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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欢妍吐了吐舌头,兴致盎然地分享情报:“在南城警署的时候,乔可均有个外号叫做‘死亡证人’。传说只要是他担任检方证人的案子,无论多么棘手,最后都能找到把罪犯送上刑场的证据。我有个朋友是当记者的,性格超冷静的那种,自从她见过乔可均在法庭上的样子,就被彻底迷倒了,像个花痴一样将乔可均奉为正义男神。”
“快别说人家了,你现在也像个花痴一样。”罗飞噎了她一句。
…
酒气冲天的男人粗暴地撞开了门,嶙峋的枯手伸向墙上的电灯开关。白炽灯“啪”地一下在头上炸开,映出了他脸上如同刀刻般的法令纹。
这是一栋地段不错的高级公寓,伏先生为出狱后的王宗安置了这么一个住处,倒是存了两份心思。一是冲着王宗曾当众救过他的命,即便这人再让他瞧不上,伏先生也不能太亏待他,否则没得让手下的其他兄弟寒了心。
至于另外一个原因么,这片区域的公寓的设计是专门为单身白领设计的,没有拖家带口,也就意味着附近不太有小孩子出没,倒省了王宗私下那些令人不齿的癖好会给他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伏先生黑白通吃多年,心肠本已冷硬至极,血缘以外的女人和孩子在他眼里都不过是商品,然而王宗的所为依然教他感到恶心。
成堆的泡面碗、啤酒瓶和零食袋子淹没了玻璃茶几,连日未洗的衣物随意丢在锃亮的木地板上,阳台落地窗的窗帘已经多日未曾拉开,不通风的屋子里散发出腐臭的异味。
王宗靠在沙发背上,陶醉地欣赏着被钉在墙上的曾经的战利品,泛着油光的干瘪脸上露出了异样愉悦的笑容。
墙壁上贴了六七张照片,拍的都是不同的小孩子,有女孩,也有男孩,年纪都在五到十岁之间。每个小孩子都有两张不同的面孔,一张是无忧无虑的笑脸,一张在绝望地流泪,形成触目惊心的对比。
几年前,王宗因绑架、虐待儿童遭到警方指控,伏先生聘了一位手段了得的律师为之辩护,最终只判了三年半。没想到的是,这才出狱不到两个月,死性不改的王宗便在他安排的住处附近找到了新的猎物。
恶是一头怀恨的猛虎,一旦放之于野,便再难以收回笼中。
不过,等到明天来临之时,伏先生就会欣慰地发现,他再也不必为这个使他难堪的家伙伤脑筋了。
…
用黑色口罩掩去面容的男人如鬼魅般出现,他的枪口缓缓下压,抵上王宗的前额,后者扭曲的脸上滑下两道惊恐的泪水。
本以为自己是胜券在握的猎手,却瞬息变成了嗷嗷待宰的猎物,王宗的眼里溢出野兽垂死的绝望。他疯狂地拍打着墙壁,扯着喉咙疾声嘶吼,希望有人能听到他的求救。可很快,他就发现这一切都是徒劳的——为了专心致志地享受孩子们绝望的哭喊,他在住处加装了厚实的隔音材料。
“求你饶了我!”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毫无尊严地痛哭求饶,“你、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只要给我留一条命,钱,或者别的,我都可以给!”
