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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的时间里,顾德明便从炙手可热的当红小生变成收视□□,名声也渐渐沉寂下去。
最终,顾德明选择了退出娱乐圈,开了一家高级私房菜馆,之后便是娶妻生子,小日子倒也过得有滋有味的。巧的是,后来《晨空》剧组的庆功宴就在他家餐厅举行。海伦和皓康时隔十七年重聚,二人的合影一时被广为流传。在那张照片里,顾德明眉目间还依稀能看出几分昔日的模样,但体态比起当年要发福不少,气质与从前更是判若两人。
看到顾德明的变化,许多人才恍然意识到,站在他身边的虞冰卿彼时已年过三旬,令人惊叹的是,在同龄人长成了这般模样的同时,她的容貌体态竟犹胜当年。十七年里,他离开了聚光灯,像个普通人一样过上了世俗又幸福的生活,而她一路扶摇直上,成为了那个商业电影崛起的时代里最耀眼的女星。当人们还在对顾、虞二人迥然跌宕的星途唏嘘不已,就在第二天,孙家毅自杀未遂的消息不胫而走。这三人的性格和遭遇都与电影里的角色在某种程度上暗向契合,圈内人不由得感叹导演箫韶选角眼光之犀利。
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虞冰卿一直担任箫氏电影中的女主角,被誉为“永远的箫女郎”。如果把她的演艺生涯拍成电影,那么箫韶就是她成名之路上最重要的一个角色。然而话说回来,虞冰卿的成功固然离不开箫韶的一路扶持,但也与她自身强大的角色塑造力密不可分。
在《晨空》红遍全国之后,虞冰卿突然宣布半隐退,并火速办理了移民手续。电视台曾为此专门发行了一期纪念节目,历数她过去十七年的演艺经历。不少观众看完才骤然发现,虞冰卿竟演绎过如此之多的经典角色,如果不是一直密切关注着她的影迷,甚至会惊讶——啊,这些看起来天差地别的角色,居然都是同一个人演的!
“我始终记得当我第一次站在镜头前,一位老师对我说过的话:角色不能只是推动情节的工具,他们都是活生生的人,有欲望,有爱憎,有过去和未来。”在这期纪录片节目中,虞冰卿淡然自信地一笑,“没有缺陷的人格是缺乏艺术价值的,作为演员,比起讨喜的人物,我更倾向于挑战那些不能以好坏一概而论的角色。我会克制自己,告诫自己,切勿像法官一样居高临下地审判别人。更重要的,是沉没到人物的内心深处,去触摸他们复杂的真实。”
一段影片剪辑被安排衔接在这段采访之后,那是《棠棣之华》中陈海伦纵身一跃前的场景:
海伦神情空洞地回过头去,瞳孔之中的光彩消散殆尽,她的视线从殷遇的脚尖缓缓向上,眼神如同长街上渐次亮起的街灯,又像是垂死之人的回光返照,饱含恨意的目光变得清晰而浓烈。此刻站在她对面的,不是久别重逢的故人,而是她平静生活的入侵者和破坏者。
但紧接着,在与殷遇视线相接的刹那,伴随着配乐里零星一个音符的沉沉落下,一滴眼泪涌出她的眼眶,如刀锋般刺破了脸庞。
猝然意识到自己的失控,海伦先是一惊,继而从眉梢眼角流露出几分悲伤的意味。但再看时,她眼中仿佛有什么东西被迅速消解了,犹如河水从峡口处奔腾而出,又瞬间没入广阔平静的大海。不过数秒的镜头,配乐无声,场面仿佛定格,却让观者感知到好几层情绪的叠进。在静止之中迸发的冲突和转变令人惊叹,也教人费解。
她的眼神里究竟包含着什么?海伦这一生,最爱的人究竟是谁?也是这一幕,后来成了让影迷们争论不休的一个话题。有不少人更倾向相信,海伦口中的移情别恋只是爱恨交加下的言不由衷。
这个片段结束后,主持人问虞冰卿,在演绎过的众多角色里,哪一个和她本人最为相像。虞冰卿笑了笑,给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她们都是我,也都不是我,我只是碰巧被他们的创造者选中了而已。”
第51章 六、暧昧
“虞女士,您是怎么发现箫导演失踪的?”温白凡关上化妆间的门,转身走到虞冰卿身前的椅子上坐下。
“怎么发现的呀……”虞冰卿仿佛漫不经心地回想了几秒,回答道,“因为饿了想点菜,可左右没等到请客的人,才发现他好像不见了?”
