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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好了,我的小月,开玩笑的。”慧慧抱着上官水月的上半身,将脸贴到她脸上说道,“好香的美女啊。”
上官水月笑了起来,咯吱起慧慧。船身一颤,渔夫赶忙笑道:“当心脚下啊,不然前面两位只能英雄救美了。”
大家都笑了起来。这时,前面不远处的船上另外四个同学都已经大显身手了,晶莹的玻璃瓶中已有几个萤火虫在闪烁了。对面船上的女生喊道:“班长,你们还傻愣着呢,输了的人请吃夜宵啊。”
这边班长一听,立即不甘示弱地回道:“你说的啊,可别后悔,看咱们两队谁能笑到最后。”班长一发话,大家都忙碌起来,船夫配合着他们的节奏,顺流而下。两男两女互相配合着,在船上小心翼翼地移动着位置,举起网兜扑向月下的流萤。
不久后,船只来到一座拱桥下。桥上站满人,有专卖萤火虫的生意人,有夜晚出来赏月的年轻情侣,有拿着网兜在岸边跑来跑去的孩童,热闹非凡。桥上有人将买来的萤火虫从玻璃瓶中倾倒而出,萤火虫瞬间在河面上由上而下飞流开来,光的轨迹勾勒出的视觉景象状若晚春的垂柳,随即又四散而去。桥下几条木船上的捕萤人,争先恐后地捕捉着。季琼楼他们也不例外,一边注意保持着身体的平稳,一边灵巧地捕捉就近飞来的萤火虫。桥上人群在为此情景欢呼,加油。这时,一只不知从哪儿飞来的萤火虫悄无声息地停落在上官水月冰丝般的长发上,萤火之光如同呼吸般明灭交替,像极了一粒夜光宝石嵌在秀发里。难道,所有生物都有趋美之心,上官水月宛如一只幽蓝的蝴蝶在船舷处翩翩舞动,鲜活而美丽。对于栖息发堆里的萤火虫,她自己却浑然不知,挥舞着网兜捕捉一只始终与她保持着一段距离的萤火虫。季琼楼凝望着她,情不自禁地悄悄移步到她身边,轻轻捂住了她的秀发。上官水月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得本能地侧身,无意中脚底一滑,身体失去了平衡,眼看就要倒向河面。她不禁“哎呀”轻叫一声。季琼楼及时伸出一只手半揽住女孩的上半身,身体立即恢复了平衡。这时,女孩看到他另一只手中的萤火虫如烟絮飘逸般升空远去,方才知道了怎么回事。由于大家都把注意力集中到了捕萤上,因此同船的人并未在意到他们的举动,但上官水月却失了神怔怔地立在船侧,许久,下意识地说了句:“谢谢。”季琼楼笑而不语,移步到船的另外一侧。又有人在桥上放飞许多萤火虫,活动渐渐进入高潮,游人的摄影设备不断发出耀眼的闪光,呼喊声一浪高过一浪。
那晚,一直玩到入夜才停歇。班长一组人请客夜宵,饭后,在镇上叫了出租车才回到市里。那晚,季琼楼第一次对异性产生了好感。同样,也就是从那晚开始,一个女孩开始占据他的心扉,从此万般红颜是路人,这种感情的集中倾注,几乎用尽了他所有爱的能力。即使在长达二十年之久后的今天,季琼楼每每忆及她的音容,心中的感动都是那么无法言喻,而后悲从中来。
第4章 伊人如水映明月
樱花的花期十分短暂,繁花似锦的景象维持了一个星期左右便渐次零落,最后归于平静。近几日,季琼楼不再流连于樱花谷,因为没有什么可看的,便自然而然地冷淡了。仔细想来,他觉得自己其实也挺无情,美的景致懂得赞叹,平凡的事物往往又漠不关心。人的爱慕的感情原来也是如此捉摸不定吧。但对于上官水月的爱慕他自己坚信始终无可替代,当年他们一同考入金易大学,一起憧憬着未来,然而在大学二年级的时候,女方永远地离开了。他清晰地记得当年的点点滴滴,那些画面甚至随着时间的推移越发清晰,从那年算起到如今已整整十八个年头消逝在岁月的河里。时间到底是过去了,不论你信与不信,因为现实的改变佐证了这一切。十八年前,金易大学后山的山谷,只是一些野生的苍松翠柏,完全没有樱树的影子,在上官水月离世一年后,校方以校园绿化改造为由申请到一批款项,之后的几年里,樱花谷得以慢慢建成并达到现今的规模。在上官水月的绝笔日记里居然将未来之事描摹得如此逼真入微,这一切,怎不教人惊奇。还有那天樱花树下不期而遇的女学生,那惊人的几乎可以重叠在一起的相似面容,那仿佛预言般的相遇,又该作何解释。难道人生的转世之说,确有其事不成,前世今生并非妄言。
季琼楼这几天一直在琢磨着这类事情,作为一个教育工作者,居然迷信起转世轮回之说,自己都觉得荒诞可笑。他在办公室的座位上,盯着电脑屏幕发呆,网上的一些荒谬说辞,他看得腻了。其他的教授们都谈笑风生最近的科研项目,学生素质,股市行情,唯独季琼楼一言不发。他本想这几日去一年级见一见那天的女学生,但师出无名,想想都不庄重,也就作罢。看到季琼楼心事重重的样子,邻桌的一位年轻女讲师笑容满面地问道:“季师兄,你和嫂子闹矛盾了吗,一整天闷闷不乐的?”
