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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郁。”顾归同低下头叫了一声林秋郁。
“嗯。”林秋郁睁开眼看着顾归同，不明就里。
顾归同不愧是从小和林秋郁一起长大的，看他的一举一动就知道他在想什么。显然林秋郁刚刚初略地看了一眼画就被冲击到了。顾归同不懂画，也正因为这，他一眼就能看到画里的玄机。
“仔细看看小孩的眼睛。”顾归同伸手抚平林秋郁弯下去的嘴角，轻声说道。
林秋郁乖乖地望了过去，刚好老人和几个中年人没挡住，他可以清晰地看到婴儿的眼睛。
要救人的手腕在婴儿的正上方，按理来说，婴儿眼底应该是手腕主人的倒影。但婴儿眼里却显现了一个男人的倒影，顺着婴儿的眼光看向画的左上方，那，没人。
只有一缕光线照了过来，不显眼，但一注意就忽视不了。这会儿林秋郁再看整幅画的感觉全变了。绝望的感觉在消弭，希望好像在升起。
“好厉害！”林秋郁抬头看向顾归同，却只看到顾归同皱着眉，正想问怎么了。顾归同就朝自己伸手过来，原来自己不知不觉掉了眼泪。
老人那边安静了下来，显然也发现了画的另一面。
第六章
邀请的人差不多全到齐了，林母和周岚也进来了。很快大家都聚集在画展中心议论着那幅画，林秋郁两人站在外围，顾归同个子高轻而易举地发现林母脸上并没有什么笑容。
能受邀来画展的人基本都是画界名流或是对画这方面感兴趣的人，大家虽围在一起看这幅画，却下意识不堵塞通道造成拥挤，所以周岚轻而易举就从人群中穿过。
“怎么了？”林秋郁问刚走到他们面前的周岚。
周岚耸耸肩，说道：“林姨让我和你们在一起。”顿了顿又转身恋恋不舍地看着不远处的那副画，“林姨真是太厉害了，我其实想听林姨解说的。”
“那你去啊。”林秋郁不解。
周岚颓然：“你看看围着林姨的都是什么人，我这种小杂鱼在那里干嘛？”她看着那些传言一个比一个高冷的大师脚都软了。
画展有些人是林母特邀的，中午想和他们一起吃饭，谈谈事。吃饭这事昨天顾归同揽了下来，晚上就帮他们订好了餐厅，其他的人都散开去看别的画了。林母边走边和几位大师说着话。
周岚在这边也呆不住，林姨的画除了中心那幅她没看过，其他在装画框的时候早看了。但是她没想到林姨在画界的影响力这么大，除了一些慕名而来的，其他哪个单独拎出来不是她要叫一声大师的，更别提林姨身边那位跺跺脚画界就为之动荡的人。
等人都散开了，林秋郁才慢慢靠近那幅画。
整幅画乍一看绝望的色彩浓烈，即使再一次看，林秋郁的心都忍不住揪了起来。只有将视线慢慢转移到光线上，希望才像光一样扩散开来。
顾归同看着那幅画若有所思。
“小郁，”顾归同轻轻摩挲了掌中细长的手，似不经意地问道：“从昨晚就没看见叔叔，他不来陪林姨吗？”
一提起来，林秋郁的怪异之感也涌现出来，“妈说爸爸最近出差去了，公司有事要忙。但是之前出差都没有这样快一个星期不回来。”
林家的公司最近根本没有任何项目，也只有小郁不关心这方面的事才会被骗。顾归同倒不担心林姨他们会做什么对小郁不利的事，毕竟林家对林秋郁的疼爱有目共睹。但他不希望有任何隐患。
看来小郁来平城之前肯定发生了什么，也许还和林秋郁从小爱做噩梦有关系。有必要叫许斌动作快点了，顾归同心想。
快到中午，林母带着周岚去了餐厅。离开之前拉着林秋郁看了好一会儿才让顾归同要看好他，顾归同觉得“看好”这个词有点耐人寻味。
“想吃什么？”顾归同转头问靠在副驾驶座上林秋郁。
“归同哥做的！”林秋郁毫不犹豫地说道。
顾归同笑着应了，冷峻的眉也舒展开来。掉头开往宁化小区，路上打给保姆让她买好菜再回去。
林秋郁进门就把鞋甩掉，扑进了沙发里。顾归同弯腰把他的鞋子捡起来放好，打开空调，再从冰箱拿出水果去榨汁，昨天不在家没有准备果汁。
