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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压下怒火,秦方睿跟在段铭身后,穿过金碧辉煌的大厅,走进一间会客室。
段铭关上门,坐到沙发上,伸展开修长的腿,从果盘里拣了一粒葡萄吃,“嗯,不错,秦律师也过来吃两颗,消消火吧。”段铭低笑着挑了两颗又大又紫的葡萄,拿在手中把玩……
想着碧海可能遭遇不测,秦方睿心急如焚,恨不得插翅飞到碧海身边。这个段铭是敌是友还很难说,又有那么多保镖堵在外面,如今的局面几乎是死棋……
“你坐过来,咱们慢慢说。”段铭突然变回秦方睿所熟悉的那种不冷不热的态度。
秦方睿忍了又忍,勉强坐在段铭对面,浓眉紧蹙,冷着声音说,“你快告诉我,碧海在哪儿!”
段铭反复掂量着掌心的两粒葡萄,突然看向秦方睿,锐利的黑眸逸出一丝邪气,“碧海的消息当然很重要……秦律师打算用什么来交换?”
“你给我的五百万美金,够不够?”秦方睿忿忿地看着段铭,脑中蓦地闪过惶恐的念头:难道这人恨透了蒋梓瀚,竟连碧海也不放过?!
“你果然不如碧海聪明。也许……你是在装傻。”段铭打量着对面如坐针毡的秦方睿,明显不怀好意地暗示,“我不缺钱。但我的生活中缺少乐趣。”
段铭暗沉的目光让秦方睿警醒,他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危险处境,忽地站起身来,却又无奈地重新坐下,垂着头,一语不发。
“你过来。”段铭低声命令,语气算不上严厉,却让人不敢拒绝。
秦方睿捏紧了拳头,慢慢走到段铭身边,暗自堤防他突然发难……
“我刚才提到乐趣……”段铭舒服地靠坐在沙发上,偏头看着秦方睿,“我很想看看秦律师是怎么吃葡萄的……只要能让我看得开心,就告诉你碧海的消息。”说完,段铭摇铃铛似的晃了晃手中的葡萄。
恶意的捉弄让秦方睿脸上腾起红晕。他伸出手,欲抢过段铭手中的葡萄一口吃掉,却扑了个空……
“跪下。”段铭斜斜瞟一眼脚下的地毯,声音很低,却不容违抗。
秦方睿恶狠狠瞪着段铭,一动不动。
突然,坚硬的皮鞋蹬上他的左膝,一阵钝痛沿着左腿蔓延全身,男人残忍的嘲弄几乎令他落泪,“怎么?你这儿藏了块黄金吗?”
‘尊严’二字有两种写法:一种,置生死于度外;另一种,你有亿万身家。他秦方睿没有钱,也暂时不想死,在段铭眼里他的地位等同于猫狗,他现在能做的只有低头、下跪、任人羞辱……
看秦方睿乖乖跪下了,段铭将手中的葡萄挨近他的唇,却每每在秦方睿快要吃到的时候,将葡萄拿远,一次又一次,乐此不疲地逗弄着,直到秦方睿眼底的怒火一触即发,他才再次将葡萄挨近他的唇,低声命令,“舌头伸出来,把每一颗葡萄都给我舔湿了。”
到了此刻,秦方睿已料定段铭挟持了碧海,心中又痛又恨,却不敢不从,只得屈辱地伸长舌头,葡萄尚未舔湿,一张俊脸却已被泪水淹没……
清俊的侧脸泪水迷离,淡色唇间一截红润滑软的舌头闪着水光,上下旋转,乖乖舔舐着紫色的葡萄……
情色的诱惑,令段铭的呼吸渐渐粗长,他拿着葡萄的手有些不稳,稍稍一颤,竟被秦方睿逮到机会,一口将那两粒漂亮的果实吞进嘴里,恶狠狠地大嚼起来……
秦方睿对葡萄的迁怒,令段铭忍俊不禁,捧腹大笑。笑罢,段铭一把拽起秦方睿,将他按在沙发上,薄唇压下去强索了一个深吻,火热的舌窜进秦方睿口中尽情嬉戏,又吸又咬,直到他自己的口腔也染上了葡萄的甘甜和酸涩,才意犹未尽地放过身下的人,嘎声低语,“下次,秦律师也给我舔舔……”
秦方睿已经忍到极限,奋力推开男人沉重的身躯,嫌恶地吐了两口唾沫,抬起手背使劲擦抹着自己的嘴唇。
段铭不紧不慢地站起身,拽过一把椅子,抬手示意秦方睿坐在上面。
秦方睿搞不清这怪人又要玩什么花样,只得乖乖坐下,却猛地被段铭反剪双臂,牢牢绑在椅子上……
“别怕。我对你没兴趣。”段铭拍拍手掌,坐回沙发,“我是怕你被马上要听到的事情刺激,冲过来死缠烂打……我没工夫跟你玩摔跤。”他的眼神回复冰冷,全然不见片刻前的戏虐……
听男人话音,秦方睿心头升起不祥的预感,背脊寒气直冒,焦躁地盯住段铭,泛红的眸子几乎喷出火来……
“碧海现在跟蒋梓瀚关在一个拘留所里,很快要去黎塘监狱服刑。”
心口瞬间被冰冷的洪水淹没,几乎夺去他的呼吸。秦方睿难以置信地瞪着段铭,黑眸深处燃起愤怒的火焰,嘶声大吼:“你诬陷碧海!他根本没有参与蒋梓瀚的犯罪勾当!是你捣鬼!”
