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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爷爷!”
人还没到门口,声音就传来了,那个人左手抱了一大束鲜花,右手提着果篮,鲜花把脸挡了个严实。
方溏听声音就知道是谁了,几步走了过去:“纪池你干嘛?”
纪池歪过头,从鲜花后面露出笑脸来:“刚刚你走之后我又下楼买的,来看病人总不能两手空空吧。”
“溏溏,这是?”爷爷看到纪池,觉得面生。
纪池把鲜花和果篮放在柜子上,走到病床前,不客气地坐在床沿上:“爷爷你好,我是溏溏的好朋友纪池,听说你摔伤了,就来看看。”
“哦,呵呵呵,谢谢啊。”
纪池向前挪了挪,拉住爷爷的手:“溏溏也没给我说这回事,不然我早就来了。”
“多大点事,不用说,不用说。”爷爷笑着,“小纪,以前没听溏溏说起你,你们俩是同学吗?”
“不是的,我在东区一中,读高二。”
“嗬,那是个好学校。”爷爷不住地称赞,“小伙子能干。”
“家里做什么的?”爷爷继续问。
“卖点小海鲜。”
“那还是同行嘞!以前我们家也做这个,离海近,溏溏他爸妈就开船出去捕点鱼回来卖,这个都是看海神老爷的心情,要是碰到点风浪,就得回家吃老本儿。”
“那可不是,靠海吃海。”
方溏好久没看到爷爷笑得这么开心了,大概是在医院待得太久,这会儿看到纪池有了新鲜感,手被纪池拉着,他们竟然开始自顾自地闲聊起来。
方溏咳了咳:“走吧,换病房。”
“我来帮忙。”纪池从床边坐了起来。
方溏一上去就要拖住爷爷的手臂。
“你傻啊,不能那么弄。”纪池挥开方溏的手。
他弓下身,双手捏住爷爷的脚腕,轻轻地抬起,再缓缓转动方向。
“你绕到爷爷背后,双手从咯吱窝下穿过去,然后把他上半身扶坐起来。”纪池指挥道。
方溏不敢迟疑,立马照做。
两边配合,爷爷被扶上了轮椅。他被纪池推着,方溏抱一大堆东西跟在后面。
爷爷离开病房之前跟每个病友打了招呼:“我走了,小李,老何。”
“方大爷,你才幸福哦。”三号床的大娘感叹道。
爷爷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有空来找我聊天。”
爷爷换了病房,纪池看了表,说学校有事,就要准备离开了。
“爷爷,我还会来看你的。”纪池对爷爷说了一声,然后他把方溏拉到病房门口仔细嘱咐。
“这间房是我选的,采光比较好,爷爷可以坐上轮椅在阳台上晒太阳,不要老是让他待在床上,不利于他恢复。”
“每天到了饭点固定有人来送饭,这个我也都是选好了店家的,比较卫生,也清淡。”
“换房的钱我已经给了,你不用从卡里取。”
“还够用吧?不够的话跟我说。”
方溏点头。
“你怎么还没从你那个破地方搬出来?要我帮你搬?我搬的话就直接把你那些垃圾都扔了。”纪池看着方溏。
“这几天太忙了。”方溏答。
“爷爷出院了你就把这事办了,实在不愿意自己找地方那我来找,找个在东西区分界的房子我们一起住。”
“我自己找,不麻烦你。”方溏撇撇嘴,一脸不情愿的样子。
一起住意味着什么傻子也知道,方溏心里瞬间涌上不舒服的感觉。
方溏话音刚落,纪池一把抓住方溏的手腕,把他拖进病房里的厕所,锁上门。
“你干什么?!”方溏压低了声音。
“亲一个。”纪池捏住方溏的手腕,没有松开,凑到方溏耳边开口。
“这是在医院,爷爷就在隔壁!”方溏急了,想要挣脱,但是他越挣扎,纪池的力量越大。
“我说,亲一个。”纪池在黑暗中,用不能反驳的口吻命令。
方溏一听到这,心慢慢地变凉了,站在原地十几秒种。
终于,他木然地伸手搂纪池的脖子,凑近去找纪池的唇。
纪池收到信号立刻欺身上前,用手按住方溏的后脑勺,吻了上去。
纪池用力吮吸,辗转着啃噬,他用舌头撬开方溏的嘴,向前顶了顶,方溏把牙齿咬得紧紧的,一点也不相让。
“宝贝儿,松开。”纪池闷闷地开口,呼吸加重。
方溏忽然把头偏向一边,搂着对方脖子的手放开,狠狠推了一把纪池,纪池被推得撞在洗手池边。
“你可以走了。”方溏用袖子擦嘴,淡淡地开口。
“你……没接过吻?”纪池看着方溏问道。
“对象都没处过,纪老大嫌弃我的话可以找别人去。”方溏冷笑,转过身推开厕所的门出去,把纪池一个人留在原地。
“小纪走了?”听到病房里传来爷爷的声音。
“嗯。”
纪池悄悄出了病房。
在走廊里,他听到自己疯狂的心跳声。
纪池捏紧了拳头狠狠朝旁边的墙壁打去,巨大的声响让在走廊里散步的病人都转过来看他。
他的手变红了,却丝毫感觉不到疼痛。
本来不该这样的,方溏冷笑,搂住自己脖子时的试探和小心翼翼,冰冷的嘴唇怎么也吻不热,转身时毫不犹豫,能感觉出来的厌恶,都在纪池的心上划刀子,血却流不出来。
太离谱了。
纪池重重了叹了一口气。
“你好久都没来看过我了,纪池。”
防弹玻璃把两个人隔开,纪池坐在椅子上把探视电话举到耳边。
“我这不是来了么?”