那人轻叹了口气,枪口从王宗的前额下移,定在心脏的位置:“看来,还是不想赎罪呢,那就没办法了。”
“我知错了!我真的错了!” 王宗抬手扇了自己一耳光,颠三倒四地赌咒发誓,“但我没有伤害那个孩子!我也不知道他去哪儿了,我出门前把他锁在了卧室里,回来以后他已经不见了……”
“错了,就要接受惩罚。”黑衣男人平静地扣动扳机,轻声道,“消失吧。”
一切归于寂静,偌大的房间犹如空荡荡的舞台,穿堂的风让阳台与客厅之间的窗帘发出窸窣的声响。
沉沉帷幕后,有道神秘的目光在漆黑之中一闪而过。
第2章 二、密室
朝阳警署六楼,鉴证部。
“12月17日上午8点37分,确认死亡。”身着白大褂的乔可均站在不锈钢尸检台旁,手执一柄解剖刀,有条不紊地从死者肩胛骨处开出一个倒立的“人”字形切口。
锋利的刀片轻巧没入层层血污之中,而他露在口罩外的一双眼睛仿佛比刀锋更加冰冷。
白刺刺的灯光倏尔一暗,乔可均垂下眼眸,缓缓褪下染血的手套。“上午11点30分,缝合完成,报告让他们明天之内来取。”
…
“12月17日上午,几点几分来着……唔总之,现以涉嫌故意纵火罪……”话音未落,手铐也只拷了一边,没想到被犯人捡了个空子,当胸一肘向他袭来。
幸好不远处的汪禹一直暗中留意着这边的情况,大步一跨追上前去,横扫一脚,利落将人踢翻在地上,几下擒拿功夫就将嫌疑犯扣死在原地。
“……以及妨碍公务罪将你逮捕。”温白凡叫苦不迭地揉着膝盖,蹦着上前勉强把对白念完。
“翰夫,将他带上警车。”汪禹将嫌疑犯交给同僚,转过身,一个大咧咧的笑容撞入视线。
温白凡挠了挠脸蛋,表情一派纯良:“又给大家添麻烦了。这次也是多亏有小汪啊。”
汪禹熟视无睹地走向座驾,与温白凡擦身而过时用口型说出两个字:“废物。”
…
隔壁宣传部的小佳熟稔地拐进了特别调查组的办公室,四下一张望,果不其然那人又趴在桌子上打瞌睡,身上盖着一件鼓囊囊的白色羽绒服,宛如一头冬眠的狗熊。
“白哥,你又不去参加下午的搜查会议呀?”她戳了戳那人的肩膀,毛茸茸的脑袋应声动了动。
温白凡下巴抵在桌上,没有睁开眼睛,忧伤地吹了吹刘海。
“你先别说,我要抢答!这个月你翘掉会议的理由包括但不仅限于,到现场勘查的路上晕车迟到好羞愧,抓小偷路上掉进河里好羞愧,追犯人的时候平地摔了一跤好羞愧……”
温白凡羞愧地睁开了眼,又羞愧地闭上了。
“还有呢!”小佳掰着手指继续数,一长串下来气儿都不带喘的,让人怀疑她曾专门练过贯口,“中午没有买到可可奶不开心,马上就到29岁了觉得自己要变成老男人了不开心,29岁生日当天居然还是没有买到可可奶超级不开心……”
“这种事情为什么要记得这么清楚。”温白凡无奈地叹了口气,视线从下往上看了小佳一眼,有几分可怜巴巴的意味,“可是我最近真的经常买不到可可奶啊为什么?我怀疑是雄哥压根忘了进货,可他声称确实是卖完了,还骂我碰瓷,难道在这个大院里还有跟我口味一样的人吗?”
特别调查组组长热爱可可味牛奶饮品在23号是众所周知的事,食堂小卖部的自动售卖机基本上都是为了温白凡一人进的货。
“谁知道呢,也说不定哦。”小佳将一杯热饮放在温柏凡鼻子前,“给,你最喜欢的脱因摩卡,打起精神呀叨哥哥!”
温白凡双手捂着杯子,无精打采应了句:“好的呀,知道了呀。”
…
不一会儿,汪禹踏入办公室,敲了敲温白凡的桌子,“那个纵火的犯人招了,可以结案了。”
“这么快呀。”温白凡慢腾腾直起身,乐呵呵地称赞,“小汪的办事效率果然很高呢。”
汪禹向来看不惯这人吊儿郎当的样子,忍不住开口讽刺道:“如果你别总是拖后腿的话,我的效率还可以更高。”
门外,刚好路过的罗飞听见了这话,不由得大大翻了个白眼。他本来打算到茶水间去的脚步一拐,信步走进了特别调查组的办公室,“你可拉倒吧,如果不是白哥找到了关键证据,你们仨现在还得像盲头苍蝇一样嗡嗡乱窜呢。”
“你说谁是苍蝇?”
罗飞对汪禹捕捉信息的能力感到十分震惊:“你小学老师是不是没教过你什么叫修辞?”
近几年温白凡侦破了不少案子,得到了上头的肯定,于是在今年年初成立了特别调查组,招收了汪禹、唐欢妍、刘翰夫、张涛四名新扎警员。说是特别调查组,但日常参与的案件也与一般刑警无异,区别只在于他们在办案的过程中拥有更高的自主性。
刘翰夫和张涛实际上都工作好几年了,四人里只有唐欢妍和汪禹是真正没什么经验的新人。其中,汪禹出身警察世家,父亲是省厅的领导,连刘翰夫和张涛都是托他的福才有机会进的组,实际上就是汪禹他爸选来的陪太子读书的跟班。
罗飞动作利索地将温白凡连人带办公椅地转了个个儿,推开到一边,弯下腰从他桌子底下拖出一只小箱子,认真地翻翻捡捡,“哎,你这儿还有糖没有?”
“有酸奶软糖,特好吃。”温白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