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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事,只是这几日有些担忧身上的蛊毒突然发作,想问问凌檀越何时启程回新月宗的山门。”这也不是他出家人打诳语,自从月苌石入手,他体内的蛊虫便隐隐又异动,似是想要借着他的身体,再由月苌石吸引天地灵气的作用饱餐一顿。
他急需回去以清心散沐浴,压制蛊虫的毒素。
不管如何,他是不愿意让小姑娘看到自己如此狼狈不堪的模样的。
凌雪正对着他,她背后又没有生眼睛,素问瞅准了时机就拎着餐盒,一个错步神行溜到了温宁的房间里。
小姑娘真抽抽噎噎的抱着被子啃,看到素问进来,还关上了门,连忙擦了眼泪,抽抽鼻子,一脸委屈的发誓:“师兄,你替我说说情,面壁思过也就算了,让师姐别再让琥珀他们到我门口报菜名,谈尝后感了好么”她看上去实在是可怜,素问只能叹气,“傻丫头,你师姐在气头上,我说也没用,你看,我这个给你带进来,都是冒着被你师姐打一顿的风险呢。”
他将三层的餐盒放在桌子上,揭开盖来,从里头端出了一叠叠荤菜,“知道你忌口了这些日子,一点米饭也不想吃,就光给你带了菜和酒。”
桌子上堆上了菜,一碟子四个鸡汁汤包,旁边缀着醋碟,边上是一叠烤猪肉块,皮脆肉香,仿佛有金灿灿的光溢出来,一看便知道是从最好的位置上取下来的,别的不说——最美的还是桂花酒,晶莹剔透,香气扑鼻,入口细柔,微苦回甘。
温宁感动极了:“我就知道师兄对我最好了。”
“那是。”素问挺了挺胸,然后想了想他能成功将这些偷渡进师妹的房间里,还得靠那和尚给打的掩护,但是……
嗯,还是不告诉师妹了。
毕竟主要是自己比较机智嘛。
顿了顿,他还是补充道:“你也别怨你师姐,我也很生气,就是我没她那么狠,那么切中要害罢了!”毕竟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师妹,从那么一点点咿呀学语的小娃娃开始,到长得这么大,出落得这么亭亭玉立的样子,虽然名义上是师兄,实际上素问对温宁的感情,也好比是半个亲爹了。
“嗯,我知道。”小姑娘抿了一口酒,脸上飞起两朵红云,“是阿宁托大,师姐生气是应当的。”譬如说只把她这样禁足七日,她依旧是不痛不痒,出来该怎么悍勇还怎么悍勇,但是凌雪这一手操作,对身为吃货的温宁来说,杀伤力强的很,小姑娘不由得有些瑟瑟发抖。
“吃的开心呢?”凌雪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温宁脖子一缩,喷了素问一脸桂花酒,“师、师姐!”
“哼。”凌雪剜了一眼素问,后者抖了一下,眼观鼻鼻观心,一言不发,“我就知道你师兄心软,慈兄多败妹。”她走到温宁的桌前,往嘴里丢了一块喷香的烤肉,“知道错没?”
“知道了知道了。”温宁点头如小鸡啄米。
“希望你是真知道了。”凌雪叹气,“我刚刚给无音把了脉,他体内的蛊虫有异动,既然东西已到手,我们便不在这里就留了,你大师兄已经先行回到宗门,这儿就是我说了算,你的禁足我先给你解了。我们修整一晚,明天一早便出发。”
温宁点了点头,“师姐说得对,身负宝重,也是不易在外多做逗留的。”两人正说着,却见店小二和无音一道走了过来。
“佛子,怎么了?”温宁敏感,看着无音的样子,皱着眉头,像是遇到了什么难办的事情一般。
“封城了。”无音回答道,“说是城主的嫡子为人所害,似是邪修所为。”
温宁愣住了。
她低下头,“那佛子你怎么办啊?”
要是蛊毒再发作,他岂不是还要用自己的修为去扛吗?
无音摇头,“我没有大碍,温檀越不必太过担忧。”
“不行,”温宁的脾气终究也有些倔强之处,“我们去找城主说说吧,让师兄或师姐和佛子先走,总不可能一个三重金身的佛修,一个元婴医修会是邪修吧?”