季琼楼思绪被打断,恍惚地看着那位教专业英语的讲师,仿佛隔了半天才理解之前的一个笑话般地笑道:“没有的事,就夫人那种好脾气,我如何能把矛盾闹起来,只不过近来时不时会感觉疲惫,也许真的上了年纪了吧。”
年轻女讲师莞尔一笑,在整齐垒起的英文书籍上拿起一柄翻盖的小镜子,仔细地检查着自己的眼线。
“师兄你连玩笑都不会开了,三十八岁正当年啊,成熟潇洒,看起来又年轻,哪里跟老扯上边了。倒是我们女人啊,衰老得快,生完小孩三十多岁就走下坡路了。”
在一旁大聊股市行情的五十岁上下的教授推了推黑框眼镜,接过她们的话题。
“小李啊,你这么说就不对了,男人是心态衰老的快,那比外表的衰老更显得悲哀。”
接下去就是年轻讲师和老教授讨论衰老问题的闲话,季琼楼笑着摇摇头。他立起身,走到窗前,眺望远处的青山。办公室在四楼,视野还算不错,连绵起伏的青山曲线温柔,遍生苍松翠柏,接近中午的春日阳光悄无声息地为这些毛茸茸的山峦镀上一层朦胧的光膜,一派祥和静寂。这片风景不知道自己已经看过多少遍了,但每天都让人觉得不尽相同。四季更迭,风花雪月就更加景象万千了。
季琼楼忽然想起下午的课程,打定主意去吃饭了。同僚们一般都不在学校用餐,大部分都回家,或者去外面的餐厅。季琼楼前几年一般会去老丈人家吃午饭,自从前年老俩口回祖籍安度晚年后,自己便成了校园餐厅忠实的客户了,不和同事去外面吃饭源于他不想被某种东西束缚的天性,自由自在惯了,再说校园餐厅也没什么不好。
这样思索着,他已经在学校院墙下的林**上了,林**的尽头是一条地下隧道,穿过隧道便进入宿舍区,这是一条最便捷的路。宿舍区非常广阔,有三个校园餐厅,两个大的一个小的。小餐厅掩映在山麓,透过郁郁葱葱的松柏可以远远望见食堂的翡翠色玻璃墙身,让人联想起风景区的度假酒店,虽说是小餐厅也绝不逊色于一般的连锁酒店规模,环境相当雅致,理所当然消费也不低。
季琼楼在窗口选完套餐,便挑选了一处靠窗的位置坐了下来,不大一会儿功夫,服务员将饭菜端来。服务员对他都很熟悉,一口一个教授的,反倒弄得本人有点不好意思起来。
“季教授,您慢用,这份套餐是您最喜欢的。”生着娃娃脸的二十岁出头的女服务员笑容可掬地替他排好餐盘。
“谢谢你,我自己来就好了。”季琼楼欠身致谢,报以和蔼的笑容。
服务员离去后,季琼楼探出左手腕瞥了一眼手表上的指针,开始用餐。时间尚早,餐厅内学生不多,只有几对情侣模样的男女,低头窃窃私语,从女生发出的银铃般的笑声来看,他们谈得相当开心。除此之外,餐厅内外都很安静,这种略带落寞的闲寂正合他的心意。
正当季琼楼沉浸在缓慢沉思的节奏里时,身边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和轻盈的笑语。他抬头看到三位女学生正缓缓走近他的餐桌,来人不是别人,正是那天樱花雨下请自己拍照的三姐妹。
“老师,是您啊。还记得我们吗?”讲话的仍然是那个活泼的单眼皮女生,她笑眯眯地看着长辈一点也不觉得拘谨,真是活泼开朗的天性,由于在展示笑容,双眼弯弯地细成一条缝,嘴角可爱地往上翘起。那形象像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