温白凡手持着录音笔,刚摁下开始键,闻言不由手一顿,错愕地抬起头。
虞冰卿嘴角微扬,饶有趣味地与他对视。她在人前时脸部每一块肌肉都绷紧到完美的状态,此刻放松下来,眼角荡开一抹浅浅的笑纹,无端褪去了几分距离感。
温白凡被她盯得有些羞涩,移开视线,暗忖这个女人看起来和传闻中似乎不太一样啊。
“一开始我们并没有太在意,阿韶的脾气就这样,在熟人面前比较自我,爽约是家常便饭的事。这么多年,我和郑导都习惯他的作风了,他经常脑子里有了想法,便什么都顾不上,一声不吭扛上器材就独自跑去取景构思。”虞冰卿从名牌手袋里取出一枚小巧的手机,在屏幕上点了几下,递到温白凡手上,“直到刚才,我收到了他发来的信息。”
温白凡接过一看,下午1点28分,名为Shaw的联系人发来一条四个字的信息。
“找到警员”
…
数以百计的监控画面占满了整面墙壁,在明暗交替闪烁的背景之中,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身影被浓重地勾勒了出来。乔可均头颅微仰,轻轻眯起双眼,八倍速的图像在他漆黑的眼瞳中飞快闪过。
温白凡推开一楼监控室大门的时候,映入眼帘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
“乔主任,发布会结束的时间大约是十一点一刻,这个时间段之后的全部监控录像都在这里了。”郑伟胜有些不安地搓了搓手,悄声道,“箫导他不会有事吧?”
乔可均对他的提问置若罔闻,抬手操纵遥控,将其中一个画面定格,提笔在纸上写下:
11:50 箫走出29楼化妆间,与虞碰面
11:55 二人走到电梯口,等候过程中,箫看手机
11:57 虞独自进入电梯,箫重新等候直达停车场的电梯
12:00 箫进入电梯
听见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乔可均没有抬头,随口道,“来了?”
“进展如何?”接话的却是一道柔媚的女声。
笔尖凝在纸上,乔可均转过眼睛,意味不明地看了来人一眼,视线又掠过了她,落在了温白凡脸上,“我让罗飞对当事人的手机进行云定位,应该很快就有结果了。”
温白凡点头,站到他身边,凑近了和他一起看监控。
虞冰卿抿了抿唇,脸上倒也没有多少被冷遇的不快,还招呼郑伟胜和她一同在旁边坐下。乔可均面无表情地将主画面切换到停车场。
12点05分,箫韶乘电梯直达六号车库。只见他长腿一跨迈出电梯,径直走向自己停车的地方,脚步和背影都给人感觉颇为轻快。从肢体语言上解读,他至少在那时候还没有遭到逼迫和威胁。
箫韶作为导演,在话题度和曝光率上与普通明星相比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这与他出众的外形条件分不开。他原本就是高个子,更兼常年健身,练出了肩宽腿长的好身材,头发也不特意染黑,反而选择了儒雅帅气的灰白色,旁人根本看不出他已年近六旬。这些年,他拍了不少赚快钱的商业片,演员都选的炙手可热的偶像明星,从宣传合影中就可以看到,即使与容貌出色的年轻人站在一起,箫韶的气质和存在感也毫不逊色。
站在车门前,看动作是正准备开车门。而这时候,箫韶的手机又有了动静。他侧过身子,一手抵在车顶上,一手将电话从口袋里掏了出来。这一回身,恰好让闭路电视拍到他的正脸。只见箫韶盯着手机看了几眼,眉目间流露出一丝笑意,这才将电话接起,举到耳边。
乔可均眉头轻蹙,轻哼道:“看着就不像有危险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去约会呢。”
温白凡转过脸,诧异地看了他一眼,不敢相信这种主观臆断的话是从乔可均嘴里说出的。他轻咳一声,硬着头皮说:“这样看来熟人作案的可能性很大,他在涉险前没有心理预期。根据虞女士的说法,箫导在通讯文字上有个习惯,每句话最后都要加句号,但是这条却没有标点,很可能是受害人在紧急情况下发出的求救信息……”
这时,罗飞的电话打了过来,中断了他的话。
温白凡放下手机,收起了之前轻松的表情。箫韶手机的云定位显示在一百公里开外的朝南快速干线上,这事情也许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