凌雪哑然失笑。
自己的这个师妹,为什么总是这样呢?有时候觉得她很聪明,又有时候却表现得一派天真,仿佛不谙世事一般。
“没那么简单。”凌雪道,“城主之子的死,绝不是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的。”
她将目光放在温宁的身上,“阿宁,你得老老实实回答师姐,你在鹤归仙境里,到底带出了多少月苌石?”
第16章
温宁眨了眨眼,还是乖乖地把自己从鹤归仙境里带出月苌石,之后又把一部分的月苌石让给了万刀门的冷千这件事情。
“我觉得我保不住这个,我知道先天灵玉是多好的东西,但是我用不上……”她有些语无伦次,生怕自己说错了,师姐又要生气,不过好在凌雪还是听懂了温宁的意思,点点头道:“你做的不错。”
她顿了顿,又继续道,“你打不过冷千,他要是起了杀人夺宝的心思,你防不住他,你把石头给他一半,他会为了防止别人知道自己手上也有这东西,除了隐藏好自己手上的灵玉之外,他也会帮你隐瞒你手上有灵玉的消息。”
温宁:……我这么干的时候其实没有想这么多,我就是想让他别连给佛子治病的那些分量都抢走了。
但是师姐这一套,博弈论玩得好溜啊。
想到这里,温宁忍不住鼓起了掌。
凌雪敲了她一记爆栗,“不省心的丫头,回头再和你分辩。”
“师姐你都不是说你已经消气了吗!”温宁抱着头泪水涟涟。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消气了?”凌雪瞪她。
“……”小姑娘鼓起了腮帮子,捂住了嘴。
“阿宁说的对,佛子的情况不便在这里逗留太久,我们还是尽早和城主说明状况,先行离开会比较好。”素问道,“好在师兄已经先行回到宗门了……我记得阿宁身上还带着传音镜?”
“啊,有!”温宁从乾坤袋里掏出了传音镜递给素问,素问用灵力催动传音镜,没一会,镜子里就显出了灵枢的脸来,“师妹~找大师兄有什么事~吗~~~~”这声音端的是又二又荡漾。
素问:……
他偷偷瞥了一眼边上的无音,后者眼观鼻鼻观心,一动不动,手指捏着佛珠也不知道在想些
什么。
丢人啊。
素问想,他咳嗽了一声,“大师兄,是我。”
一听到是最小的师弟的声音,灵枢在那边沉默了半晌,“有事吗?”比起之前的二货荡漾态度,这态度就很端庄了,是个标标准准的化神修士才有的威严状态。
假如他之前没那么荡漾的话。
虽然知道这才是一个化神修士应该有的自我修养,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灵枢的区别对待态度还是让素问觉得很气。
“大师兄,我们被困在城里了,城主说自家的嫡子被人害了,怀疑是邪修所为,所以大规模封城,佛子身上的蛊毒不太妙,我们得早点想办法出城去才行。”气归气,素问还是好好地把话给说明白了的。
“这样啊……”灵枢皱眉,“我和丹青门的汪长老挺熟的,我记得这宛城城主是他汪家的一个分支族长,你们去找找姓汪的试试?”
温宁忍不住在心里吐槽,就他这个“姓汪的”的称呼,都不知道是关系太好还是关系不好了。
无音在边上踟蹰了一会,还是迟疑开口道:“其实,求助丹青门,不如直接问裴家。”
裴家是他未出家时的本家,他是裴家现任家主的嫡长子,虽然出了家,成了佛修,但是只要他开口,裴家还是会为了他倾尽全力。
事实上,若不是有不可说的难处,裴家也不会再人丁稀薄的情况下,还让他这个资质非凡的嫡长子跑去当佛修的。
“对哦。”温宁一拍手,“佛子是裴家人呀。”
她话一出口,就看到无音抬起头来看了她一眼,一副欲言又止的态度。
温宁:……
说、说错了话了。
她捂住了嘴,缩到一边去不吭声了。
“也行,”凌雪点头,“不必我们全都去,我带上琥珀去就行了,素问你就留在这里陪着师妹他们,既然有邪修出没,那我们这边总要有人看着才行。”
这些“邪修”,之所以被称为“邪修”,自然是在修行的道路上出了岔子,行了岔路,把伤人害命当做自己进阶的坦途,是为人所不齿的存在。
只是一样米养百样人,既然有坚定心性,修功德修善心的,自然也会有杀人害命,巧取豪夺的,这修仙之路本来就不止一条。
素问点头道:“我心里有分寸的,你就放心带着琥珀去交涉吧。”他本想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