘蒋梓瀚’。
既然是约会对象,又是名人,碧海便破例挤出宝贵的一分钟,试着用google搜索一下,这才发现一分钟的预算实在太多!网页上,成千上万条关于蒋梓瀚的成就与吹捧,让人以为他是个作古多年的老朽。其实,那人年方三十,靠资本运作起家,被誉为金融奇才,看照片还算人模狗样。
碧海关掉电脑,哂笑:一个股市里的‘混市魔王’、得志便猖狂的小人、游手好闲的公子哥儿,也敢跑来招惹你碧爷爷!一天一个电话骚扰,口口声声说很欣赏我的精彩演说!莫非我名片的正义磁场还不够强烈,竟然无法让这种投机倒把的人渣退避三舍!
看来,非得见到本尊,那人才能死心吧……
尚未见面,蒋梓瀚便被碧海判了死刑。这要怪他入错了行,犯了碧海的忌讳。对于经济金融财政之类,碧海一向厌恶和鄙视。经济学领域流派成群,彼此争斗不下百年,至今仍未辩出个所以然来。这恰恰是碧海最无法忍受的!对就是对,错就是错,模棱两可算怎么回事?因此,碧海只接刑事案件,从来不碰经济类case。当然,有一类刑案碧海是坚决不接的,那就是为贪官辩护。在他看来,这些败类都该直接拉出去杀头,还搞什么上诉辩护,简直就是浪费社会资源!
……
碧海在鼓楼西大街上班;那人便很体贴地把约会地点定在后海附近。
哼,背景调查做得很到位嘛……
印象又坏一分!
碧海穿着仔裤T恤,斜挎电脑包,蹬着一辆半新不旧的自行车在状如蛛网的胡同里穿行。据说这里是北京城最古老的街区,每一条胡同都有丰厚的文化积淀,每一个宅院都诉说着兴衰往事。一所所破败低矮的房子,一条条狭窄到三人同行都显局促的街道,竟然曾是达官显贵、皇亲国戚,北洋总统、文学巨匠扎堆儿的地方!
碧海不屑一顾地飞驰过传说中的大贪官和⒐淄蹀叁�、段祺瑞、宋庆龄、齐白石、茅盾、郭沫若、婉容、洪承畴、僧格林沁、直隶总督荣禄、大学士文煜、乾隆家的女儿等等等名流的府邸,到达南锣鼓巷的酒吧街。整条酒吧街以四合院小平房为主,门前高挂小红灯笼,装修风格回归传统、古朴,谨守四合院的氛围和格调。近几年,这里已发展成与三里屯、后海齐名的泡吧胜地,颇受时尚人士的追捧!
哼,蒋梓瀚,你当我碧海是满口波希米亚、开Party泡Pub的无聊小资?
印象又坏一分!
很容易就找到了那家位于胡同口的印度餐厅,碧海把自行车往墙上一靠,闻着空气中热辣辣的味道,胃里难受得要命。
不知道他怕辣啊?
印象又坏一分!
这家印度餐厅非常小;店堂里只摆着七、八张桌子;座无虚席,两名印度籍服务生忙前忙后地张罗着。
蒋梓瀚就坐在最里面靠窗的位置。
见到真人,碧海不得不承认,那人模样的确不差,极其有派头,很随意地坐在那里,就能成为众人瞩目的焦点。
一踏进餐厅,那人黑沉沉的视线便牢牢盯在他身上,脸上挂着很淡的笑容,貌似温和,实则居心叵测!
碧海两步走到桌边,用手指敲敲桌子引起对方注意,声音不冷不热,“我来这里是想告诉你:我对你没兴趣。请你以后不要再通过任何方式骚扰我,这些方式包括见面、电话、手机、传真、E…mail、信件等等。”
蒋梓瀚不说话,仍然温和地笑着,暗黑的眼底波澜不兴。
见那人没反应,碧海的怒火腾地被点燃,压低声音冲他吼,“我不管你是不是装聋作哑,以后别来烦我!”吼罢,碧海发现桌上竟然放着一朵盛开的红玫瑰,更觉得火大,当下抓起那个专门用来哄小姑娘上当的玩意,直接甩到蒋梓瀚脸上,转身就走。
很不幸,就在转身的瞬间,他瞥到了那人脸上的血痕,也瞥到了其他客人的餐桌上都放着一朵红玫瑰……
碧海硬着头皮返回来,抽了两张餐巾纸,用力捂住那人被玫瑰花刺扎出血的右脸,语气十分刻薄,“看你脸皮挺厚,怎么一碰就出血!真他妈金贵!”
蓦地,一只宽厚的大手趁势覆在他替他捂伤口的手背上……
近距离相对,那人暗黑的眸子深不见底……
“为什么拒绝我?我知道你是GA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