段铭嘲弄地看着秦方睿在椅子上挣扎,冷笑道,“好端端的,我干嘛诬陷他。前天夜里,碧海开车撞翻五辆摩托车,然后扔下他的保时捷,跑了。昨天早上,他被请进局子。交通肇事逃逸,有期徒刑6个月。”
停下所有徒劳的挣扎,秦方睿突然身体向前倾,跪倒在地上,一步一挪,艰难地爬向段铭。由于双手被反绑,那把椅子扣住了他的头和背,让他看起来好像一只乌龟,背负着沉重的壳向前爬行。
段铭无动于衷地坐在那里,紧盯着秦方睿的脆弱狼狈,眼底划过一抹难耐的兴奋……
终于爬到段铭面前,秦方睿俯身向下,脸抵在男人的皮鞋上,嗓音嘶哑,边说边泣,“段先生,我求你,求求你,放过碧海,放过他……求你,求你放过他,放过他……”
积压很久的邪恶欲念总算疏解了两分,段铭决定暂且放过这个能屈能伸、善于审时度势的小律师,当下和颜悦色地替秦方睿解开被绑缚的双腕,扶他坐在沙发上,拍了拍他的脸,“别求我,我帮不了你。给你揭个底牌吧——蒋梓瀚是幕后主谋,他才是你的老板。碧海撞车的事,也是他安排的……”
良久,秦方睿紧闭双眼,一下又一下,极深极慢地呼吸……再睁开眼时,他已寻回冷静,低声问段铭,“为什么?你跟蒋梓瀚不是死对头吗?
“满世界的人都以为我们势同水火……呵,那不过是障眼法。其实呢,我跟梓瀚是盟友。股市上我们哥俩轮流坐庄,兴风作浪;生意场上,总有些人跑来跟我说梓瀚的坏话,又有些人跟梓瀚说我的不是……这群搬弄是非的鬼蜮,我们总能一个一个收拾掉!”段铭爆出惊天秘闻,如果这消息传到股市,不知又要掀起几多风浪……
秦方睿若有所悟地点点头,将信将疑地看向段铭,“为什么要绕这么大个圈子?蒋梓瀚想蹲监狱,自己写封举报信不就得了,何必浪费那么多钱,大费周章地雇我来做这事?”
“没有不透风的墙。”段铭点到即止。
想到自己大半年来被这些有钱人当成牵线木偶耍弄,秦方睿心里又苦又涩,不是滋味。突然,心中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令他惶恐莫名,“碧海……他……他知不知道……”
段铭猜到秦方睿想问什么,看他一副即想知道答案、又怕知道答案的模样实在可怜,干脆打断他的支支吾吾,直言相告,“这事是蒋梓瀚一手策划的,碧海什么也不知道。”
秦方睿先是松一口气,却忽地脑中轰鸣,直盯盯看着段铭,张嘴想问,却不知从何问起……
段铭暗恨自己怎么好像秦方睿肚里的蛔虫,总能猜到他想问什么,慢慢点头道,“你想的没错。力求真实,蒋梓瀚把他最宝贝的情人也算计进去了。”段铭突然停下,干笑两声,“你已经看到那篇八卦了吧?整桩案件背后的爱恨情仇,你和碧海都是当仁不让的主角。至于我嘛,虽然蒙面化名,人们也猜出个八九不离十。按梓瀚的谋划,一方面要用这些花边趣事分散人们对案子本身的注意力,让他们只记住细枝末节,不去寻根追底;另一方面也可以避免‘上面的人’对他生疑。话说回来,梓瀚煞费苦心都是为了保住几个必须保住的重量级人物。他这监狱蹲得好、蹲得值、蹲得妙!出狱后,他的路准能越走越宽!”
当仁不让的主角……花边趣事……重量级人物……监狱蹲得好……路越走越宽……
秦方睿低垂着头,呆呆看着自己的双手,直想狂笑一场,却只淌下两行清泪,冷着声音问,“这么机密的事,段先生为什么要告诉我?”
“这是梓瀚的意思。还有……”段铭站起身,把脚边的黑色密码箱打开,里面装满花花绿绿的钞票,“他再多付五百万美金,请你立刻消失。”看到秦方睿颓败如死灰的脸色,段铭略微不忍,低声说,“梓瀚让我转告你——你没资格跟他斗,碧海永远是他的。”
……
段铭走了。他把秦方睿一个人留在这座又大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