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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到两三日便已脱销。大把的银子也让齐大叔对文定彻底的心服口服,原本只打算帮次忙而已的他,决心从此以后不再操持自己的本行,而一心追随着文定。
当他将自己的想法坦诚相告后,文定也欣然接纳,经过这次一波三折的买卖后,他终于下定决心不再与李二桂共事。既然告别了这个领着自己步入云南的引路人,他势必需要另寻一位对本地非常熟悉之人,齐大叔这个土生土长的本地人当然是最合适的人选。
眼见着云南的病情远没有截止,文定展转从盐商手中购进两车白盐,又从那位夔人法师那里换回了两车黄清草。这些日子来,文定也摸清了一些此地的情形,那些居住在山里的异族人有许多值钱的土产,然而对外面世界的)畏)惧(网)以及对现有生活的满足,却让他们大多不会走出这道山门。
仅是他们自行食用,那些山里的物产也难免会有许多平白浪费掉,是以只需用他们所短缺的日用常物就能换回好些来。文定带去的两车食盐,正是夔人村寨普遍短缺之物,果然这些在内地不足三十两纹银的东西,便让村中的长老与百姓是欣喜不已,那些对他们已无用处的黄清草,也任凭文定自由摘采。
文定也没与他们客气,将山上多余的黄清草悉数采去,在云南境内兜转了一大圈,不但将那些砸损在木耳上面的本钱赚了回来,还赚进了一大笔,比起他们原来设想的木耳收益更加丰厚。
一件原本惊心动魄之事却演变成了这种情形,叫文定是始料未及。虽然与李二桂这个引领他进入云南的亲戚分道扬镇,却让他收获了许多新的交情,就因为黄清草这个云南独有的草药,让云南商界记住了柳文定这么个名字。
再有就是结识了阿努颜这么一位德高望重的夔人巫师,随后他依靠着逐渐熟稳起来的良好关系,往返于夔汉之间,渐渐地也做出了小小名气。
下期预告
商人在积累财富的同时,总有些不可预料的危难伴随而至。柳氏兄弟经过几年的勤奋创业,如愿以偿的成就了一番颇具规模的事业,也拥有了自己的字号一一兴盛和,然而危机也在暗处向他们靠近。
危机中往往亦会伴随着商机,是战胜危机把握商机,还是在他人蓄意的打击下坍塌?一个成功商人的成色,也正是在此得到验证。
正文第十四集(文字)
第一章连城土司
在横断山脉的高黎贡山、碧罗雪山、梅里雪山之间盘旋着一条狭小的驿道,它险峻高耸且历史久远,穿行于金沙江、澜沧江、怒江三条流域之间,藏匿于高山密林深处。
严格说来,它不能算是条驿道,只是一条隐秘的山间小路,一峰接连着一峰,一路上是千山万壑,险象丛生。然而它又的的确确是一条商道,且千百年来从未曾有过间断,长年累月都有不畏险阻的商队由此经过,为了追寻那诱人的财富,为了追寻自己心中的梦想,哪怕前途有再多的险阻也依然是义无反顾。
整条商道绝大部分隐藏在陡峭跌宕的深山峡谷之中,一侧是刀削斧劈般直插云天的山峰,另一侧则是万丈悬崖,还有那汹涌咆哮的峡谷大江在脚下蔓延。山连着山,波接着波,连绵无边永无穷尽。无数代的马夫背夫手抬肩扛,在最艰苦的环境之下,用一个个血肉之躯,将那些比身子还要高大的货物送到目的地。
生命在这里是如此的脆弱,骇人的劳苦使许多人未到终点便倒毙于途中,万丈的悬崖下那些绝望的哀鸣声从不曾间断,雪山上遍布的雪窿就如同无数个隐秘的杀手,不知使多少冤魂永伴那白茫茫的雪山,甚至于一阵大风吹来,都会使他们僵冻而死。
任凭背夫们如何的经验老到,如何的谨慎小心,天灾人祸仍旧是随时会夺走他们那渺小而劳苦的生命。在打箭炉境内的大风湾,有一处地方名曰“白骨塔”,便乃是人们为沿途亡灵所专设的埋骨之所。没有墓碑,没有棺椁,没有祭品,有的只是新骨盖旧骨。
虽然是危 3ǔ。cōm险重重,然而,为了生存,仍旧是有无数的百姓揣上绑货用的布带子,踏上漫漫长路,哪怕是活的像牲口一般也不曾轻言放弃。
这一日,崇山峻岭之间又有一队商旅在缓慢行进。
这一段山道还算平缓,可以容纳的下两人并排而行。队伍中的二十来名背夫背负比自己还要高耸的茶包,没有工具,只能是将茶一条一条码好,用布带子拴捆好背上,这一背就是一整日,沿途不能卸下休息。实在疲惫不堪时,只能借助于一种名为“墩拐子”的丁字拐杖,此拐尖部有铁杵,可以做为支架抵在背着的茶包下,减轻一些重量,使背夫能挺直腰杆歇息片刻。
商队的为首者刚刚二十多岁,内着棉衣,外面披着一袭羊皮大氅,头上还戴有一顶黑绒面的羔皮圆高筒帽,整个是一副牧民装束,然而嘴里却操着一口汉语,朝后面的队伍喊道:“趁着天色好,大伙脚底下麻利点,到了马店,一人一碗热汤面。”
“多谢二东家。”虽然只是一碗普通的热汤面,却让背夫们一个个精神抖擞,脚下的功夫愈发地稳健而快捷。
为首之人一边嘱咐队伍前行,一边来到队伍的末尾,末尾一人背上空空如也,手中还拄着拐杖,行动起来反倒不如前面众背夫那般从容,一手扶着岩壁喘着粗气。
“大哥你怎么样,还撑的住吗?”
