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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容挠了挠头,就干杵在那儿。
“要不,我来……?”黎容犹豫了会儿,还是小声试探道。
纪修:“齐颜,让黎容帮我吧,运动会期间学生会工作挺多的,我就不浪费公共资源了。”
“没事,他们会打理好别的事情。你忘了读高之前,我读过两年卫校。”
纪修:“我真没事儿,你先——”
黎容:“那行,你来。”
两个人几乎是同时开口。
纪修:“?”
“……”黎容有点尴尬,但还是往旁边让了让。
他其实不太会处理伤口,想着有专业的,让专业的来比较好。
黎容看着那个女生没再说话,动作熟练,三下两下就消好毒止住血,娴熟的用纱布缠好纪修腿上的伤口。
少女特有的白皙肤色,纤长的手指抓在纪修腿上。
纪修的腿部线条很流畅。
这幅画面,黎容莫名看的有点不舒服。
眼神收紧。
很快,齐颜又转到纪修手肘上的伤口,处理的也十分干练。
“伤口别沾水,担心的话去卫生站打破伤风,我先走了。”
说完,黎容就看见她路小跑的出了医务室。
不知道是错觉还是什么,总觉得她的耳垂,有点泛红。
“看她干嘛,看我啊。”纪修十分不满的抱怨了句,拽了拽黎容的衣服。
黎容这才回神,在纪修旁边坐下。
“你们…认识?”
“你说齐颜吗?认识。”纪修坦然回答。
“怎么了?”
“没没没,顺口问句。”黎容慌忙摆手。
纪修的隐私,他不敢打探。
纪修抬眼,看见黎容局促不安的双手,自顾自淡然的解释道,“高的时候我被票选进过学生会,认识了不少人,基本学生会所有同届的我都认识。”
“那你后来怎么退了?”
“本来就不想进啊,说了别选我还有人选。进去后老师让抓违纪,但能经常违纪的人我又都认识,肯定不能扣分。还要求周末去做义工,我周末还有自己的事儿,学期下来没去过次。校外打架不知道被谁录像举报了,再后来就让我滚了。反正那天我高高兴兴请了所有人喝奶茶,庆祝我成功滚蛋。”
黎容没忍住笑了几声。
医务室的老师处理完那边的扭伤,过来看了眼纪修的伤势。
“小伙子手怪巧嘛,包扎的比我还好。”
“刚才别的同学帮忙包的。不是我。”黎容不太好意思的笑了笑。
等校医去照看别的同学的时候。
黎容感觉到纪修的目光又次落回他身上。
“黎容,我腿还是好疼。”纪修说完之后,眼巴巴的看着黎容,“今天我怎么走回家?”
黎容刚想说,疼的话帮你揉揉。
还没开口,就被纪修后半句话吓了回去。
“你看看,程桐……程桐他有没有时间?或者我给你叫个出租也行。”
“……”
“……”黎容当然听懂纪修什么意思。
医务室明明吵闹。
但两个人之间的气氛却沉默的可怕。
沉默了好久。
纪修还是软声开口,“送我回去好不好。”
黎容没接话。
他想拒绝。
上次韧带拉伤的痛苦,以及当时的…耻感,黎容点都忘不掉。
但想起来纪修不久前,骇人的伤口,又莫名愧疚。
“我腿都走不动,又不可能对你怎么样。打个车到小区大门,就把我扶到电梯口,然后自己慢慢挪回去好不好?”纪修说完,弯了弯腰,把脸凑近了点。
黎容犹豫了。
的确,现在纪修连走路都是问题。
而且运动会,也没晚自习,在外面多待会儿也无所谓。
纪修压低声音,“哥。你之前答应过我,要多照顾我,不会不理我的。”
“好好好,那说好,就送到电梯口。”黎容最终还是妥协了。
反正纪修现在这幅样子,是真的需要帮助。
“嗯。”
运动会下午放学早。
黎容先把书包放回宿舍,马上就窜出来找到了长椅上的纪修。
“走吧。我打车设置的地址是南门兰州拉面对面,我们去那儿等。”黎容说完之后,拿起纪修的背包,把他从长椅上扶了起来。