出了医院,纪池就打车来到这里。
男人笑了一声:“最近怎么样?”
“还好。”纪池一脸轻松,把腿翘起,背靠在椅子上。
男人把脸凑到玻璃前,盯着纪池的眼睛:“你多少天才来一次,就这么敷衍我?”
纪池和男人对视了一会儿,缓缓对着探视电话说道:“他还好,只是最近碰上点麻烦。”
“你会帮他的。”
“是。”纪池毫不犹豫。
男人突然“哈哈”笑了起来。
“我不仅会帮他,我还会替他做更多事。”
男人收住了笑:“这不太像你了。”
“也许我变了吧。”纪池站起身,“我走了,你在里面好好改造。”
纪池把探视电话放回原处,他没看见男人在他背后一直坐着,悲戚的眼神一直把他送出了门。
“纪池,我对不起你们。”
第7章 第 7 章
“我站在码头上,看浪潮汹涌,带走了黄沙,海鸥在水中准备起飞,来自远方轮渡的鸣笛声来找我,我不知道你会不会来。”
——纪池
方溏买了一包“大前门”向出租屋走,巷子里满是泔水味,朝前走了一段,果然是工人打翻了泔水桶,一大滩发着臭味的水,里面躺了两只死老鼠翻起肚皮,一只老鼠的头已经被车碾压过,露出森森的白色脑浆。
旁边的平房外,烫着大波浪的女人倚在门口抽烟,烟雾缭绕中笑着看方溏,方溏经过时,女人朝他的背影吹了声响亮的口哨,调子从低转向高,有一丝轻佻的意味。
男人和女人边打着架往门外走,男人骂骂咧咧的,女人边哭边捶打男人,男人不耐烦,把女人掀翻在地绝尘而去,女人哭得浑身颤抖,嘴里一直说着诅咒的话。
方溏缓缓走着,把烟拆开,抽了一根出来叼在嘴里,细细啃咬烟嘴,一直没有点燃。
他走进昏暗的楼道,准备把手机掏出来照明,但是按了按,还是黑的,看来是没电了。他又把手机放了回去,抓着干朽了的木头扶手拾级而上。
到了,他凭着感觉判断。
他一抬头,一个人影蹲在他的出租屋门口,嘴里有微弱的红色星点,他在抽烟。
走近了一看,他才看清楚那认识谁。
“江旭。”
江旭摇摇晃晃站了起来:“老大。”
方溏摸索了半天,才掏出钥匙开门,江旭自觉闪到了一边,把烟掐灭。
进了门,方溏走了几步坐在沙发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着沙发靠背。
“喝酒了?”方溏点燃了烟,吸了一口,把眼睛闭着。
“喝了点。”江旭埋头站在方溏跟前。
“你坐。”方溏指了指旁边。
“不了,老大。”
“找我什么事?”方溏躬身,把换了新口袋的垃圾桶拖过来,把烟灰抖在里面。
“前几天号子立了功,雇主除了按约定打了那么多款给我们,还额外打了些。”
方溏“嗯”了一声:“你前天已经和我说过了。”
江旭不开口。
“你想问我什么?”
“我们和东区的合作,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