那人挤出一丝勉强的笑容,道:“不打紧,我没事的,道定,你去前面照看着,这里山高水急的,可别出事才好呀!”
“哎,先顾你自己好了,这些人哪个不是把这条道走上了十来遍的,就是把他们其中的任何一个丢在此地,也准保能找到回家的路。说了让你别来,你非要跟来,这会儿知道有多辛苦了吧!”
此二人正是离乡背井的柳氏兄弟,到如今兄弟俩已在云南一带混迹五年,当年本就高大的柳道定眼下长的更加壮实,而原先那脸上的稚嫩已变成了风霜过后的坚毅,这五年来他从跟着文定后面帮忙,从莽撞冲动的少年慢慢演变成能独立处事的大人,而今已成为文定不可缺少的好帮手。
而文定呢!岁月的痕迹已悄然爬上了他的脸颊,沿途的操劳让他更显憔悴。
“我不去如何能行,上次就因为你冒冒失失的开罪了土司,连货款都没收回来,这回是人家指名让我去接洽,叫我如何能推脱?”
“哥,那鲁智土司实在是欺人太甚,我们‘兴盛和’在这茶马道上做生意也有好几个年头了,谁人不说和大哥你做买卖放心,可他硬是栽赃说我们卖给他的茶叶有问题。”
“或许真是咱们疏忽也不一定。”
“没有的事,那批货又不是只卖他一家,我沿途而过,哪家不赞是好货,独独到他那儿就坏了不成,又不让我将货带走,分明是蓄意侵占。这些年我跟着哥哥在这甘肃、云南、青海一代也遇见过不少的土司,没见过这么不讲理的,就是那最受朝廷器重的叶土司见着我们还不是客客气气,他这么一个势力出不了一两个县城的小土司,哪里就能那么霸道?”
弟弟满腔的怒火,文定完全能够理解,然而买卖人最是忌讳冲突,文定不得不加以劝说道:“这就是道定你不清楚了,别看鲁智土司管辖的地域不广,却都乃是要冲之地,且不说他本身就乃是甘肃青海边界颇有实力的土司之一,其始祖脱欢为元世祖忽必烈之孙,官至平章政事,乃是名副其实的帝王贵胄之后,自然是自视不凡。一定是你有什么地方怠慢于他,是以才会横生枝节。”
得知货物被扣之后,文定万分焦急,四处托人打听对方的底细,所以才会知道的如此详尽,事先文定可对鲁智土司并不熟悉。以前本钱小,做的也都是些短程买卖,慢慢做大了,也有了兴盛和这么一个自己的字号,就不愿仅仅是透过中间商与草原那头交易了。
正好,道定这小子也不愿意老实待在一个地方,自告奋勇担当起了主持马帮的差使,这两年草原上的买卖大多是靠道定去完成的,是以除了几家势力特别强盛的土司外,文定基本上不认识其他人。
本来与这鲁智土司家的买卖一直是相安无事,也不知道定这混小子究竟是如何开罪于他,不过好在对方并未将话说死,只是指名让他前去接洽,事情还没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一路上,文定向弟弟问了好些有关与鲁智土司那次买卖的细节,可一点头绪也没有,真不知是什么地方出了纰漏。
想不清楚便索性不去想了,望着前面细长的队伍,文定好奇的问道:“