“谢谢归同哥。”林秋郁从沙发上坐起来接过果汁。
顾归同顺手打开电视让他看着，摸了摸林秋郁细软的短发，说道：“我去做饭，你在这等着。”
才不到半个小时，林秋郁就腻了，悄悄进了厨房。
即使男人围了围裙，气质也依旧冷淡，高大的背影在厨房却不违和。林秋郁穿在软绵绵的拖鞋里的脚趾头不自觉的动了动，他想从后面抱住他！
“归同哥。”
听到甜糯的声音，顾归同下意识在转身之前脸上带了一丝笑，“饿了么？”
林秋郁摇头，归同哥是顾家独子，又不像他一样喜欢男的。一想到自己将来要叫一个女人嫂嫂，林秋郁觉得心口堵得慌。
把手擦拭干净，顾归同才上前。轻轻贴在林秋郁的右脸，说道：“再等会儿，厨房味儿大，你先出去。”
“嗯。”乖巧地应了声，林秋郁转身离开厨房。
期间林母打电话来问林秋郁在哪，电话里林姨试图掩饰却掩盖不了的焦急紧张，顾归同当做没发觉，只让林秋郁在对面应了一声。
夜里是林父开车来接得，林母就坐在车里没出来。顾归同牵着人出来，林父在老远就挥着手。
“爸，你怎么回来了？”林秋郁还以为林父一直到画展结束都不会回来呢。
林父向顾归同点点头，笑道：“提前回来了，今天你妈开画展我总要赶回来。”
一溜烟钻进车里，林秋郁向顾归同挥手。
“这孩子！”林父无奈，“小顾，最近公司还行吗？”
“嗯，还不错。”
林父看着比自己高出半个头的孩子，欣慰地拍了拍顾归同的肩膀：“你也别太急，慢慢来，肯定能做好。”
“爸，我们回家吧。”林秋郁在车里探出头喊道。
“来了。”
顾归同眼里的笑意渐深，小郁也只有在他父母和自己面前会这么天真了。
“归同哥，我们走了。”林秋郁依旧挥着手。
路上，林秋郁扒在前座上，问林母画展开得怎么样，就林秋郁看来是非常成功的。
唐裳刚刚一直在车上平复自己的心情，这会儿听到自家儿子的话，嘴角不禁翘起。
“当然不错了，”林母也不在意自己温婉的形象，“你妈妈当年可是这个。”说着竖起了大拇指。
父子俩被林母这番动作逗得哈哈大笑。
“周岚呢，她回去了吗？”林秋郁想起来周岚。
林母点头，称赞道：“那孩子不错，我带她见了几个老师。可惜和我不是一个派风，不然说不定和我同门了。”
“要是和妈一样，周岚早就要拜妈为师了！”林秋郁还是比较了解周岚的，毕竟也同窗了这么多年。
刚回到家，王妈就上前拉着林秋郁，一边小心肝地喊着，一边把做好的甜点拿过来让他吃。
林秋郁早吃饱了，顾归同了解他的口味，做得菜总是让林秋郁吃得干干净净。但是不能拒绝王妈，林秋郁笑着吃了一两块。
从小林秋郁就是吃着王妈做得饭菜长大的，感情自然要深，不过还是头一回王妈这么热情。以往都是自己好长时间没回家，王妈才这样的。
“好啦，王妈我吃饱了。”林秋郁把碟子放在一旁。
“欸。”王妈开心地看着林秋郁，忽而感慨道：“小郁都这么大了！”
林秋郁奇怪地抬头笑道：“最近怎么了？妈妈也这么说。”
“好了好了，快去洗澡休息吧。”林父揉了揉林秋郁的头发，“今天肯定都累了。”
“嗯。”
远成拍拍床，让唐裳上来。唐裳躺进自家男人怀里，松了口气。
“该放开了。”林远成劝道，“你看，小郁已经没事了。”
不止林秋郁爱做噩梦，林母也爱做噩梦，总是梦见当年的事。现在二十二年过去了，林秋郁也二十四了。林父不愿意爱妻长年困在往事里，更不愿意她放弃画画。所以才鼓励林母重拾画笔。
“我知道。”唐裳今天算是破了自己的梦臆，对林远成笑了笑。
想着自己的儿子，唐裳突然又有了新的担忧，趴在林远成胸口叹道：“小郁以后怎么办？小顾要是也喜欢男生就好了，这样就能疼小郁一辈子了。”
林秋郁喜欢男人的事在高中林家就知道了，他们是不会反对，只要林秋郁开心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