血基本已经不流了,纱布下午校医换了次涂了药,让纪修如果明天有项目就取消,伤势不适合运动。
上了出租车,黎容和纪修并排坐在后排。
“孩子,你腿咋了这是?”司机从后视镜里看见了纪修手肘和腿上的纱布。
“摔着了。”纪修回答的很平淡。
“可慢点儿啊,前几天我还见你们学校有个孩子,摔骨折了……”
学校离纪修家不远。
几分钟就到了。
黎容搀扶着纪修下车。
走到厅层的门口,黎容看见门禁处倚着个年男人。
西装布料看上去就造价不菲,身材保持的不错。
脸上的皱纹沟壑虽然多,但还是掩盖不了俊朗的五官。
正抽着烟。
“黎容,我有个东西忘买了,陪我去趟超市。”纪修说完,就准备往反方向走。
黎容差点儿没被纪修的体重带倒。“等等等等,你要买什么和我说我去,你歇着——”
还没说完,就被不远处抽烟的年男人打断了。
“纪修。”深沉的声音,和钟磬样。
纪修扎在原地,没动。
也没回应。
黎容也反应过来不对了。
他抬头,打量了圈对面年人的容貌。
乍看和纪修完全不像。
但仔细看,眉毛和唇又是相似的。
之前纪修的家事他听见过。
下意识伸手,做了搂护的动作,纤瘦的手臂挡在纪修身前。
那个男人掐了烟,朝他们走来,笑了下,面容很是和蔼,朝黎容伸出右手,“你是纪修的朋友吧?晚上起吃个饭?”
“……”黎容没说话。
低头看了看,那只示意他握手的手掌。
迟迟没有动作。
“哈,忘了自我介绍了,我是纪修的父——”
“滚!”纪修没等那个男人说完,突然怒吼的打断。
“离我远点,你要是再敢靠近我家门附近,你信不信我让你和那个婊I子起去给我妈赔罪!”
纪修吼完之后,时间十分安静。
没有人说话。
黎容屏住呼吸。
攥紧拳头。
等了足足三十秒。
突然,听见声闷响,像是膝盖和地面撞击出来的声音。
只见那个男人没说话。
“扑通”声,直接双膝跪在了纪修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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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纪修,求你了。”
“以前是我做的不好; 没照顾你的情绪。但是这次; 真的算我求你了。”
“之前你妈妈来找你; 态度不好; 我替她道歉。她脾气暴躁你也知道。真的,求求你了纪修。”
纪修没吭声; 冷冷的睥睨着地上跪着的男人。
面无表情。
“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多少钱只要你开口……他到底是你亲弟弟啊。”男人说完之后,双手撑在地上; 硬生生给纪修磕了个头。
见纪修不答应,就保持着磕头的姿势,动不动。
周围偶尔有几个邻居路过; 都用奇怪的眼神打量着他们。
“黎容,你先回学校吧。”
“啊?不了吧,我把你扶上——”
“回学校。”纪修不容置疑的说道; “我和我的父亲有些话要讲,不想让别人听见,你能理解吧?”
“……”黎容没说话,撇了撇嘴。
把纪修的书包从肩上放下来,“那我走了,拜拜。”
黎容其实没走。
他有点害怕纪修真的遭遇什么意外。
他躲在另外栋楼的墙后面; 用手机调开放大焦距,远远地看着纪修。
“在同学面前,还是得维持形象。不敢做太过火。”
沉默了好半晌; 纪修才说出来这句话。
说完之后,他缓缓抬起脚,悬在那只伏在地上的手。脚尖朝着上面的婚戒,随时可能会狠狠地踩下去。
男人颤抖了下,手躲了下,最终还是稳住了。
额前出满了细细密密的汗珠。
“你是不是以为我会踩下去?”纪修的脚尖还是悬在的原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